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灰暗的光芒穿過窗簾,為黑暗的屋內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光亮。
林偉突然睜開眼睛,幸好面前沒有貼著一張猙獰的臉頰。
視線直直地注視著面前斜上方的牆角,惱人的視線直到剛才終於消失。
通過微弱的光明,林偉並沒有在上面發現一絲留下的痕跡,只有幾片殘缺低垂的蜘蛛網。
看樣子也只是因為時間過長無蟲維護而慢慢破爛,並沒有人存在的痕跡。
似乎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林偉並不相信這些表象,因為此刻就在他的床邊,在那個視線所看不到的側面死角。
那個冰冷的視線再次出現,那東西根本就沒有離開,她在騙自己!
林偉心裡大吃一驚,這種情況簡直就像是小時候在家關燈偷偷在被窩裡躲著家長玩手機一樣刺激。
被子中的手掌忍不住哆嗦一下,表面上仍舊古井無波保持木頭人的姿態。
“阿哥~”
就在林偉耳邊,冰冷的聲音輕聲呼喚,細微的生怕被其他人聽見。
聲音夾雜寒氣從耳洞深入直往林偉的腦子裡鑽。
正常人這時早就忍不住出現破綻被發現,但林偉不同,他再次切斷自己對身體的控制,整個人就像寄宿在這副軀殼中只能聽和看卻無法對外界的一切作出反應。
堅守我就是塊木頭,你愛怎怎地的原則,說不還口,打不還手。
有了之前的變故,這一次聲音有了克制,雖然一聲呼喚比一聲基礎,但音量一直都很小。
林偉就當有蚊子在自己耳邊叫了。
倒是門外的動靜反而更引人關注。
一陣微弱到極點的震動從門後漸漸遠去。
“果然,”林偉心中早就有所準備,就是沒想道門後的東西居然這麽有耐心。
“也太陰險了,看來至少在對這個世界有充分的了解之前還是得老老實實小心地克制自己,避免任何逾越的行為。”
聽著耳邊的“小曲”,時間就這樣飛速流逝。
。。。。。。。。
“阿哥!”伴隨著熟悉而有熱情的聲音,房門猛地被推開。
耳邊的聲音驟然停止,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留一點余音,刺人的視線同樣煙消雲散。
林偉自然知道這聲音的主人,畢竟都聽了幾個小時,令他吃驚的反而是門口的人——林月!
核實確定房門開合的震動聲確實存在,林偉這才緩緩轉過頭。
今天的林月穿著昨天的衣服,臉上笑成一朵花,開開心心地注視著自己,手掌皮膚光潔,手指修長,看上去還有些圓潤。
與昨天所見的東西相差甚遠,也沒有壓抑的氣質。
兩種形態就像是兩個極端一樣。
林偉思考的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燃起來了,這種難題對於一個許久未曾認真動腦的人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
林月打完招呼後,阿媽姍姍來遲,推著林偉來到餐桌前。
吃早飯時,林偉表面呆視前方,實際在打量著對面的林月和回憶之前阿媽的情況。
優秀的身體能力,可以讓他把自己的所見所聞清晰地儲存在腦中,在需要的時候回放觀看。
因為是直接在頭腦裡複現,效果甚至比高清電影還清晰。
沒有任何問題!是的!不論阿月還是林母都沒有任何問題。
兩人早上全部都是神采奕奕,似乎真的經過了一晚上的休息,二人精神百倍,完全看不出曾經有過一晚的拉扯和糾纏。
線索在此處斷掉。
林偉的身體恢復情況很好,已經休假一天的阿媽今天決定去繼續工作,因為少工作一天工資也會少給一天。
要養兩個孩子花銷可是很大的,以前有林偉打獵一起支撐家庭開銷。
現在林偉癱在床上,一家的重擔就全部落在林母的肩上。
把鑰匙用黑繩串好,掛在林偉的脖子上藏進衣服裡,阿媽和阿月就一同出門了。
