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警官先生。你剛剛可是錯過了一次升官發財的機會。”
查爾斯繼續忽悠著大胡子警察。
“這可是一個秘密。先別管那棟房子有沒有殺人,再怎麽說都在進行著某種非法集會。對,羅裡斯頓花園街22號,那棟房子不會長腿逃跑,你只需要走一遭,四處看看。”
也許只是為了證明那晚的所見所聞是真的,查爾斯迫切地渴求道。
而大胡子警官僅僅只是瞥了查爾斯一眼,沒有過多理會。
“我說得有道理吧。要是什麽也沒有就當這事沒發生過,你們也沒什麽損失。但要是是真的……”
“少廢話,你是想在犯罪記錄上再加上一個罪名嗎?”警官不耐煩地說道。
查爾斯閉嘴了。
言多必失,看來無論如何都得在蘇格蘭場待一個月了。
就在這時,警局突然進來了一個男人。查爾斯聽見那男人與外面的警察說說笑笑,並要求見見那個大胡子警官。
警官走了出去,查爾斯朝門縫間瞥了一眼。原來是克勞福德那個小老頭。
老頭摘下帽子對著警官說話,然後給他塞了一枚又硬又圓的金幣。
片刻鍾過後,兩人一起走了進來。
“你可以走了。”警官說。
查爾斯也看懂了氣氛,沒說什麽話,只是不斷感謝著警官。
“真好。”
二人剛走出大門,查爾斯就忍不住開始吐槽。
“一枚金幣就能在大不列顛免除牢獄之災。”
“別說了。”克勞福德在路邊叫了一輛馬車。嘎搭嘎搭的,濺起朵朵泥花。
上車後,克勞福德提到那件事,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話說你腦子是被驢踢了麽?居然在市區裡裸奔?”
你這糟老頭子還好意思說!
查爾斯把那晚的所有不滿通通發泄在克勞福德身上:
“你說的那個蛻衣俱樂部根本就是一群異教徒的集會!還舉行著儀式……”
說到這兒,查爾斯不禁停了下來。
由於那晚的經歷太過奇妙,以至於他對警方說的話都很保守。很多細節都沒有加以概述。
就比如邀請他跳舞的那名女性,她絕非人類那麽簡單。
有幾次查爾斯能看見面具之下連接著骨肉,皮膚觸感也不如人類般光滑。
而儀式中召喚出的那個邪物,光看一樣就能令人發瘋。他已經記不得那東西長什麽樣了。
但如果再讓他看一次,他絕對會回想起來自己是如何暈倒的,又是如何在距離白教堂區數十公裡的市區裡裸奔。
“蛻衣俱樂部?”克勞福德皺起眉頭問道,“那是什麽地方?你該不會是去找樂子了吧?”
“啊?克勞福德?”查爾斯一臉懵逼。
“你在開玩笑?這不是你帶我去的嗎?”
“我?”克勞福德指了指自己笑道:
“你是說12月25號聖誕節那晚?得了吧老弟,我那晚喝了很多酒,一到家就倒頭大睡。”
“可是……?!”
查爾斯拍了拍自己的臉。
這不對啊。那晚見面的就是克勞福德,口氣語癖什麽的都很像,絕不可能認錯!
細思極恐。
為什麽那個克勞福德會邀請自己進入蛻衣俱樂部?為什麽那個克勞福德會擁有那兒的會籍?
一切都是一場陰謀!
“查爾斯?查爾斯?你還好吧。”
克勞福德有些擔憂地望向年輕人。
“沒……沒事。”
他緩過神來,把視線放在迷霧重重的窗外,試圖以此來轉移注意力。
但那並沒有什麽用。
“我的上帝,查爾斯。我想你真的需要休息了。”
克勞福德投下憐憫的目光。
“我想也是。克勞福德,帶我回住所吧?”
“你確定不去吃個早飯?我知道懷特哈特街有家……”
“不用了。”查爾斯悶悶不樂地回答。
“……好吧。”
見查爾斯狀態不對,克勞福德朝馬車夫的窗上敲了敲,示意在白教堂區停下。
“話說我們找時間喝一杯吧,你有空嗎?”他繼續說道。
“有沒有考慮找個工作呢?現在搞藝術真是一點賺頭都沒有……”
“不用了。”查爾斯搖搖頭。
他的生活還沒有拮據到這種地步,靠著穿越前的繪畫知識,他尚可滿足溫飽。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得留個後路。
“工作這事我還在考慮。實在不得已就只能找你了。”
“沒事沒事,你盡管說,我認識的幾個客戶正缺人手呢。”克勞福德笑道。
雖然他並不是什麽貴族之後,但早年的繪畫生涯讓克勞福德結識了不少喜愛藝術的人脈。
對他提需求,準沒錯。
談話間,馬車已到達目的地。
查爾斯跳下車廂,朝克勞福德揮手道別。
“對了,那枚英鎊我會找機會還你的。”
“查爾斯老弟,這就不用了吧……”克勞福德推辭道。
不過他知道自己坳不過查爾斯,說是推辭,其實算是表面話。
年輕人一向不喜歡欠下人情,哪怕是最親近的朋友,他都要劃清界限。
該說聰明呢?還是愚蠢?
往著查爾斯逐漸縮小的背影,克勞福德也無法判斷自己的那些話他有沒有聽到。
“走吧。”克勞福德朝車夫吩咐道。
馬車緩緩駛過倫敦熙熙攘攘的街道,消失在泰晤士河岸的層層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