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尼姑不緊不慢的朝兩人走來,一副一切都在她掌握中的樣子。
“普濟師太,別裝了,你不會殺我的”
被道破身份,普濟面露震驚,她沒想到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這不應該啊”
“一開口就知道是你了,何況這庵裡,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有誰能照到紅月還沒事”
沈淮皺緊的眉頭舒展開,像哄小孩一樣拍了拍普濟的腦袋。
“切,沒意思,不好玩”
普濟拍開伸向她臉頰的手,若不是自己現在的力氣和一個普通兒童沒有區別,她非要揍沈淮一頓。
“師兄,淨慈之前不是說普濟師太已經死了嗎?淨慈她為什麽要騙人?”
季墨想不明白,普濟不是死了十年了?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小妹妹,看上去都沒有十歲。
“普濟她修的是魂道,修改淨慈的記憶對她來說就是費點功夫而已,但是普濟你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沈淮也想不通為什麽普濟是一副小孩模樣,還是普濟出聲解釋。
“我確實是死了,但我得了個秘法,將自身的一切作為養料,孕育一個新的自己”
普濟聳了聳肩,指著自己這幅幼童身體。
“我現在就是一個精神力有元嬰水平的普通兒童,最多讓淨慈覺得我的存在是合理的,其他的什麽也做不了”
“如今這淨心庵就剩你一個了,你打算怎麽辦,要不跟我回竹墨山?”
“不要,我可不想變成怪物。我這出現紅月,和竹墨山脫不了乾系吧?”
沈淮仰頭看著夜空。
那終究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啊。
即便被封印,也時不時有紅月投影出現在部分地方。
雖然淨慈死了,淨心庵和太素界的聯系斷了,淨心庵不會出現紅月了。
但紅月投影的出現愈發頻繁,等到紅月在每個地方都能被看到的那天,就是兩個世界融合的時候。
可能是自己實力不夠,他看不到這個世界的未來。
等沈淮回過神,普濟已經不見,身邊只剩下季墨了。
“師兄,普濟師太說她要去休息了,讓你把淨慈的骨頭就放在這就走吧,她會幫淨慈收斂屍身的”
“師兄,之前我在太素界好像見過你”
見沈淮回過神,季墨怯生生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見到那個血肉怪物是我,受了點傷,那樣好的快一點”
沈淮那平淡的語氣,就好像在講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淮腹誹,若不是師姐揍的太狠,自己還放血熬藥給季墨補身體,怎麽可能對付個淨慈都快把命丟了。
按照季墨的理解,自己的師兄真的不是人,不過這有什麽關系,他相信沈淮不會害自己。
“今天晚上好像很熱鬧啊,別躲了,出來吧”
沈淮朝著角落走去,從陰影裡揪出一個人。
柳蕭被發現後沒有絲毫慌亂,朝著兩人行了一禮。
柳蕭劍眉星目,容貌俊朗,身著素淨白衣,此刻正用蔥白的手指指著季墨。
“在下柳蕭,我師父讓我帶他回去”
“法教柳蕭?那個剛滿三十就到了金丹的天才?”
“沒錯,正是在下”
聽到自己的猜測被證實,沈淮心中大駭。
法教是個由散修組成的團體,能在法教混出名堂的,都是實打實的狠人。
這個柳蕭若是要對付他們,他和季墨今日肯定要折在這。
就算自己會死,沈淮也不想為了自己,犧牲掉這個師父看重的小師弟季墨。
“師兄,讓我跟他走吧”
出乎沈淮意料,季墨竟然自己站了出來,緩慢而堅定的朝柳蕭走去。
“回來!別去!”
沈淮朝著季墨厲聲呵斥,一把拽住季墨,朝著淨心庵門口跑去。
柳蕭也不阻攔,就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跑走。
等到他倆消失在視線裡,柳蕭才挪動身體,站在淨心庵門口,也不知在等什麽。
又過了陣,季墨和沈淮竟然跑回淨心庵門口,而柳蕭正站在門口,玩味的看著他倆。
“方圓百米都被我的鬼氣覆蓋了,這裡已經化為鬼域,只要我不想,你們是永遠都走不出鬼域的”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打過,但沈淮已經做好拚命的準備,強行壓下傷勢,準備和柳蕭同歸於盡。
“師兄你快跑,我和他拚了!”
季墨大喊一聲,拿著鐵板磚就朝柳蕭衝去,期待能和對付淨慈的時候一樣有用,卻被柳蕭側身躲過,撲了個空。
柳蕭無奈的搖了搖頭,徒手接下季墨朝自己背後砸去的鐵板磚,“兩位,我何時說過要害你們性命,不過是我師傅想見見他罷了”
“當真只是見上一面?”
聽到不是來殺人的,沈淮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下來。
“當真”柳蕭頓了頓,皺眉望著沈淮,“你怎麽傷的這麽重?”
沈淮想出聲解釋,結果剛張口,一口血噴出,暈死過去。
“唉”柳蕭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倒了粒藥塞進沈淮嘴裡。
“你給我師兄吃的是什麽?”
“吊命的藥, 能撐個一時半會兒”柳蕭抗死豬一樣把沈淮扛到肩上,拽著季墨往出走,“得趕緊去治傷,你師兄可就要沒了”
聽到自己師兄的傷不能再耽誤,季墨也不管柳蕭是不是好人了,跟著柳蕭走,希望柳蕭能早點帶自己師兄去療傷。
被柳蕭抗在肩上的沈淮,已經徹底暈死過去,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攤爛肉。
在柳蕭帶走季墨和沈淮後,一直躲在房間裡不出來的普濟才敢走出來。
她把淨慈的骨頭收了起來,打算照著淨慈的樣子塑個佛像,把骨頭放進去,讓淨慈吃上些香火。
“唉,沈淮,你別怪我啊,實在是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啊”
普濟躲在屋子裡,只聽到他們在院子裡的談話,沒聽到柳蕭在院門口說了什麽。
在她看來,季墨他們被法教的人抓去,肯定是凶多吉少。
另一邊,季墨他們一刻不停的在趕路,一直走到天色發白,柳蕭才停下腳步。
“前面那個就是我師傅的住處了,我先帶你師兄去療傷了”
看著柳蕭遠去,季墨忐忑不安的走上前,敲開了門,他不知道會有誰想見他。
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破舊衣衫,須發皆白的乾瘦老頭。
季墨認得這人,正是那個說他會走大運的算命老頭。
若是季墨來竹墨山時沒有被打暈過去,他還能看出來,這個老頭和清虛長的一模一樣。
進屋坐下,算命老頭說的第一句話就讓季墨心中大駭。
“你,想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