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甲執銳,可為中堅。”
壯漢看著那人只能提起長槍,便在手中書冊之上錄下一句批語。
之後便將其單另成列。
此後,薑勝看的多了,也便總結出這裡面的規律。
擺在他們面前的那些兵刃,他雖然不知道內裡的到底有什麽異常,以至於從表面上看不出來太大的區別,但很明顯,這就是對他們所擁有的天賦根骨的一種測試。
能拿得起什麽樣的兵刃,基本就確定了未來他們到底會是什麽樣的兵卒。
最普通的自然就是橫刀,屬於是陰世之中最基本的兵種單位,雖然比炮灰要強了不少,但也僅僅只是最為基層的小兵,基本沒有什麽上升空間了。
長槍就不一樣了。
到了這個層次,便屬於是步卒之中的強者,能入陣,成為一個部曲之中真正的核心。
真要是上了戰場,他們就是這戰場之中決勝的柱石。
長槍之後便是劍。
能拿的動劍,便是有了初步成為將領的資格。
這之後,持戟之人為悍卒,能當百人之力,橫征善戰,乃是精銳中的精銳。
開的了弓,便意味著實力境界更盛一層。
這弓箭手,可並非是只能站在遠處射箭之人。
眾所周知,強弓乃是用來練勁的好法子,能輕松開的了這強弓,實力必定已經邁入到了一個嶄新的台階,比起尋常步卒,可強大到不知哪裡去了。
馬就不必多說,騎兵之威,其勢奔騰,一人一馬,便能獨擋千軍。
至於最後的槊,這是一杆馬槊,長度足有兩丈,乃是騎軍之中,最為凶悍的兵刃。
得馬槊之人,便有將帥之姿。
乃是真正的天賦絕巔。
薑勝看了許久,本以為這種選拔應該不算很難,畢竟第一個就已經提起長槍。
可越是到後面,他就越覺得不太對勁。
回過頭來再看的時候,沒想到那提起長槍之人,都已經算是個小巔峰了。
這操練場內,嘗試過的人數過半,如今天賦最強的,也不過是將那柄劍稍稍提起來了幾分。
多的是連普通橫刀提起來都費勁的新人。
一處樓閣之中,宮佔魁站在窗邊,遙遙看著操練場的方向,眼中雜糅著幾分憤怒與無可奈何的神色。
“魁爺,還看呢?”
“如今這等年景,稍微有些天賦的,早就被半道截了去,也到不了咱們這地方,看的多了,那才受氣。”
樓閣內有人隨口說了一聲。
能站在這裡的,自然都是這座酆城之內,有頭有臉的強者。
除開宮佔魁這樣五城兵馬司的強者,包括陰市,葬坑,遊魂街,不歸路,各處的頂尖強者,幾乎齊聚一堂。
“就這些小鬼,已經是從外面收羅來的不錯的苗子了,照我說,不如就放寬一點招兵的限制,如今人手不足,外面處處凶險,到處都是用人的時候,再循著古製,實在是有些難以為繼。”
一個身穿蓑衣,手持拐杖的老人開口歎道。
他是不歸路來的強者,其余眾人,光是看著外形,也能清晰的區分出他們各自不同的來歷。
有陰氣森森,穿著商賈服飾的生意人,有布衣短打的平民,有手邊放著鋤頭,身上泛著股土腥氣的老屍,也有如同宮佔魁這樣,出身五城兵馬司,身著將袍甲胄的將領。
“魁爺,我看你似乎也帶了個小鬼過來?難不成,那小鬼還有什麽特殊之處?”
眾人聞言,皆好奇的看向宮佔魁。
五城兵馬司向來也有保舉的途徑,只是宮佔魁此前很少會保舉什麽人,這次自然就引得眾人不禁心生好奇。
宮佔魁搖了搖頭道:“這小鬼倒也算不上有多厲害,我只是看他還算機靈,便想著帶他來試上一試。”
他沒說的是,薑勝能在自己的威勢之前,拔刀相向,非心智堅韌之輩,根本就做不到。
便是五城兵馬司中不少強者,異地相處,都不一定能做到他這樣的選擇。
是個狠人。
這是他對薑勝最直觀的評價,至於天賦之類,他也沒細看。
這種狠人,只要能入的了五城兵馬司,哪怕只是一個最低級的兵卒,在某些要緊的時候,想來也是能發揮出關鍵效果的。
其余眾人哪裡肯信宮佔魁這樣的說法,都覺得他保舉之人,估計是有些不凡。
於是便趁著都指揮使還沒到的功夫,眾人都將目光落在了操練場上。
宮佔魁見狀,也不好多說什麽,為表明自己確實對薑勝沒有什麽期待,也沒在這事上說什麽謊,便乾脆將目光從外面收了回來,走入閣內,坐在桌前,品了一口香茶。
然而他這般舉動並沒什麽作用,那些同僚好友依舊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操練場中景象。
時不時品論一番,倒是也可以從這些新人裡面給自己挑選幾個填補缺口的部下。
“喲呵,這次還真是了不得。”
“竟然真出了一個能扛戟的好苗子,這小鬼,我要了!”
來自葬坑的那老屍眼睛驀然一亮,他當即便拍板定了下來。
按說這是五城兵馬司選拔人手的地方,入選的自然都是五城兵馬司的部下。
但對於他們這些各自掌管一域的大佬而言,從五城兵馬司要一個人,真算不上有什麽難度。
況且,那扛戟的小鬼,看那出身便是遊僵,也確實是最適合葬坑的人選。
薑勝全然不知道此時操練場外,竟有這麽多大佬齊齊關注。
更不知道帶自己過來的宮佔魁,在五城兵馬司中,也是其中一城的總差司。
地位之高,在整個酆城都能排的上號。
不多時,隊伍前面眾人都已經結束了測試,他便邁步走了上去。
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下,他伸手放在刀柄之上。
隻稍一用力,那橫刀便被他提在手中。
“有些分量,但也算不上重。”薑勝心中暗道,同時將那橫刀又放了回去。
旋即伸手握住槍杆。
早先就已經知道這長槍重量怕是不一般,他當下就已經鼓起勁力,想要用上五成力道試上一試。
然而才剛要發力,那長槍便被他猛的從地上提起了三寸。
要不是他立刻察覺不對,收斂了力道,怕是這一下非得把那長槍一下子高舉到頭頂去了。
“咦?這分量,有點不對吧?”薑勝心中不解,扭頭看向那位壯漢。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此處的機關損壞,還是出了什麽他不清楚的事情?
反正在他看來,這長槍的分量與此前眾人的表現來說,實在是有些不太合理。
眼見壯漢神情並無什麽波瀾,只是朝他點頭示意過關,薑勝才帶著些許疑惑,放下長槍,來到那長劍之前。
有了之前的經驗,他這次就收了很多力氣,劍身一寸一寸向上抬升,直到被他平舉起來,隨後才又放下。
他再次看向壯漢。
壯漢這一次眼神之中多了一絲讚許之色,竟在示意讓他繼續的時候,破天荒的笑了一笑。
這讓薑勝徹底茫然了。
“難道說,我真是做鬼的天才?”
“這兵器,也就僅僅只是比常物重了一些罷了,哪裡有什麽難度啊?”
他伸手握住大戟,稍一用力。
只聽“鏗”的一聲,大戟頓時被他輕輕松松提起三尺,隨後又輕飄飄的將其歸於原位。
這一下,不光是那壯漢,周圍眾人,連帶著樓閣之上的大佬們,看著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都生出了不小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