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檸?”
張五月先是一陣驚訝,接著罕見地怒問道:“你來做什麽?”
“五月,我……我……”
薛清檸心下錯愕,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倒不是他不愛她,而是她不該出現在這裡;可是她明明記得就在今天早上,無塵子仙逝了,所以她才敢來。
張五月來到她身邊,深情的注視著她,換個溫和的口氣說道:“我知道你想他,我又何嘗不是?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真不是……”
“五月,我……”
薛清檸看看張五月、再看看張忌峰,一個是她深愛的男人、一個是她想念的兒子,一家終於得以團聚,似乎世上再沒有比這更期待的事。
“峰兒,快叫爸爸,他就是你父親!”
她忽然想起來,趕忙對張忌峰說道。
張忌峰疑惑片刻,猶猶豫豫地叫道:“爸……爸……”
張五月注視著從未謀面的兒子微笑點點頭,伸手摸摸張忌峰的頭,再將手放到她臉上,滿眼都是疼惜。
這一下,她似乎能感受到他手上的溫度,是那麽真切、那麽摯熱,幾乎和二十年前無二差別。
“哥……我好想你!”
她叫出和他溫存時的稱謂,說出二十年來時刻思念的話。
“我知道。”
張五月笑說一句,凝視她片刻,忽而拉下臉來冷冷道:“好了,你該回去了!”
說完,他狠狠推了她一把,她便感覺自己從山頂往下掉,而周圍是黑壓壓一片。
“啊……”
她大叫著,兩手不停亂抓想抓住什麽東西,但這些似乎都無濟於事,任憑身體墜入無間的黑暗中。
“薛總你醒醒、薛總……”
耳邊聽夏文青慌叫,薛清檸猛然驚醒過來,詫異地看著她,疑惑道:“小青,怎麽了?”
夏文青見她醒過來,長呼口氣道:“薛總,您剛才好像做噩夢了。”
“……”
薛清檸欲言又止,剛才確實在做夢。
自從他給自己“點悟”之後,二十多年來無論再累都未做過夢,這次是張忌峰出生以來的第一個。
“我有沒有說胡話?”
薛清檸驚訝問道。
“那倒沒有,就是大叫一聲、然後兩手亂抓。”
夏文青回復。
“哦。”
薛清檸放下心,如果夢裡說的話被別人聽去那得多尷尬。
“現在幾點了?”
她接著問。
“十一點半。薛總,您是不是一換床就睡不好?”
夏文青回復完又關切的問道。
薛清檸稍稍一愣,道:“是,你怎麽知道?”
“很多人都這樣。”
夏文青笑道。
“那倒也是。”
薛清檸接著輕聲說道:“小青,困了你也去睡吧。”
她猛然意識到一絲不對,這根本不是換不換床的問題,此前無論在哪睡覺都從來不會做夢,打發走夏文青是萬一自己說夢話把心底的秘密說出來。
剛才的夢異常溫馨而真切,尤其是他撫摸自己臉的那刻,感覺他就在身旁。
或許是我受傷的緣故吧。
她心底自我安慰一句,再次閉上眼睛。
“薛總……”
“去吧,我習慣一個人睡,有人陪反而不自在。”
薛清檸很溫和的說道。
“那好,薛總您休息。”
夏文青說完,拄著拐杖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來到走道,她警惕的左右觀察一番,沒回自己病床,而是坐到外面椅子上。
今天的車禍太過蹊蹺,薛清檸沒死她感覺還會有事發生。
椅子的另一頭還坐著個身穿病號服的男子,看年紀三十來歲,額頭纏著繃帶,應該是頭部受傷。
他正拿著手機刷鬥音,見夏文青坐下,衝她微微一笑,低下頭繼續玩手機。
夏文青瞥了他一眼,猛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按說住院的病人即便這個時候出來玩手機,應該穿拖鞋或踏著鞋子才對,而這人竟然穿著運動鞋、且鞋帶系得緊整。
再看他的手和胳膊,手背上有明顯的老繭、小臂要比常人粗壯,說明是個練家子。
難道是來暗殺薛總的?
夏文青不由皺起眉頭,纏著紗布的手緊緊握住拐杖。
“你是薛清檸的保鏢吧?”
男子頭也不抬的低聲問道。
夏文青心下暗吃一驚,但她很快平複心境,同樣未轉頭的低聲說道:“你是什麽人?”
“別緊張小姑娘,你打不過我,不如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男子依然低聲說道。
聽得這話,夏文青更加肯定此人的目的,扭頭看向他,冷冷問道:“什麽交易?”
“好說,你進去把薛清檸殺了,然後我給你一百萬。”
男子淡淡說道。
“我要是不答應呢?”
夏文青反問道。
男子扭頭看了她一眼,說道:“那簡單,我先把你殺了、再進去把她殺了,買一贈一,很劃算的買賣。”
看這家夥的體格, 我肯定不是對手,但古話說兵不厭詐,我何不用點計謀?
夏文青略作沉思,忽而笑說道:“好,我答應,但你得先給我錢!”
男子似乎感到點意外,轉頭看看她,繼續低頭看向手機,嘴裡道:“可以……”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就是此時!
不等他把話說完,夏文青猛然掄起拐杖砸向他頭部。
“砰”的一聲,猝不及防之下,男子額頭上被狠狠砸中,慣性導致他腦袋磕到身後牆壁。
一擊成功,夏文青立即站起身,抽回拐杖接著打去第二下。
然而那家夥果然強悍,被打中一下後好像並無大礙,待夏文青的拐杖再次襲去,他竟然伸手一把抓住。
夏文青心中一凜,右手松開拐杖抓起椅子、接而一腳踢過去,將椅子踢向那人。
鐵椅本就不輕,那人頓時被掀翻在地、鐵椅砸到他身上同時松開拐杖。
再擊得逞,夏文青抽回拐杖,戳向那人。
但那家夥體格雖大、動作卻異常靈活,就地一滾鑽到鐵椅下躲避,並躺在地上將椅子奮力擲向夏文青,與此同時躍起身來。
夏文青一腳蹬在椅子上將之踢回去,隨即猛然矮身甩動拐杖打向他小腿。
那人見得,接住椅子後立即向下一壓,拐杖便打在椅子上。
接連幾下不中,夏文青不敢貿然再攻,抽回拐杖急向後退出三步,擺開架勢蓄力。
那人扔掉椅子伸手摸摸額頭,然後輕蔑的看著她,冷笑道:“就這點本事還想當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