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用眼角瞧見阿媽消失在拐角,林偉彎腰低頭,表面上是在欣賞燈具,實際上他的眼睛正滴溜亂轉,觀察客廳中其他的家具。
靜下心來仔細打量林偉才發現,混雜在木質家具中的金屬造物。
看上去渾然一體的鐵櫃、金屬質的相框、木頭表面的金屬螺母等等,都在述說著平常生活下潛伏的不平凡,不細心觀察所根本無法發現。
從廚房中傳出點火的聲響,不一會劈裡啪啦的炒菜聲傳入林偉的耳朵,淡淡的煙霧從廚房漫出,不知不覺間將整個屋子填滿。
林偉細嗅煙霧中油脂的香味,“似曾相識的氣味,與花生油有些許類似不過有夾雜著一種不可言說的巧妙味道,聞起來也不差,就是不知道炒出的味道如何?”
一道菜結束,熱油的功夫,清脆的開鎖聲後,阿月蹦蹦跳跳地衝進家門,透過煙霧瞬間就看到客廳中央的林偉。
對屋中彌漫的煙霧熟視無睹,邁開步伐,熟練地找到餐桌將手中兩三份包裹葉片鼓鼓囊囊的物品放在其上,轉頭躥到林偉面前。
當阿月近了,沒有煙霧的遮擋林偉可以一清二楚地發現她一邊的腮幫子一上一下,正在吃什麽東西。
阿月來到,林偉的輪椅旁,也不多說,興衝衝地從褲兜中掏出一個折疊的布包,伸出手指輕輕撥動,認認真真仔細挑選半天才選出一個滿意的,用手指輕輕撚,手臂一下射出,快速地將東西塞進林偉嘴中。
異物入口,林偉面無表情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咽喉深處上頂堵住入味的通道避免異物直入腸胃,同時強行遏製唾液的分泌,避免異物溶化。
不過都晚一步,這東西入口即化,霎時間林偉感覺到甜蜜的滋味從舌頭一路甜到心頭,木板的面容線條也有些緩和。
林偉一絲一毫的變化自然躲不過一直有心關注他的阿月。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阿月獻出自己珍藏的糖果,沒有想到居然能如此有效,小時候當自己難過的時候阿哥總會給自己一枚糖果。
“今天終於是到我給阿哥發糖。”阿月的,臉上樂開了花。
今晚的晚飯作為林偉吃的第一頓晚飯那是相當的豐盛,四個葷菜一碗菜湯每個都是用大盤盛裝。
阿媽原本是想要先喂林偉吃飯,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早上還好好的阿偉,現在嘴巴緊閉一口都不吃,不論是飯還是他曾經最愛的鹵肉,就算掛到嘴邊也不吃。
還是阿月比較懂孩子的心思,用存疑的語氣說道,“阿媽,阿哥這樣子說不定是想讓你先吃呢?阿媽要不你吃完飯再喂阿哥?”
