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城外泥濘的土路,獨自行走尚且難以邁開步伐,而黑暗迷霧中的曹澤。
此刻正緊咬牙關,在前拖拽著載有大牛屍身的小拉車,大黃則高舉前爪,吐露著長舌,趴在拉車後方用力推著。
一人一狗齊心協力,配合無間,小拉車碾過一茬茬泥濘黃土,破開迷霧,向著義莊挺近。
“大黃加油,堅持住,還有兩百米我們就到義莊了!”
曹澤用盡蠻力,使得臉面通紅無比,胸膛劇烈的喘著粗氣,出言鼓舞著大黃,亦是激勵著自個。
其被陰風吹乾的破爛衣物,再度被冒出的汗水浸濕,緊貼著他的後背。
不一會的功夫,曹澤看著逐漸映入眼簾的義莊,眼中充滿欣喜,握住車把的雙手緊了緊,用盡最後一絲吃奶的力氣,終是將拉車停在了義莊漏風的門前,身軀一松,仰趟到地面之上,急促者呼吸著新鮮空氣。
“我尼瑪的,終於到了!”
大黃嘴裡叼著的骨頭,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甩著長舌搖著狗尾巴,從拉車後小跑過來,趴到他身旁,肚子高高隆起又卸下,同樣汲吸著新鮮的空氣。
曹澤頭顱無力的一側,目光柔和的看著大黃笑道。
“辛苦你了大黃!”
義莊門口高懸的兩隻白燈籠,在陰風的吹拂下,胡亂的擺動著,微弱的燭光忽明忽暗,映射著一人一狗疲累的臉龐。
“嗚嗚嗚嗚......”
門口漏風的義莊,發出嗚嗚詭異的聲響,怎一聽聞讓人汗毛倒立,兩側門板上張貼的守門神,面相猙獰,手持法器,甚是恐怖。
此情此景的氛圍烘托下,曹澤的目光瞥到這令人膽顫的守門神,猛的從地上站起,強裝鎮定喉嚨吞服著口水。
大黃被他動作嚇到,亦是慌張的站立而起,不解的四處張望著,不明所以。
這座城外的義莊,如今晚上是沒有人值守的,皆因近期流民數量增多,每日起碼都有數具無名屍首送來,義莊人滿為患,棺材都裝不下,臭氣熏天。
再加上最近城中傳聞義莊鬧鬼,更是無人敢來此。
曹澤沒有銀兩給大牛值辦後事,雖說他也怕鬼怪,不想到這晦氣的義莊來,但是為了讓大牛好好安葬,入土為安。
唯有到這義莊,給他偷取一副合適棺槨。
至於義莊鬧鬼之事,曹澤純粹當他是義莊值守,為了逃避責任而故意散播之言。
窮都不怕,還怕鬼?
就算真的鬧鬼,老子活成這吊樣,也受夠了,死就死,誰怕誰!
曹澤注視著義莊面容猙獰的守門神,內心安慰著自我,給自己壯膽。
一陣陰風嗖嗖吹過,一人一狗,皆是打了一個冷顫,曹澤手腳發顫拍了拍大黃的狗頭,輕聲話道:
“大黃,你先進去,我隨後跟上!”
靈性十足的大黃,得到曹澤的指示踏出狗步,“吱呀...”一聲,義莊的大門被其頂開,回首看了曹澤一眼,示意跟上它的步伐。
一人一狗,一前一後,先後走了進去。
義莊內部比外面,還要恐怖上數倍,除了門口處義莊值守,用來休憩的木板床外,上百具破舊的棺材,整齊的擺放在長木凳上。
其中溢出的帶有鹹魚味屍體腐爛的氣息,難聞至極,曹澤肚子翻江倒海,差點沒吐出來。
三三兩兩的白燭冥香,插在棺蓋上方,泛泛發著陣陣陰光,棺蓋皆刻錄有無名氏三字。
大黃帶領著曹澤,向著義莊更裡邊走去,不斷尋著空置且合適大牛身板的棺槨,方才經過看到的插有冥香白燭,已經是無名氏有主的棺材,曹澤不想動同為可憐人的安生之所。
“汪...汪...”
大黃的嗅覺異常靈敏,很快帶領著曹澤,在義莊一處靠裡的牆角處,走尋到一副無主的棺槨。
“好!大黃做的好,這副棺槨正好合適,雖然大了一些!”
一副尚未刷油脂的棺槨前,曹澤止住步伐,眼中帶有欣喜之意,誇讚著大黃。
“嗚...”大黃也是高興不已,蹭了蹭曹澤的小腿後,張口咬住棺材的一角,他自然明白大黃的意思,雙手把住棺材兩邊,一同用力拽著。
“好沉!幸虧我倆還能拽的動!”
“這義莊陰森的很,趕緊將棺材弄出去,離開這個鬼影都沒一隻的地方!”
