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小山城,陸長生掏了幾枚銅板飽餐一頓,這段時間他的食量增長了不少,好在宅院裡的饃饃鹹菜是管夠的,加之他總是最後到夥房的人,剩下的饃饃他可以敞開了吃。
有了上回的經驗,陸長生這次輕車熟路來到了濟民藥房,神情略有些不自然掏出了那一錠五兩銀子買了五副藥材。
“陸哥兒,小荷這就去幫你煎藥。”
“好。”
煎藥時陸長生在一旁仔細看著,他心想自己有小葫蘆在,日後是需要自己煎藥的,再者技多不壓身。
這一回小荷煎藥相比頭一回順利了不少,正午時分便已全部煎好,這讓陸長生稍微有些失望,他還想著能多看上一會。
小荷則是一副欣喜模樣,一雙眸子彎似天上的彎月。
“陸哥兒,爺爺燒好飯了,讓我喊你吃飯。”
陸長生嗅到了院子裡飄著的香味,暗暗咽了一口水,伸手往懷中摸出剩下的銅錢遞過,小荷笑著走開了沒有收。
“陸哥兒,你下回買藥還來找小荷吧。”
“嗯,好。”
廳堂裡的桌子搖搖晃晃,陸長生低頭看去發現桌角好似墊著一本泛黃的書籍,雖然心中疑惑,但他沒有問什麽。
吃過飯後,陸長生摸出身上還剩下的幾枚銅錢放在了桌上,這時小荷跑了出來,陸長生還以為是留下的銅錢被發現了。
“陸哥兒,爺爺說最近這一帶有些不太平,好似有一夥匪徒流竄,你回去時一定要小心些。”
“嗯,我會小心的。”
眼下時辰尚早,為了省錢他沒有乘坐牛車,而是自己沿著官道而行,陸長生的腳步輕快,很快便離開了大霧山一帶。
先前小荷的提醒令他多少有些擔憂,從官道而下走向小路後,陸長生的心便也放下了,只要穿過前面的一片小林子,再有不遠便是宅院了。
“嗯?”
這時陸長生腳步一頓,忽有一股鐵鏽,微鹹的味道飄入鼻尖,這味道他很熟悉,這是……血的味道!
陸長生循著血腥味飄來的方向望去,入目有著一具被斬首的屍體,一地血紅,一根斷棍靜靜躺著,從服飾看赫然是宅院的人,而此刻不遠處的林間還有人影隱現。
“強盜?”
頓時,陸長生渾身寒毛炸起,胸膛處的一顆心臟不安的跳動著。
“繞路走,先回去。”
沒有猶豫,陸長生打算繞開這一片小林子,只要去到田地間,那便是他們的地盤,當即他轉身往身後退出,林中交談聲音隱約傳來。
“小子,快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然老子我現在就宰了你。”
“饒我一命,我還不想死……”
“找死,小子你再喊,老子便現在宰了你。”
聽到聲音的一瞬,陸長生當即辨認出了那求饒之人是甲十五,驚慌之際,他後退的左腳落在了一根枯枝上。
哢嚓。
枯枝不堪重負發出清脆的聲響,陸長生面色一變,暗道不妙,此處距離宅院還有數裡之遙,此刻呼喊宅院裡的人定然來不及出手。
霎時間,林間的人反應過來了,下一瞬甲十五發出了一聲慘叫,一名蒙面壯漢手執染血的樸刀從林間現出身來。
“我吩咐過你要謹慎些,竟讓人摸到了身後還渾然不知,看樣子這小子也是那處宅院的人。”
陸長生身後,竟又是走出來一人,兩人呈前後包夾之勢將陸長生圍了起來,一步步逼近。
“兩位……好漢,我只是碰巧路過,我什麽都沒看見,我這就把全部的錢財都給你們。”
陸長生微低下腦袋。
聞言兩名強盜略微一怔,沒想到這小子如此上道,如此貪生怕死。
“那好,小子,將你身上的錢財都給我放在地上,現在大爺我心情好可以考慮饒你一條小命。”身後之人戲謔開口,說話間給同夥使了一個殘忍的眼神,兩名強盜會意。
“兩位好漢,我全副身家都在這裡了,還請兩位好漢饒我一條性命。”陸長生蹲下身子從懷中取出了煎好的幾包藥粉。
瞧見地上的幾包藥粉,身後強盜面色一惱,“找死,你這小兔崽子,竟敢消遣我們!”
兩名強盜早就做好了殺人滅口的準備,在陸長生取出財物之時,身前手持樸刀的強盜已是緩步走近了,這時他提起手中明晃晃的樸刀一揮。
咻。
刀鋒破空,斬向陸長生脖頸處。
兩人面上的猙笑越發濃鬱,但兩人想象中陸長生人頭拋飛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兩人眼中人畜無害的陸長生暴起發難了。
在這命懸一線之際,隨著陸長生深吸一口氣,其雙臂血線浮現,他猛然抓起了地上的那一截斷棍,驢打滾躲開刀鋒後暴起刺向強盜,在血線加持下,斷棍直接捅入了脖頸之中。
“你……你……不,這不可能……”
強盜瞪圓了眼睛,張了張嘴,死死盯著陸長生,手中樸刀墜地,他伸手拚命捂住脖頸想要止血。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身後的強盜驚怒交加,陸長生一言不發將斷棍猛然從強盜徒脖頸拔出,霎時間鮮血噴濺。
“混蛋,你找死,我要宰了你!”
身後強盜怒氣衝衝揮刀斬來, 刀鋒銳利,欲要將陸長生一刀斬作兩段。
陸長生集中注意力,一如上次大霧山中遭遇野狼突襲時,如今他已是入門凝血功,身體比起當初要強壯靈活的多。
全神貫注狀態下,他勉強能看清強盜出刀的軌跡。
咻!
陸長生側身閃開刀刃,刀刃貼著棉衣劃過,頃刻間削開棉衣,血光崩現,但這一斬陸長生勉強躲開了。
匪徒見狀左眼皮驟跳,他看到了一雙冷冷的眸子,旋即一截染血的斷棍在瞳孔無限放大。
“不……饒……”
強盜高喊,但陸長生沒有絲毫遲疑,他雙手緊握斷棍,將其狠狠捅入強盜脖頸。
噗呲。
斷棍刺破血肉,貫穿而出。
“我只不過想……多活幾年。”
陸長生沙啞的聲音入耳,這是強盜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他雙目瞪圓,雙手無力垂下,面上滿是難以置信,他從未想過自己兩人竟會死在一個無名小子手中。
站立場上的陸長生粗喘著氣,面無表情,許久後他那鐵青的面上才恢復了一絲血色,他蹲下身子將地上染血的幾包藥粉撿起。
林中裝昏迷的甲十五聽到先前強盜慘叫的聲音絲毫不敢有所動作,此刻聽沒了動靜後才忍不住爬起身來查看,恰是看到了驚駭的一幕。
渾身染血,手握滴血斷棍的陸長生轉身望來,兩人四目相對。
甲十五渾身劇顫,面上神情比起先前強盜更要驚恐,他咽了一口水,聲音顫抖。
“你,你是……甲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