林偉在心中狠狠地給阿月點了個讚。
“是嗎?”阿媽將信將疑的放下林偉的飯碗,盯著阿偉,隨意地選了個盤子,挑起一筷子菜味道嘴裡。
林偉也順應作出反應,伸出舌頭把嘴角的飯粒卷進口中。
確定阿月的想法居然真的有效,阿媽滿意地點點頭,開始大口吃菜,努力吃飯,風卷殘雲地迅速解決自己的戰鬥後,重新拿起林偉的飯碗開始喂飯。
這下倒是沒有什麽意外,林偉恢復之前的好胃口只要是到了嘴邊的統統都是來者不拒。
阿媽喂多少林偉就吃多少,阿媽越喂越開心,因為在她看來恢復是需要營養的,吃得多說明阿偉正在快速恢復。
一旁早早吃完的阿月,好奇地留在座位,看著林偉吃飯,心情從一開始的好,變成震驚,最後麻木。
雖然阿哥以前的胃口也很大,但這完全大過頭了吧,這一桌菜原本都可以吃兩天,如今一頓就解決了。
吃飽喝足的阿偉被送回房間,床頭擺著那盞精致的燈具,這個村子裡並不存在夜生活或者其他的娛樂,夜裡家家戶戶早早就熄滅燈光,此刻的村子萬籟俱寂。
林偉知道燈具的點亮方法,但他並不打算嘗試去點亮,通過之前的觀察,村子夜晚無光才是通常情況,有時村裡約定俗成的習慣說不定存在不可言說的作用,在不了解的情況下,不要擅自違背。
“吱呀。”
門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呻吟,敞開一道喲黑的縫隙。
一個小腦袋悄悄摸摸從門縫探入,同時側過腦袋小心地觀察身後,似乎那之中潛藏著什麽洪水猛獸。
刺溜一下,整個人就躥進屋內。
透過修長的輪廓林偉知道這偷偷摸摸的來人正是林月。
早上活潑的人兒此刻步伐僵硬,一步一頓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步一頓來到林偉的床邊。
一言不發地盯著床上的林偉,身上彌漫的低氣壓,漸漸充滿全屋,整個屋子一時之間處在壓抑的氛圍之中。
林偉也不說話,呆滯的雙眼無神地注視身邊黑影頭部眼睛的位置,與那潛伏的眼睛對視。
“你是誰?”一聲詢問從黑影傳出,熟悉的聲音此刻卻如此的冰冷,刺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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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的沉默,林偉連姿勢都不曾變過,眼睛一眨不眨地繼續注視著黑影。
“你不是林偉吧!他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著他死的!”沉默帶來的並非冷靜,反而是瘋狂,歇斯底裡的聲音被壓抑著從黑影口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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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長久的沉默,沒有任何回應傳來,仿佛床上的只是一道虛幻的影子。
黑影猛地撲來,伸出雙手一把扣住林偉的雙肩。
這雙林偉曾無數次親眼所見的手掌,此刻乾枯而細長變成鷹般的利爪,指尖刺入林偉的肉體中,殷紅的鮮血沿黑影的指尖流出。
“你到底是誰!!!”壓抑的聲音越發的憤怒似乎林偉再不出聲就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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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房門門軸傳出一聲輕響,刺破空氣中壓抑的氛圍。
此刻的林月聲音恢復了往日的甜美,手掌也已經恢復原狀,林偉的雙肩沒有一道傷口一滴鮮血,之前的一幕此刻仿佛幻覺。
“啊!阿媽!你怎麽來了!人家今晚睡不著,所以來看看阿哥,”一邊說,阿月一邊偷偷地向房門摸去。
“別打擾你阿哥休息!你每天還要上學呢!趕緊去休息!再有下一次看我不收拾你!”未見其人隻聞其聲, 阿媽呵斥著林月。
“哎~好!知道啦!”欻一下,林月就滑入敞開的門縫深入黑暗消失的無影無蹤。
“阿偉,記得早點休息啊~”
“哢,”房門輕輕關閉。
阿偉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木頭一般一動不動,無神的雙眼注視著眼前的虛空。
因為,他能感覺到。
阿月並沒有走,或者可以說沒有完全走,林偉的直覺告訴他,就在他的身後,房間的一角,有東西正掛在上面,一動不動沒有一點聲音,死死地凝視著自己。
那是林月在躥出門的瞬間留下的,從身體上分離的,不知是什麽東西,在黑暗中刹那間消失在眼前,依靠林偉的視覺也只能看到一抹黑影消失眼前。
關門的瞬間,林偉發現,林月完整的黑影不知為何出去的時候,只有下半個身子。
一扇門,似乎將兩個世界隔絕。
當門關上後,與前幾次不同,林偉再也感覺不到門後的動靜。
當然說不定並不是沒感覺到而是門後的東西壓根就沒動過呢。
林偉更改姿勢,身子一縮,整個人溜進棉被之中,無視頭頂冰冷的視線,雙眼緊閉,開始休息。
蘇醒後的第一個晚上,林偉感覺比看鬼片還刺激,看似穩如老狗實則慌的一匹。
林偉這段時間內徹底收回了所有感覺,隻保留最基礎的器官活動,生怕出現一點破綻就小命不保。
“該死,還以為來到個好地方,沒想到啊,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