從現在開始表面上家裡只剩林偉一人。
林偉一手扣住家具的邊緣,一手拖動自身慢慢挪回自己的屋子,靜靜地注視窗外的世界。
有了昨晚的怪事,林偉觀察外界的時候更加不動聲色地關注細節的地方。
一天很快就過去,林偉保持著坐在輪椅上的姿勢,一動不動看了一天,倒也發現幾處奇怪的地方。
林偉將這些雖然奇怪卻又合理的地方記在心中用來應付以後可能會出現的各種突發情況。
夜裡林偉躺在床上,靜侯著“林月”的到來。
不負所望,夜裡伴隨著輕微的開門聲,黑影躥入房中。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方式經過昨晚的洗禮林偉漸漸有些習慣。
當作不存在,雖然吵了些,但孤獨的夜晚有個東西在旁邊也別有一番趣味。
之後的幾天,每天晚上“林月”都會來到房間中,門外也時常有動靜傳來。
當早上林偉仔細觀察什麽端倪跡象都沒發現。
就好像晚上什麽都沒有發生,一切只是幻覺。
林偉的身體也在急速恢復,坐了兩天輪椅以後,就嘗試著慢慢扶牆站起,現在的他已經可以一個人慢慢獨立在家中行走。
阿媽看林偉的身體恢復的一天比一天,臉上天天都布滿了笑容,皺紋都少了許多。
“只是阿偉現在卻不會說話,只會根據家人的語言作出基本的反應,平時就像一根木頭似的,”阿媽還是希望找個時間請假帶林偉去找大夫看看。
。。。。。。
“你是誰?”
今晚熟悉的流程再次開始,林偉裹緊自己的被子。
自從“林月”開始晚上來訪,林偉感覺自己的屋子裡就像裝了一台開冷氣的空調,野外惱人的蚊蟲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只要不管那個聲音,其實裹在被子裡還是蠻舒服的。
生活並非一番風順,熟悉的聲音今晚卻突然改變了台詞。
“快跑!!!阿哥!!!”
不同之前的冰冷,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夾雜著急切和輕微的顫抖。
小手使勁推動搖晃林偉的肩膀。
“新花樣?”這幾天的相處,林偉對身邊東西的奸詐有了清楚的了解。
什麽突然安靜,安靜之後突然耳邊尖叫,這些花招簡直是防不勝防,靠身體林偉裝成木頭扛過了一次次試探,沒有回應過一次。
越來越焦急的呼喚和越來越急切的呼喚, 一聲比一聲真切。
這幾天的相處林偉是真的開始慢慢把林月這個活潑的丫頭當作是自己的妹妹。
聽到這聲聲呼喚心裡不免有些觸動。
不過!
無用!
轉瞬間林偉斬斷心中的疑慮和懷疑,現實、直覺和感覺統統都在告訴他,這就是障眼法,他的心裡也堅信著。
能將這種方法用出林偉猜測可能意味這東西已經越發擬人和急切。
林偉反而將自己的思維沉的更深,任由外界的東西折騰。
很快所有的動靜都平息,冰冷的視線和壓抑的氛圍統統消失不見,比之前的任何一天都要早。
“哐當”
房門被推開,可憐的房門,幾天之內保受摧殘。
來人一下撲倒床上,雙臂環繞一把抱住床上的“春卷。”
“阿偉!阿偉!你還好吧!”急切的聲音從被子外面傳來。
穿過被子傳入林偉的耳中有些許沉悶。
林偉不言。
“快告訴阿媽你怎麽!!!”
“阿偉,快出來讓阿媽看看你!!!”
“快出來阿偉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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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偉——”
“快!!!出——來——”
“讓阿媽看看!!!!!”
巨大的力量從雙臂爆發。
被子中的林偉渾身骨頭開始劈啪作響。
哪怕是這樣他依舊是不聲不響,就像一塊真正的木頭。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