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迦踱步走到女人身邊，她很頑強，哪怕腿上挨了兩發子彈，也依舊強忍劇痛用手撐地，嘗試爬到拐角。

　　維迦這人心善，見不得有人在面前這樣掙扎，於是他好心地給女人兩條胳膊也各來一槍，這下好了，女人徹底無法動彈了，只能躺在地上無助地痛哭哀嚎。

　　維迦這人不止心善，還很節約，以克林慫的程度，剩下這顆退魔子彈估計放到失效也無法用出去，這樣不久浪費了嗎，為了防止這種無意義的浪費，他好心地再開一槍，將最後一顆子彈送進女人的尾椎骨。

　　女人這次隻發出悶哼，尾椎骨遭受槍擊讓其失去下半身的掌控，當然，這對現在的她而言是一件好事，膝蓋上的巨疼也感覺不到了。

　　維迦將兩位男女拖到了一起，都擺放在凸起石磚旁邊。

　　男人此時一句完整的話都講不出來，擊中肺部的子彈在一瞬間就帶走絕大多數生機，鮮血湧進氣管，窒息與失血讓他頭腦陷入混沌，任由維迦拉扯。

　　女人躺在旁邊，側著腦袋不敢看身旁男人的慘狀，身體因劇痛而顫抖，或許是因為恐懼?

　　“現在，我問，你答，說實話對你我都好。”

　　“你知道那副圖畫代表什麽嗎。”

　　“我...我真的不知道...”

　　“......”

　　維迦將之前的問題重複一遍，女人的回答依舊是啥也不知道，看來確實是什麽也問不出來了。

　　他歎了口氣，手伸向腰間，可卻摸了個空。

　　今天出門太急了，連匕首都忘記帶了。

　　維迦在腰間摸了一圈，把克林給的棕色背包也取下來翻找了一遍，可惜一無所獲，只能讓女人失血而亡了。

　　怪不得說我心善呢，對這種想要我命的人都願意讓她多活一會兒。

　　他歎了口氣，感歎起自己的心軟，男人握在手中，試圖捅他的匕首不知在何時被踢到視野外。

　　取下兩人戴在臉上的厚重眼鏡，現在“夜視藥水”還有效果，暫時不方便測試眼睛的作用。

　　蹲在兩人身旁，靜靜欣賞臨終前的掙扎，因窒息而不斷抽搐的身體與因失血而逐漸模糊的雙眼讓維迦發自內心的微笑。

　　他一手撐住下巴，可惜溶洞太黑了，沒辦法完整欣賞全部過程。

　　就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的時候，兩人的鮮血卻完全忽視了重力的影響，竟匯聚成流湧進水池中。

　　水池中剩余的粘稠液體與鮮血交融，猶如熱水般無聲地沸騰，腥臭的氣泡在水面浮起又炸裂。

　　還不夠，還遠遠不夠，怎麽才這麽一會兒你們就要失去意識了！

　　維迦感覺胸腔在燃燒，這兩人怎麽已經要死了呢，這才流了多少血！?遠不及自己被困在那方世界時流出的億萬分之一。

　　不遠處巨石上的大樹仿佛活了過來，因浸染鮮血而變得暗紅的線條開始舞動，簡約的樹枝狂亂地揮舞著。

　　他的視角一頓天旋地轉，仿佛又回到了那方世界，可這次哀嚎著失去鮮血的不是他，而是那棵巨樹。

　　巨樹不知被誰砍斷，通天樹乾橫置於地上，被樹枝捆縛住的女子失去了意識，她裸露在外的皮膚沒有一塊好肉，原本細膩的肌膚蕩然無存，滿是血痂的肌肉裸露在外，汩汩鮮血在腳下流淌，流向了樹根處。

