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盛樂府內,一人身著黑衣推開曹敷房門:“曹公,他日我們有約在先,現在還作數嗎?”
曹敷緩緩將筆放在案上,“自然作數,孫異,你執意要去,可是找到那人了?”
孫異冷冷地說道:“自然是,待我取下那人項上頭顱,再來報答曹公知遇之恩。”說完回身就走,“對了,殺死范珪之人,我與他交過手,用得也是飛天渡雲劍法,如何處理,全憑曹公決斷。”
說完,黑色的身影消失在盛樂的夜空下,像是一隻鎖定獵物的黑色禿鷲。
曹敷起身走到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啊,好大的月亮啊……”他緩緩地道,“劉慕、沈晴、孫異……真是一場令人愉悅的混亂……”
曹敷抬起手伸向月亮,好像要把月亮摘下來。
“曹公,門外有許多官員想要見你……”門外使者來報。曹敷道:“想必都是些嚇怕了的京官吧。”
使者微微點頭,“還有些個太醫院的人來。”曹敷笑道:“無論來者是誰,你且請他們進來說話,”那使者點點頭就跑出去了,曹敷回頭對侍者道:“且備好茶水酒菜,我要在大堂會客。”
一時間,整個庭院裡只剩了曹敷一個人,曹敷望著高天,眼神中好像有雄鷹在天空翱翔,他冷冷的聲音卻仿佛來自地底:
“而混亂,是階梯……”
沈晴帶了大理寺眾人,直奔河陽而來。只見范珪一家橫屍慘死,桌上宴席吃剩的酒肉浸在血泊裡,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眾人都捏著鼻子上前,查看屍體,檢查建築。
不一時,沈晴道:“諸君可有了什麽眉目?”
龐懿正看著橫七豎八的屍體出神,不由得感歎屍體上的傷口之深,忽得沈晴身邊一人道:“刺客武功很高,你看這正屋簷下有踏過的痕跡,這個刺客身法嫻熟,想要落地不發出聲音,便在落地瞬間發力屈膝,故而此處地面仍有特殊的印子。”
龐懿心裡讚同,卻聽得此人聲音如此熟悉,回頭一看,竟是白銘川。
龐懿走到沈、白二人中間,沈晴抬手間正欲介紹,白銘川笑著抬手道:“不必了,昔日在盛樂和薊城可是久仰將軍大名。”
龐懿正欲調侃,卻見白銘川左袖飄蕩:“這是如何?”
白銘川笑了笑,說道:“還是眼前的事情更重要。”龐懿問沈晴道:“白公子在這裡,可和我們說的不一樣啊,宰輔大人。”
白銘川解釋道:“我並非白荇親子,實為養子。那日手斷之後,他就再不用我了,我與沈相卿一見如故,便棄了白家,來給沈卿助力。”
龐懿見白銘川目光真誠,也不再疑:“你剛剛說的確實沒錯,此人武功極高,而且極為殘忍,這些人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痕跡,大多被貫穿腦顱,一擊斃命,傷口形狀怪異,連我也沒見過這樣的兵器。”
白銘川道:“從屋內死的這些家丁看來,裡屋的刺客所用的招式應是劍法。”
沈晴奇道:“你可別耍我,這傷口分明是槍狀,還有,你們說得這兩個人和神仙一樣,怎麽會去殺一個六十歲的老縣令呢?”
龐懿抱著刀,來來回回走了兩圈,看見屋內范珪,疑道:“盛樂府都府,他怎麽會是縣令?”沈晴道:“你認識他?他只是個河陽太守。”
龐懿笑道:“二十年前我父親領兵西進盛樂府,當時正是此人當權,我如何認得錯。”沈晴擺擺手道:“如今他也只是個河陽太守罷了。想必又是站錯了隊伍,官場失利,下貶到這裡來……”
沈晴正說間,看到龐懿一面盯著屋外屍體頭上的傷口看,一面說道:“你看這遍地殷紅,盡管死亡人數眾多,但也不該流這麽多的血下來才對,只能說這兵器的出血量實在是驚人。”
“會不會是短槍?”
沈晴問道。“從傷口看來確實像是槍,”龐懿說著,搖搖頭道:“但來的是刺客,不是土匪,你看屍體大多被貫穿頭顱,桌子倒成這樣,就說明凶手是一個靈活的高手而不是一幫喜歡慢悠悠插碎人腦袋的麻匪。”
沈晴道:“這麽說,兵器才是突破口……”龐懿道:“我曾經聽奚緣說過一人,最擅製作兵器,天下名刀,基本出自他手。我們可速去問他。”
“那人在哪?”
“煙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