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我有一個猜測。”
“我認為他可能是靖安侯。”
“哦?”
聽著馬丁的話語,辰安的大腦飛速轉動起來。
幾乎瞬間,靖安侯的資料就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靖安侯明文武,開國元勳之一,當年大夏立國時修為就已經達到了高品武夫的程度,家族勢力居於南方文武州,在南方諸多大勢力中排行中等。’
‘現代靖安侯名為明才學,具體年齡與實力不詳……這樣一個人為什麽會摻和進皇帝與天官的爭鬥之中?’
‘天高皇帝遠,就算皇帝與天官把狗腦子打出來也影響不到南方諸州,他們完全可以坐山觀虎鬥,除非……’
‘除非靖安侯早就摻和進了這場戰鬥中。’
辰安若有所思。
如果真是這樣,連南方諸州的勢力也參與到這場戰鬥的話,這規模也太大了點。
稍有不慎,大夏境內很有可能爆發內戰。
不過這目前畢竟還只是馬丁的一面之詞,辰安從來不會輕信任何一個人,何況馬丁還是被逼著說的。
他故意將臉色沉下去,冷哼一聲,口中說出的話語宛如秦皇山脈上的堅冰般寒冷:“你在騙我,馬丁。”
“什麽?”
馬丁一愣,他明明已經背叛了那位大人,辰安為什麽說他在欺騙?
他看向辰安的臉色,發現對方似乎確實因此生氣,他頓時慌了。
“不,我沒有欺騙你!”
“你當我不知道靖安侯嗎?混帳!”
辰安勃然大怒,一巴掌甩在馬丁臉上打掉他一顆牙齒,“靖安侯居於南方諸州,與皇室共治,他腦子抽了會來摻和這場狗屎一般的戰爭中?!”
“我看你是迫不及待見到你妻女了,哈?正好我也有些乏了……”
“不,不要!”
馬丁苦苦哀求,這次不需要辰安逼迫他,他就宛如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據馬丁所說,他之所以覺得對方是靖安侯,實際上是某天在坊市工作的夜晚,他看到那位大人(在馬丁的回憶裡那位大人與他們同吃同住,辰安表示懷疑)悄然從坊市中走出,與一道黑影交談著。
當時的馬丁因為前一晚喝了太多的酒水有些尿急結果恰好撞見這一幕。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原因,還是他馬丁潛意識裡也想留一個後手,總之他藏了起來,看著那位大人與黑影交流,在最後那道黑影即將離開時,甚至還稱呼那位大人為侯爺!
這讓馬丁產生了疑心,他猜測那位大人恐怕是一位尊貴的侯爺……可這樣尊貴的人怎麽可能陪他們同吃同住?
什麽,你說為了絲綢?別開玩笑了夥計,只要侯爵府想他們隨時可以拉出幾條遠比製作絲綢還要賺錢的商業鏈,無非是想與不想的問題罷了。
馬丁將信將疑。
但後來又發生的一件事不僅讓馬丁確認了自己曾經看到的,也得到了對方的身份。
眾所周知,皇城司這群野狗總是喜歡上躥下跳查這個查那個的。
他們不敢查高官貴族,因此只能將目標放在這些沒有勢力的小商販與作坊上……很不幸的,馬丁所在的這個明面偽裝為織布的坊市就被選中了。
而當時,坊市中有經驗的老人已經很少了,比如馬丁這種只有一年多經驗的都算‘老工’。
因此他們在面對皇城司的搜尋時幾乎可以說手忙腳亂,眼看著就要被察覺到不正常時。
這些皇城司的家夥突然被他們的長官調走了。
而調走的原因是……由靖安侯家族在皇城的人出面將其解決了。
坊市掛靠的是‘靖安侯’,皇城司自然不會自討沒趣挑撥一家侯爵府的企業。
有這功夫去找幾家普通人吃喝玩樂不好嗎?
於是一場災難尚未掀起就已經被暴力的停息了。
除了馬丁以外的其他人,隻以為他們是在給靖安侯乾活,對於侯爵府來說私自生產絲綢自然就算不上死罪了,最多皇帝象征意味的罰罰款就了結。
因此這些蠢貨甚至以為有著靖安侯府庇護的他們也不會出事,一個個手段變得更加粗糙起來,甚至有人偷偷帶絲綢回家。
但只有馬丁知道,在他們之中混入了一個侯爵……
結合那天晚上看的一幕,他已經能確定那位大人就是靖安侯。
剛才和辰安說什麽猜測,說什麽不敢確定全是在放屁,馬丁也懂沒有利用價值=沒有價值=死的道理。
只不過他還沒開始娓娓而談的與辰安談條件,談判桌就讓辰安一腳踹翻了。
“靖安侯……”
辰安陷入了沉思。
現任靖安侯為什麽會出現在皇城,化名那位大人召集人手編織絲綢又是為了什麽?
他也想在這場渾水中分一杯羹?但他不應該涉險前來的。
辰安是沒辦法,必須進行利益交換的一環,可他靖安侯應該不至於如此啊?
最重要的是,這個他媽的靖安侯為什麽要對他的天牢出手?!
“而我剛才的舉動就是在盡可能吸引你的注意力,為靖安侯的人爭取時間。”
已經將靖安侯出賣的馬丁誠懇說道。
“那個人是誰?”
他聽到面前之人那低沉的聲音,其中蘊含的憤怒讓他忍不住低頭臣服,即使他剛剛才被對方脅迫著背叛了靖安侯。
“……”
……
十五層。
秦會面色如常的站在一間四人房前。
老實說他不理解辰安為什麽要求他們將所有凡人平均分派在各個樓層中……而不是統一處理。
要知道犯人可比獄卒還要多,辰安此舉簡直就是在胡鬧。
但沒關系,盡管心裡鄙夷, 但辰安這樣的行為對於秦會與其他人來說反而是幫助。
他拿出鑰匙,打開了這間四人房的大門。
此時門內的四人早已做好了準備,拿著不該存在此處的物品。
秦會與他們相視一笑。
“為了靖安侯大人。”
隨後,房內的四人將他們以內奸為手段帶進來的物品取出。
一枚小且精巧的眼球。
它確實稱得上嬌小二字,也十分漂亮。
它的眼珠是藍橙色的。
四人彷佛托著什麽尊貴至極的貨物一般將眼球舉起,伴隨著一系列聽不清的咒語之後,眼珠上出現了一抹活著的神色。
一道聲音從眼球中傳出。
“你們已經準備好了?”
“是的,侯爵大人,一切如您預料的那般,典獄長被馬丁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們。”
“既然如此,那就快點行動吧。”
眼球微微震動,其內的聲音也變得有些興奮起來。
“只要將這枚眼球的力量解放,就能監視這一層的所有畫面,即使是典獄長的偉力也無法發現,乃至於驅除。”
“這對我們的計劃有很大……”
說著說著,眼球中的聲音突然停下了。
在沒有外力的幫助下,它微微調轉了身體。
秦會等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下一秒,一道冰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秦會,我的好獄卒,你在做什麽。”
秦會僵硬著腦袋轉過頭去。
只見辰安那流淌著火焰的雙眸,直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