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進入死囚營的,誰不是手上沾了人命的貨色?
此刻的季明,就如同群狼環伺的一隻小肥羊。
他知曉。
若是自己不殺雞儆猴的話,今後的日子,定然不會好過。
說不準,連睡個覺都會成為奢望。
季明不動聲色地往後瞥了一眼,卻發覺那被稱作麻子的士卒並沒有插手的意思。
只是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起了戲。
“就算大壯打過招呼,也不指望人家能幫到什麽份上……”
季明微微搖頭,剛要抓起身旁的槍杆。
卻見一位莊稼漢子站起身來,勸說道:
“虎子,大家都是鄉裡鄉親的,做事留一線吧。”
說罷,他又轉過頭,朝季明苦口婆心道:
“季秀才,你要不給鄉親們分些肉,咱們也能互幫互助……”
“張二牛,少給爺在這人五人六的!”
王虎抬手一巴掌,打斷了莊稼漢的絮絮叨叨。
眼看遠處的士卒並沒有阻攔的意思,他的氣焰更為囂張,趾高氣昂道:
“話說在這兒,老子就是要吃獨食,誰讚成,誰反對?!”
他與身後的幾位潑皮冷眼環視一圈,卻無人敢反駁。
可見這王虎的凶名赫赫!
“嘿,既然沒人有意見……”
王虎咧開大嘴,露出了滿口歪歪扭扭的黃牙,獰笑道:
“那這兩條肉干,我就笑納了!”
說罷,他也不理會許多,便朝季明伸出了蒲扇大手。
“我可沒同意啊。”
季明咽下嘴裡的肉干,抓起槍杆,猛地一刺。
“咻!”
一道淒厲的破空聲響起。
他手中的槍杆,竟如同毒蛇似的,精準地點在了王虎的膝蓋上。
季明手下不停,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又收回槍杆,迅速一刺。
“啪!”
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槍杆如蛟龍出海,結結實實地捅在了王虎的小腿上……
竟硬生生將他的小腿打折了!
“嗷!”
忽如其來的劇痛,讓王虎身形一個踉蹌,砰地一聲跪在了地上。
“X你爹的季秀才!老子要弄死你啊!”
王虎氣急敗壞地怒吼一聲,剛要叫上幾個手下,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書生來一頓狠的。
卻見領頭的士卒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淡淡問道:
“喂,你們要嘩變?”
看著士兵腰間出鞘一寸的短刀,王虎心頭一凜,又坐回了地上,連個屁都不敢放。
只是轉過頭,用口型無聲地對季明說道:
“X你的,今晚別睡太死!”
季明卻不為所動,只是回想起了剛剛刺出的那一槍,思索道:
“唔,捅人和捅妖獸的區別也不大啊……”
剛剛刺出那一槍後,他隻感覺,面前這人的身體,與妖獸並沒有多少區別。
這樣的想法,促使他一邊接受著身體的反饋,一邊下意識地刺出了第二槍……
甚至,他還想對面前的王虎再捅幾槍,直至槍術小成。
“雖然還有能改進的地方,不過還是算了。”
季明按下蠢蠢欲動的右手,微微搖了搖頭。
經過今天的一番苦戰,他的雙臂早已酸脹不已。
強行練槍,只會適得其反。
倒不如先練一練剛拿到手的睡仙功。
正當他要閉上雙眼時。
卻見剛剛被扇了一巴掌的張二牛湊了過來,恨鐵不成鋼道:
“季秀才啊季秀才,你糊塗啊!那王虎也是你能招惹的?”
他狠狠一拍大腿,絮絮叨叨道:
“且不說他本人就能生擒虎豹,就說他手下的那幾個潑皮,也是不要命的主兒!”
張二牛滿臉都是為季明考慮的樣兒,苦口婆心地勸慰道:
“這樣,你把這兩條肉干給我,我去幫你說說和,還是小命比較重要嘛!”
季明一言不發,只是練槍的欲望更為強烈了。
看著他握在手中的槍杆,張二牛擦了擦額頭冷汗,識趣地後退了幾步,還不忘小聲說道:
“真是要吃不要命了,活該你今晚死在這兒……”
季明抬眸,環視一圈。
果不其然,一眾死囚看向他時,盡皆是看死人一樣的幸災樂禍之色。
季明也不以為意,只是閉上雙眼,喚出了天機圖。
“推演睡仙功。”
至少在一眾士卒跟前,他是不用擔心被偷襲的。
而如今的他……
一杆槍在手,若不是偷襲,大不了用幾次小成槍法,死囚營中有誰能靠近他三步以內?
連猿妖都躲不開的刺擊,哪是死囚營這群貨色能匹敵的?
【已耗費十點精元,推演“睡仙功”(入門)】
隨著水墨文字在眼前緩緩散去。
季明也隨著身體的反饋,舌抵上顎,慢慢調整起了呼吸的節奏和方式。
沒一會兒,他便察覺到,每一次呼吸,都能調動起渾身各處的肌肉。
仿佛血液也隨之沸騰了起來,在身體中不斷翻滾流動。
整個人猶如泡在溫泉之中,暖洋洋的,無比愜意。
每一輪呼吸,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氣血在不斷壯大……
也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陣如潮水般席卷而來的饑餓感,才讓他睜開了雙眼。
借著些許火光,季明低頭一看。
自己本蒼白的肌膚,已經湧上了一層妖豔的紅色。
正是血氣上湧的征兆。
可惜的是,這層血色正緩緩消散,終究不能浮於表皮之上。
雖是如此。
但他雙臂的酸脹感覺,卻早已不翼而飛了。
“按大壯的說法,呼吸法練出的血氣,要配上相應的動作鍛煉,才能壯大肉身……”
季明一邊撕下一塊肉干,丟進嘴裡,一邊思索道:
“我雖然不知曉樁法,但也能稍稍運動運動,總不至於浪費了這些氣血。”
思及此處。
季明瞥了一眼死死盯著他的一眾潑皮無賴,站起身子,往營地的角落走了過去。
“那麽,就做一做運動吧,也能順帶練練槍法。”
看到他的動作,一眾潑皮眼前一亮。
叫上面目猙獰的王虎,緊緊跟在了季明身後。
一直走到營地裡最僻靜的地兒,季明才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朝一眾潑皮無賴,連帶著黑夜裡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眸微微一笑。
隨即抓起手中的槍杆,對王虎惋惜道:
“虎哥是吧?真挺不好意思的,讓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怕是過兩天上陣,多少會有些影響……”
“現在知道怕了?”
王虎猙獰一笑,搓起了沙包大的拳頭,冷聲道:
“X的,不管你怎麽求饒,老子都要打斷你兩條腿啊!”
“你誤會了。”
季明抬起長槍,波瀾不驚道:
“反正你上陣,也是個死。”
“與其被妖獸當成口糧,倒不如讓我練練槍法,也算死得其所。”
他舔了舔舌頭,眼中有火苗在跳動。
“你這一身腱子肉,肯定值不少精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