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死人就把你們嚇成這樣,還敢亂跑!
張忌峰心底暗嘲一句,“哐啷”放下棺材,邊穿道袍邊冷聲呵斥道:“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裡做什麽?”
男子聽到聲音,神情又是一驚,待看清是個活人,這才顫顫巍巍得指著無塵子的遺體說道:“有……有死人……”
“那是我師公,今天早晨羽化升仙了。我問你們,到這來做什麽?”
張忌峰冷冷說道。
“我們是……是來遊玩避暑的,見這裡有條小……小石路就想上來看看。”
男子被嚇得不輕,現在說話還口齒不清、哆裡哆嗦。
“你們沒看見山下禁止參觀的木牌嗎?”
張忌峰厲聲斥責,明明立了牌子還要執意上來,挨著他們活該如此。
“看……看見了,小師傅,你行行好、救救我妹子,她被嚇暈了……”
男子神情慌張的說道。
呵斥過幾句,張忌峰剛才被揚一身沙土的怒氣漸消,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到東側廂房的廚房裡舀來一瓢水,直接潑到她臉上。
女人“嗯”一聲醒過來,坐起身臉色茫然地看向男子,問道:“威哥,我剛才怎麽了?”
“你暈倒了,是……是這位小師傅用水救醒了你。”
叫做威哥的男子忙指指張忌峰說道。
“哦……”
女人應一聲,看向張忌峰。
這女人真好看,不過……
張忌峰也看向那女人,瓜子臉、丹鳳眼,膚白貌美,但是下巴太尖,而且眼神裡有股天生自帶的勾魂色。
這種面相的女人正是俗稱的狐狸精,也就是說他們既不是兄妹也不是夫妻,一對男盜女娼,實在有傷大雅。
“這裡是我藥王門重地,若非求醫問診、測字看卦,還請兩位下山去吧!”
張忌峰冷聲說罷,走進大殿內,來到無塵子遺體邊。
他不想管他們到底是夫妻還是兄妹,隻想早些把他們攆下山。
“威哥,我們快走吧,這裡太陰森恐怖了。”
女人說著站起身來,不敢再看大殿一眼。
“好,你扶我起來……”
叫威哥的男子直到現在腿還是軟的,能看出他膽子其實很小。
說話間,兩人相互攙扶著起身,留下一灘尿漬。
“慢著!”
張忌峰喝止住兩人,等兩人齊刷刷驚訝的轉過頭,他指著地上的尿漬說道:“把這個清洗乾淨再走!”
祖師爺殿前留下尿漬,怎麽看怎麽惡心。
“小師傅,這……”
“小師傅,你大人有大量,你看我們都被嚇壞了,就不怕再嚇尿一次?”
女人打斷威哥的話,眨眨嫵媚的勾魂眼、嗲聲嗲氣地說道。
“不行!”
張忌峰冷聲回絕,鄙夷的看一眼威哥,接著道:“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們之間的勾當,還不快點給我洗乾淨?”
“你……”
女人被說中了痛點,氣到臉色鐵青,狠狠跺一下腳,撒開挽著威哥胳膊的手轉身下山而去。
威哥也轉過身去,伸手想攔女人,卻被張忌峰呵斥住:“你,站住!”
見其面色猶豫,張忌峰走到威哥跟前,仔細看看他面相,搖頭道:“不出三日你必有災禍!”
從剛才一個細微動作看出那女人要比威哥膽大,女人嚇暈根本就是假裝的,真真被嚇暈的人,一瓢水豈能潑醒?
而且張忌峰還看出威哥其實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膽小鬼,其眼仁比常人要黑澈,肯定被人下了蠱。
威哥一臉錯愕的盯著他,看神情還在猶豫。
“師公留有遺訓,能到藥王殿既是有緣,你若相信我便救你一命,若不信這就請下山去吧。”
張忌峰沉聲說罷,掀開棺材蓋板,拿出裡面的一個大黑塑料袋,準備給無塵子更換衣物。
說心裡話,他不想管這家夥,但師公遺訓如此,他也不好違背。
“小師傅,你說得可都是真的?”
威哥半信半疑的問道。
“你可以不信。”
張忌峰沒好氣的說著,從塑料袋裡掏出師公的壽衣。
這是件嶄新的藍色道袍,做工很粗糙,想必是老苗頭偷工減料了。
威哥皺眉想了想,說道:“小師傅,我信!那你……你怎麽給我消災?”
張忌峰聞言,快步走過去看看下山路,見那女人在十幾米開外站著,折返回威哥跟前。
“先去山下挑兩桶水來把這清洗乾淨,水桶扁擔在廚房。記住,那女人要問起來,你就說是純屬想幫我忙。”
他低聲說道。
威哥“哦”一聲,去廚房裡找水桶,很快挑著扁擔出來。
張忌峰瞥一眼他,到西側廂房搬出個大木桶放到大殿,將無塵子遺體端放進水桶。
師公羽化升仙已過去五六個小時,盤膝坐著屍體肯定僵硬了,他打算先燒點熱水, 清洗身體的同時屍體也會軟化,那樣好往棺材裡放。
來到廚房,他一邊啃點饅頭一邊燒水,心裡又想著以後的打算。
打記事起就跟著師公研習道法,到現在風水堪輿、面相卜卦、把脈問診都超過了師公,但是,我母親都是龍國首富了,她為啥忍心讓我在這吃苦?
而且一過就是十八年,至今都沒來看過一次,難道她就不想兒子麽?還是說我壓根不是她親生的?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啊!
張忌峰連連搖頭苦笑,伸手試試水溫、感覺不溫不燙,遂端起大鍋來到大殿。
等把無塵子的遺體清洗完畢,手腳都舒展開、穿好新衣服、放進棺材,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威哥挑水還沒上來,張忌峰自然不去強求,蓋好棺蓋,將棺材搬進大殿。
依據藥王門規矩,夏天羽化者當日就可安葬,但得等太陽下山後才能入土,說那樣弟子的修為可震懾一切妖魔鬼怪。
“師公唉,你說我下山以後這座道觀該怎麽辦,總不能一把火燒了吧?”
張忌峰跪在大殿外,在師公棺前點上三炷香,邊燒紙錢邊哭訴。
“哈嗤哈嗤……”
這時,他聽到青石路上傳來粗重的呼吸聲,忙抹一把眼淚,站起身來到路口。
威哥渾身濕透,想必挑兩桶水上來費勁了力氣,女人遠遠站在山下觀看,沒有絲毫幫一把的意思。
趁威哥放下水桶、癱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的空檔,張忌峰沒好氣的問道:“這麽長時間,她應該問你為什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