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偉在房門打開的那一刻就知道這全部都是虛假的。
門扇過空氣的波動,牆壁的震顫,地面的震動等等,林偉一個都沒感覺到。
倒是肉體上的疼痛卻是如此清晰,換做常人恐怕早就開始掙扎慘叫。
不過林偉非人,身體骨骼碎裂劈啪作響是他個人有意放縱的結果。
依靠他的身體強度和可塑性,如果真的遇到這種情況,輕輕松松就可以脫離包圍。
現在之所以不離開還是想要看看這東西會有什麽手段,為以後作預警。
在強大的身體控制能力的作用下,林偉能感知到自己每一根骨頭都在劈啪作響。
最後整個人渾身骨骼盡數斷裂粉碎,變成一灘爛泥被裹在被子中。
————
“阿偉!阿偉!”
“醒醒阿偉!阿偉!”
蹭一下,林偉上半身直直地從床板上挺立。
天已經大亮,陽光闖過窗戶,充盈屋內。
床邊是一臉焦急地靠過來的林母。
林偉感覺到一種清晰的割裂感。
上一刻明明自己的時間還在半夜,裹在被子中。
這一刻天就已經大亮,自己平躺在床板上。
轉動腦袋扭動眼睛林偉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盡管只是粗略掃視一周,但林偉可以確定與昨天的布置房間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因為昨天林偉特意拔下三根頭髮用枕頭壓住不同的長度,剛剛掃視的時候長度並沒有明顯變化。
現在林偉隻覺得心累,這個情況自己就和一個瞎子一樣什麽都不知道,卻什麽都能感覺到。
一臉平靜地躺會床上,阿媽這時才趕緊迎來一會摸摸這一會捏捏那,聲音沙啞嘴裡念叨個不停。
林偉聽阿媽的話,了解當前的狀況。
說是當她早上推開房門不論怎麽做都沒法叫醒自己,又不敢使用暴力手段,只能一直呼喚。
今天阿媽因為林偉的事情沒辦法按時上班。
幸運的是林偉一家和左鄰右舍的關系不錯,林母擺脫附近在家休息的同事幫忙頂上一天。
正巧也許久沒有一同外出過,林母決定趁這個時間帶著林偉出門逛一逛以期望喚醒他的語言能力。
這個決定林偉自然是相當讚成,親身經歷往往比光看能感覺發現更多的東西。
林母的手掌牽起林偉粗糙的大手,盡管心中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林偉並沒有掙脫反而默默地握緊。
阿媽感受到林偉的動作,呆楞一下,緊接著莞爾一笑,也不說話,穩穩握住手掌牽引林偉向屋外走去。
一切都是那麽的祥和。
今天阿媽帶林偉逛遍了村子。
去村外的溪流,她說那是在她小時候就已經存在的,從不乾涸。
林偉自己就是順流而來,對這條河流並不陌生,除了覺得河水很清很冷,也就沒有其他的印象。
去四周鄰居家拜訪,她向林偉介紹每家每戶的人員組成和大致情況。
林偉發現前幾日所未曾見到的老人和婦女,因為時間正好錯過,所以前幾日林偉一直未曾發現。
令人驚奇的是家家戶戶都二老雙全,林偉到家拜訪的時候還能看到有的老人正往嘴裡丟著類似黃豆的園粒,嘎嘣嘎嘣地咀嚼著,牙口相當不錯。
去村子中心的集市,正因為此刻家家戶戶大人都外出務農工作孩子都去學校上學,整個集市空空蕩蕩。
除去道路兩旁的商販,路上購物的人員加上林偉母子也就不足十人。
其他無論男女老少,大多都是行色匆匆,一來到集市就直奔目標,也不講價選好自己需要的物品錢一放拔腿就走。
原本和林偉保持步調,悠閑散步的林母到此處也不自覺地加快步伐,手掌無意識間死死捏住林偉的手掌,生怕林偉有什麽出格的舉動。
一眼掃過,林偉發現這些攤位所販賣的大多都是柴米油鹽之類。
偶爾有零星的幾家大門敞開,也不寫明所買物品,只是一張紙貼在房門上。