曹澤一邊用力硬拽著棺材,一邊對著一旁齜牙咧嘴,咬著棺材出力的大黃,嘴角碎碎念叨道。
這個地方讓他心裡很不安,方才在外面還尚且不是很明顯,進入義莊後,這種感覺更加的強烈起來。
倘若不是為了給大牛找尋棺材,估計他早跑的人影都沒了。
“吱呀..吱呀”
義莊漏風木門發出的陰森聲響,充斥著曹澤的耳洞,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午夜時分,晚風吹拂的力度增強,水霧漸散,高空的月亮亦是露出半張臉面,柔和的月光開始驅散灰暗。
月光照拂下,一人一狗通力合作,已然將棺材拖拽到了義莊門檻處,曹澤正當用力將棺材倚上門檻之時。
“吱呀...吱呀...”聲再度襲來,此時曹澤正矗立於門檻處,非常清晰的清楚吱呀聲,並非由門板所發出。
目光跟隨著爾耳,看向聲響來處,此聲正是由一副較為嶄新的棺材發出。
“砰...”
炸響突如起來,而後棺蓋被掀飛,升騰起一團巴掌大冒著靈光的皙白鬼霧,向著一人一狗所在快速襲來,卷起一陣狂風,將義莊內的白燭全部吹滅。
曹澤目光瞪的橢圓,寒毛直立,冷汗瞬間浸濕後背,腳根不自覺的激烈顫栗,像鋤在地裡一般,邁不開步伐。
危急時刻,大黃瞬間炸毛,四肢挺立,尾巴翹上天際,對著白霧激烈的狂吠。
“汪.汪.汪.汪...”
眨眼間,鬼霧已經飛臨曹澤身前,千鈞一發之際,大黃瘦骨嶙峋的後腿一發力,猛地衝向這團鬼霧,誓要將這團鬼霧吞服下肚。
鬼霧的目標是曹澤,大黃這一撲,干擾到它的襲擊路線,從他身旁擦肩而過,鬼霧一擊落空。
曹澤終是從驚慌中清醒過來,後知後覺擠出兩字關切話音。
“大黃!”
鬼霧襲擊落空後,並未第一時間,再次攻擊曹澤,反而迅速沒入大牛的頭顱,不見了蹤影。
“汪...汪...”
撲空的大黃,迅速返回曹澤的身旁,齜牙咧嘴,極其亢奮的對著大牛屍體狂吠著。
對於自己方才的反應,感到非常的失望,差點害死了大黃,內心懊悔著。
不過現在還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白霧詭異萬分,非常人所能抵擋,不知何時會從大牛頭顱中再次衝出,形勢萬分危急。
“此僚不是我們能對付的陰邪之物,走!”
曹澤爪住大黃的勁脖急促的話道,用力拖拽著它,往來時方向奔走而去,大黃依舊不斷的扭頭回首,對著大牛所在狂吠著。
它是一隻狗,一隻靈性極強,忠心耿耿的狗。
雖然它不明方才白霧是何物,但是知道它肯定會傷害曹澤,如今正在侵害著大牛的屍身。
失職比要它的命,還要難以接受。
不過它也知道此僚的厲害,還有更重要的曹澤,需要它的守護,狂吠數聲後,扭頭與他主人一同亡命的狂奔著,一下子拉開了數百米的距離。
“啾!”的一聲,陰邪鬼霧從大牛頭顱內升騰而起,冒著靈光的鬼霧好似增大一些,顯現出一張陰森的鬼臉,虛幻的雙眼看向曹澤離去的背影,透露出極為渴望的眼神,迅速追了上去。
鬼霧飛略的速度極快,非凡人步力所能及!
轉眼間, 已然飛至一人一狗身後數米,發出滲人陰森的叫聲。
“桀桀桀...”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動靜,曹澤飛奔的步子,不由的全力輸出,奈何雙方的距離確實愈來愈近,交雜在一塊的長發,都被鬼霧帶起的陰風,卷的胡亂飛舞。
這一刻曹澤絕望了!
饑餓尚能想辦法填飽肚皮,這陰邪的鬼霧,他無能為力,堅毅的臉面逐漸透露出死寂。
看得出來,此僚的目標是自己,無關大黃之事,嘴角呢喃道。
“唉!大黃你奮不顧身救我一命,我還你!”
話畢,突然爪起大黃的狗脖,用力甩了出去,讓它先行逃命。
“唧唧唧...”大黃向前翻滾著,嘴角發出悲鳴聲,主人的選擇,讓它傷心欲絕。
曹澤停止奔跑的步伐,即刻轉身眼神平靜的注視著,嘴角貪婪到扭曲,發出滲人叫聲的鬼臉,毅然決然等待死亡的來臨
猙獰的鬼臉,在他瞳孔中不斷放大,這一刻,他仿佛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從未有過的萎靡,無望的呢喃道。
“吾命休矣!”
放棄掙扎的曹澤,陡然聽到一聲炸雷般的大喝。
“何方小鬼,竟敢在此謀害凡人性命,看我飛星劍!”
聽聞炸響而起的大喝一瞬間,他便猛得用力將身體一傾,向斜後方跌倒在地。
只見後方上空,一道爆閃著金色靈光的劍束光芒,破空而來,比鬼臉的速度還快上數倍。
曹澤神色激動嘴角大張,抽搐般勉強擠出兩字。
“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