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陰煞之物的方法無非那麽幾樣。
黑狗血,公雞血,童子尿,舌尖血等等。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於九準備給這些古代愚民們好好上一課。
他已經可以預見村民們,小溪以及西陵思雨仰望自己,滿眼小星星的樣子了。
黑狗血是指望不上,院子裡的是隻大黃,好在有不少雞。
“小……啞巴,你真要去啊?”
於九仿佛沒聽到一般,推門而入。
小溪捏著衣角,剛剛屋子裡的慘叫,她們在外面聽得可清楚了。
見於九進去,不免有些打怵,急忙去找小姐。
——
西陵思雨從馬車上翻出一個盒子,那是師傅臨行前給她的一些修行法門。
可惜一個人瞎琢磨總歸是要比親身教導要不順暢,而且,功法中絕大部分只是滋養靈氣,攻擊手法單一。
其中一本記載天下精怪,興許其中有破解之法。
“小姐,小姐,那小啞巴又進屋去了!”
怎麽會,不,不對,西陵思雨這一路來似乎忽略了一個問題。
於九在如何親和,那也終歸是個相處沒幾日的陌生人。
事發當日她運用靈氣在那啞巴身體裡探查了一番,無論經脈,丹田上的反應,他都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是否包藏禍心誰也不清楚,當時僅憑這點讓她放心不少,但這種不受掌控的感覺很不妙。
西陵思雨跟隨小溪返回院落。
老翁和那對年輕夫婦面面相覷,剛剛那人信誓旦旦說包在他身上,但看這架勢,不像啊。
西陵思雨蹙眉,隔著房門,她就已經感受到了其中陰冷至極的氣息。
人行事之前首先要掂量自己的斤兩,師傅告訴她行善積德會有業力積攢,於修行而言是上上簽。
但這明顯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圍。反正只是個萍水相逢的路人,自己救他一命已經仁義至盡,沒有理由冒死救人。
可……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一襲白衣竟憑空出現在眾人眼前。
西陵思雨玉手一翻,一記風刃聚集。
青年腰間佩劍,緩緩出鞘,目光安撫過西陵思雨,看向角落的三人,“在下出份力,能否討壺酒喝。”
西陵思雨手上的風刃竟重化為靈氣,緩緩消散。
青年嘴角含笑,如沐春風。
“……”
保險起見,於九進屋之前還在脖子上掛了圈蒜,算是些心理慰籍,小說影視劇都看過,可實操誰也說不清楚。
嬰兒老老實實躺在床上,於九撥開繈褓,將雞血一股腦倒在嬰兒的身上。
沒有反應。
還沒等他下一步動作,嬰兒腦門上的符籙金光大盛。
與之相對的,那黑色小人壯大數倍,氣勢上瞬間壓倒白色小人。
於九記得,那道符是西陵思雨最後貼的。
同之前上演一般,房門驟然關上,“哐當!”一響。
光明被黑暗蠶食,就像本就沒有光明。猶如百鬼夜行,哭泣,怒吼!慘叫,不絕於耳……
符籙的最後一點金光不見,於九瞬間倒飛出去,撞到牆壁上,胸中一陣翻湧,喉嚨發腥,猛地吐出口血。
黑暗中,那道聲音憤怒又狂妄!
“宵小之輩,也妄圖阻攔神明大計!吾送爾歸西!”
於九的雙眼能清晰看到那嬰兒頭頂,黑色小人一拳打倒了白色小人,張開了那血盆大口!
他心中警鈴大作!連滾帶爬地向右一躲,咬破舌尖血,猛地朝身側一噴!
空氣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你!”
那道聲音嘶吼著!
眼看白色小人要被吃掉,他身前有著無盡殺機!
“嗡!”
隨著一道嘹亮的劍鳴,那道殺機蕩然無存。
於九顧不上其他,瘋狂奔向嬰兒所在,一拳打向黑色小人,後者的頭偏移半分,牙齒啃在別處。
“陰氣,陽氣,陰陽調和,不對!那是太極!”
他咬破中指指尖,流出的血液瘋狂在嬰兒體表塗抹。
“不夠!不夠!”
白色小人身上的傷口愈合一些,可那黑色小人又要朝著白色小人咬來。
“用這個吧,屬性應該差不多。”
一隻手擺在於九眼前,手裡是一個布袋,微微敞口。
朱砂!
於九急忙奪過,拿那受傷的中指混淆血液,一指點在嬰兒額頭!
一點朱砂,陰陽平衡,是為太極!
下一刻,於九眼前一黑,身子傾倒之時,被一隻手穩穩接住。
白衣青年挑眉,在於九和嬰兒之前反覆打量,連連道:“真是好生奇怪。”
——
再度醒來時,已是半夜,院子裡的大黃狗趴在狗窩裡,睡的香甜。
於九扶著牆走出院子,胃裡空著,他餓得發昏。
他摸出腰間的酒葫蘆,灌了口酒,不至於饑餓難忍。
一切靜悄悄的,若不是馬車尚在,他都要懷疑自己是否淪為棄子。
明月當空,銀霜灑滿大地,老鼠抱著大米從路上經過,冷風吹得楊柳紙條搖曳。
再往前走,於九看到了火光,有的影子依偎在一起,有的影子載歌載舞。
烤肉的香氣撲鼻,比起路途上連鹽巴都不曾放的食物好過數倍。
於九歎了口氣,在原地停下,閉上眼睛想要想些事情,可越是如此,腦海中越是無一點畫面。
索性不想,走進火光。
村民們幾乎都在此地, 有些人圍在火堆上,手拉手載歌載舞。
小溪滿臉紅暈,在那兒嚇唬小孩。
西陵思雨獨自坐在角落,於九對上她的視線,後者欲言又止。
“醒了。”
於九打眼看去,是個容貌俊朗的青年,白衣勝雪,腰間懸劍。
“我叫姬玄良,吃點吧。”
於九接過他遞來的肉,三兩口吃進嘴裡,險些噎到。
姬玄良適時端過來一碗酒水,“嘗嘗,村民自製的果酒,此為佳釀!”
於九又是一口悶了,他舔舔唇,苦笑不得,度數好低,也不知道小溪是怎麽醉的。
他又去酒桶裡舀了碗,對著姬玄良舉碗,“多謝救命之恩。”
“無妨,我救你,多半是為了這酒水以及吃食。”姬玄良與於九碰碗,相對而飲。
於九聞言,也不再客氣,兩人就這麽聊了起來。
西陵思雨幾次三番想要搭話卻無從下手。
於九拍著胸脯,“姬兄,你一看就是能乾大事的人!來!我們幹了這杯!”
“幹了!”
姬玄良原本只是對於九打到魂魄感到好奇,這一交談,二人仿佛有了說不完都話題,簡直是志同道合。
臨了,於九拉住姬玄良的手腕,醉醺醺地說,“姬兄,你配得上世間最好的酒,以後,我請你喝全天下最好的酒!”
“好,我等你。”
宴席持續了一夜,直至黎明破曉。
姬玄良踏著東升的日光,他不再壓著酒氣,醉意湧上心頭。
今朝飲酒今朝醉,但願長醉不願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