　　怎麽只有如此少的鮮血！

　　維迦憤怒地揮舞匕首，之前踢到一旁的匕首不知何時被握在了手中，鋒銳的匕首割開肌膚，劃斷肌腱，暗紅色的鮮血卻越流越少。

　　你不能就這樣死去，折磨才敢剛剛開始！

　　他突然想起克林給的急救用藥劑以及“霏歐納之撫”。

　　生血，生肉，愈傷，續命。

　　維迦現在滿腦子都只有這些，他得讓這棵樹活著並保持意識，要讓祂清楚地感受自己所受的百年折磨。

　　一瓶瓶藥劑從棕色背包中取出，各種功效的藥水混雜到一起在巨樹身上流淌，那被捆縛住的女人也悠悠睜開眼。

　　“你活過來了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映入女人眼簾的是維迦驚喜的表情，可那滿是血肉的臉讓她遏製不住地顫抖。

　　她張開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可匕首直直刺入肺部，手柄都沒進了肌膚，只要刀刃再長一點就能從背後透體而出。

　　“咳咳......”

　　“你不需要說話，安靜感受痛苦就好。”

　　赤紅色的眼眸與女人對視，心靈上的恐懼陡然間超過了身體上的疼痛。

　　維迦突然感覺頭暈，他的靈性居然在不斷流失。

　　不，不是流失，是湧向了腳下。

　　他在不知不覺間猜到了那塊凸起的石磚，石磚猶如一個小型黑洞，貪婪地吸收著維迦的靈性。

　　不對勁，得趕緊離開！

　　維迦眼前一陣搖晃，視野中的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那所謂被砍斷的巨樹根本不存在，而那被捆縛在樹上的女人正是被維迦打穿雙臂和尾椎骨的女人。

　　她的胸口有一個顯眼的血洞，各色藥劑浸透了衣服。

　　女人滿身已經沒有了一塊好肉，翻飛的鮮血刺激著維迦的神經，靈魂深處湧現出興奮。

　　得趕快脫離！

　　維迦用力咬住舌尖，劇痛讓他再次從欲望中蘇醒。

　　周圍為什麽這麽亮?

　　他此時才察覺到不對，巨石上的大樹散發著猩紅色光芒，那不斷舞動的紙條再次吸引了視線。

　　捆縛在樹上的女性僅僅用兩天弧線代表眼睛，可現在那兩條弧線卻睜開了，她目光溫柔地看向維迦，原本沒有的嘴巴此時也長了出來。

　　她嘴唇不斷開合，簡約的線條卻讓維迦感受到母親般的親切感。

　　“回來吧，我的孩子。”

　　維迦的眼睛歸於混沌，在他眼中，世間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唯有眼前的猩紅。

　　而在洞穴之外，天空竟然再次出現日月同天的奇觀，璀璨威嚴的陽光與寧靜淒美的紅芒同時灑向了大地。

　　“讚美黑夜女神。”

　　“讚美太陽。”

　　兩位神明的虔誠信徒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低頭禱告著。

　　可這一次的日月似乎失去了之前的威能，陽光與月芒尋求著路口前往地下，可一層猩紅色屏障阻擋了它們的去路。

　　在海洋之上陰鬱的黑雲開始匯聚，閃電在其中不時閃現。

　　克林藥店內，克林心神不寧地來回走動，以往他出現這種感覺都是因為浪費了錢，亮晶晶的金鎊因一些無意義的事而從指縫間溜走總是讓他寢食難安。

　　“不應該啊，我現在根本沒有錢浪費啊，渾身上下都湊不出2鎊。”

　　克林上下摸索口袋，對自己的經濟狀況有很明確的認知。

　　他突然聽到窗外的喧嘩，走出大門看去，在小巷外，絕大多數人都看向了天空。

　　“謔！又整一次這活，不是說這種天文現象很少見嗎，那群專家又欺負我沒文化?”

　　克林也抬起了頭，對著天上的異狀嘖嘖稱奇。

　　但他怎麽說也是個非凡者，知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之前的心神不寧與現在天空上的異狀讓他不得不聯想到些什麽。

　　“維迦你......不能真給廷根市炸上天了吧......”

　　克林打了個寒顫，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最值錢的就是那幾顆除魔子彈，而能用上這些子彈的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小事，再加上雙神如此明顯的關注......

　　他有點想收拾東西回老家了，再慢點可能廷根市直接給他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