這紙有黃紅之分,同樣的色紙粘貼的位置也各有區別,似乎別有玄機。
在林母的拖拽下,林偉並為抵抗,只是記下所見之景,和林母一同匆匆離去。
門中的傳出細微的波動,以不知名的方式進行交流。
“他走了。”
“他會回來的。很快。”
“他已經發現了。”
“很正常。大家都在等他。”
“快了。快了。”
。。。。。。
林偉和林母剛離開集市,身後就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人不禁好奇的回頭。
只見不論是商販還是購物者,不論是買到還是沒買到需要的事物,全部都面露焦急,爭先恐後地從集市湧出。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後面這些人的樣子應該也不會有好心人停下給二人解說一番。
為了不被身後的居民波及,林母趕忙行動起來,拉扯林偉一同向前奪路狂奔。
ta逃,ta追。
你追我趕,爭先恐後。
一路上,林母的思維被身後瘋狂的人群感染,根本就沒有時間停下辨別方向,只知道埋頭一路逃竄,手掌牢牢抓住林偉。
村子雖小房屋卻不少,林母帶著林偉,在房屋之間狹窄的過道中穿梭。
直到身後人潮散去,沒了動靜,二人方才敢停下。
忘情奔跑的時候沒有任何感覺一心一意投入逃竄中,現在平靜下來,疲勞湧上身體。
雖然林母常年勞動,一番劇烈運動下來還是十分疲憊,松開林偉的手掌,整個人依靠在牆壁上,有氣無力地垂下腦袋,嘴裡瘋狂喘著粗氣。
林偉適時走上前默默將與林母抓握的手掌背在身後,一邊用另一隻手掌輕輕拍打林母的後背為其順氣,一邊打量四周。
耳邊潺潺的水聲,無疑揭示出二人的方位。
林偉沒有想到居然不知不覺間又重新回到最初的起點——溪流的邊上。
不過眼前的這條河應該並非是屋外的那一條,這一條河流中流淌的是古怪的黑水,一眼望不到底。
林母這時也做出反常的舉動,只見她一言不發,不管不顧悶頭往前衝,整個人直直地撲進前方的河流之中,一時間水花四濺。
林偉側身輕輕躲過飛濺的水滴,就這麽站在岸邊靜靜地注視她的一舉一動。
“阿偉,你也下來洗洗啊!”撲倒在河水中的林母熱情的邀請著林偉, “洗一下人會精神很多的。”
確實,這倒是,林偉感覺到林母自從碰這水後連氣都不喘了。
明明是面朝下可是林母的聲音卻沒有任何異常,相當的清晰,似乎就是在耳邊響起。
林偉突然暴起,手臂彎曲一記重拳飛速砸向耳邊。
“碰。”一聲悶響傳來。
卻是林偉整個人被拉扯著摔倒在地。
此刻林偉的腦袋脖子被死死固定在空中動彈不得,僵硬的上半身像一塊石頭。
手一撐地上半身一動不動,以一種古怪的姿勢直直地站了起來。
視線中從頭頂上方一抹黑影自上而下緩緩落下。
隨著橢圓的輪廓一點點完整地浮現在眼前。
一半時林偉已經可以大致知曉這是什麽東西,等全部面貌揭示的時刻無疑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
那是一張人臉。
被拉長的人臉,五官在不知名的力量下被撕扯拉長,盡管猙獰而又扭曲,但毫無疑問這正是林母的臉。
“阿偉——去洗一下吧——很舒服的——”
一段話語從眼前倒置的嘴中傳出,原本溫柔的聲音,此刻充滿了惡意。
眼睛斜視,林偉在自己的兩側肩膀上各看到十根指頭,再加上面前的這張臉,林偉確信這玩意正壓在自己上半生。
只是林偉做實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麽時候爬上來的。
見林偉沒有動作,那張臉慢慢貼近,嘴巴的位置只剩下一個橢圓形的黑洞,從中傳出的聲音變得尖銳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