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試試後面的,不要著急,切記,心與意合,意與力合。”
薑勝放下面前大戟,那原本站在身後,看起來不苟言笑的壯漢,此時也開口提醒了一句。
面對這般好意,薑勝自然是點頭致謝。
刀,槍,劍,戟,之後便是弓了。
這把弓當是七具兵刃之中的分水嶺。
此前也有那能夠搬動大戟之人。
但到了這把強弓面前,便連第一關,將這大弓提起都做不到,更遑論要將這把強弓開弓圓滿。
薑勝此時心中有的就只是古怪。
他實在是想不到,怎麽對於別人來說這麽難的關卡,對自己而言就這麽簡單?
那柄大戟確實是已經有些分量了。
可就算是這樣,薑勝也僅僅只是動用了不到一成的力氣,就將其給提了起來。
稍稍壓下心中雜亂的念頭,薑勝伸手握住弓身。
“好家夥,確實有些分量。”
薑勝提起強弓,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重量。
看起來黝黑不知道用什麽材料鑄造而成的強弓,在薑勝手中,讓他感覺這就像是通體精鐵所鑄一般。
他深深吸了口氣,旋即將右手二指搭於弓弦之上,渾身筋肉緊繃,一股渾厚的力道送入弓弦之上。
“嘎吱……”
一聲像是被觸動了機括的聲音響起,弓弦被迅速的向後扯去,整個弓身,立時被拉成滿月。
“嘶……”
靠的最近那壯漢見狀雙眼圓睜,而那些此前都經過測試的眾人,一個個無不是倒吸一口涼氣。
便是那個此前表現驚豔的遊僵,見到這一幕,也是雙眼之中寫滿敬服。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柄強弓的分量。
見到薑勝如此輕易便能弓開滿月的能耐,他是徹徹底底的被震驚了。
“慢點,小心……”
還不等壯漢說完,薑勝就已經穩穩當當的將手中強弓一點點松開弓弦,使其恢復原狀。
這才扭過頭來看著壯漢,疑惑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壯漢一臉的古怪,遂即滿臉堆笑道:“什麽大人不大人的,我叫何達先,你若是不介意,就叫我一聲何老哥便可。”
薑勝應了一聲,有那麽一瞬間,他有點感覺這陰風陣陣的陰間城池,似乎與陽世也沒什麽不一樣。
“對了,何老哥,我這接下來要怎麽做?難不成得將這匹馬也扛起來嗎?”
薑勝看向代表騎兵的馬匹,通體黝黑的馬匹,顯然是用同樣的材料雕刻而成的。
從前面的那些兵刃上,他沒有感覺到這種材料到底有什麽特殊之處。
故而也不覺得這匹馬就真是拿來讓人騎上去的。
何達先呵呵一笑道:“扛起這匹馬?你小子可真會說笑。”
“作為一個騎軍,難不成未來你上了戰場,還得扛著馬去跟對方作戰不成?”
“騎上去就行了,只要你能騎的住,在上面堅持三個呼吸,就算過關。”
薑勝疑道:“這麽簡單?”
何達先看起來有點想翻白眼的意思,但還是生生忍住了。
這種離譜的說辭,換做旁人來,他都不想理,但作為一個天才妖孽,說這種話,確實情有可原。
“你不妨上去試試就知道了,不過我可得跟你提前說明白,不要硬撐,這一關是唯一一個有危險的關卡,硬撐的話,輕則受傷,重則身死。”
眼見何達先神色認真,薑勝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利害。
遂即來到那近乎石雕的馬匹旁。
用手掌從脖頸上撫摸下去,一直到了馬鞍上。
薑勝並沒有覺得這其中有什麽不對,也沒有感覺到有任何危險,遂即便一個用力,翻身上馬。
照何達先說的那樣,他在翻身上馬之前就已經打起了精神,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一個呼吸,兩個呼吸,三個呼吸……
薑勝緊繃的精神還沒有放松下來,便感覺時間好像已經過了足夠長。
他眨了眨眼,隨後不是很肯定的看向何達先:“何老哥,我這算是過關了麽?”
何達先從未見過如同薑勝這般在馬背上如此輕松的人。
他這個時候也有些不確定了:“你要不先下來?”
薑勝從善如流,翻身下馬。
何達先則是走上前來,腳踩馬鐙,一個翻身也坐在馬背上。
眾人無不好奇的看著何達先。
薑勝的輕松模樣也讓他們有些懷疑,是不是這早先設定好的關卡沒了作用。
下一刻,何達先屁股才剛沾上去,便神色猛的一緊。
他濃且粗的眉毛瞬間擠在一起,皺成的川字向下緊縮,像是有什麽利器在猛攻他的下盤一般。
何達先幾乎是一刻不停的又從馬背上翻了下來。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讓他看起來就像是無比順暢的來了一個雜耍,從馬身的一邊,絲滑的翻到了另外一邊。
隨後他看著薑勝的目光中帶了三分尷尬,並著七分敬佩,指向最後那杆馬槊道:“兄弟不妨試試這個。”
“倘若這一關也攔不住兄弟你的話,那兄弟你就真的了不得了。”
薑勝順著何達先手指的方向,目光落在那杆馬槊之上。
認識不認識薑勝的,如今都將目光落在馬槊之上。
到了這最後一步,他們都想知道薑勝到底能不能走到盡頭,走到極致。
他到底有沒有真正的將帥之姿!
薑勝定了定神,他沒有著急動手,而是站在那杆馬槊前,心中難免一番思量。
何達先也沒著急催,他只是緊張的看著,眼中帶著濃濃的期待。
操練場中的這些小鬼並不知道這杆馬槊代表了什麽含義。
但他很清楚。
將帥之姿,整個酆城,已經有將近百年沒有出現過了!
百年之前,最後一個擁有將帥之姿的強者,便是如今酆城五城兵馬司都指揮使。
整個酆城之中說一不二的至強者!
如今這多事之秋, 四方危機並起的環境。
能多一個都指揮使那樣的強者,對酆城而言,背後到底有多重要!
片刻之後,薑勝伸手落在那杆馬槊之上。
“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麽好藏拙的?要是我是個活人的事情能被看出來,藏也藏不住,倒不如先把這天才的優待搞到手再說,等到未來有了足夠強大的力量,是不是活人,那也得我自己來定義一下!”
一念至此,他猛的發力。
“嘭!”
樓閣之上,堅硬的窗棱被捏的爆碎。
“魁爺,那小鬼跟你當真沒有什麽關系?你只是帶他過來試試?”
有人扭頭開口詢問,登時,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宮佔魁的身上。
還在假模假樣品茶的宮佔魁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想了想,腦海中也浮現出一個離譜的念頭。
不過那念頭只是出現了一瞬間,就被他掐滅了。
這世上怎麽可能會真存在這種天大的巧合。
總不能自己隨便帶過來一個看起來有些機靈的小鬼,就有著絕頂的天賦吧?
這幫老家夥在詐我?
宮佔魁瞬間浮現諸多念頭,他看著那些神色間隱隱有幾分急迫的老友們,遂即緩緩搖了搖頭。
“魁爺,你身為總差司,說話可得算話,這小鬼……”
“等等!”
宮佔魁眼睛驀的一瞪:“你莫要憑空汙我清白,我可還什麽都沒說!”
“起開,都給我起開,待我看看到底是個怎麽回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