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康,你怎麽總是這麽呼哧帶喘,慌慌張張的?!”錢前對著祁鑒開的身後,皺著眉頭說。
祁鑒開回頭一看,是康小軍。康小軍穿著橘紅色的工裝,粘著一塊塊機油的安全帽扣在了後腦杓上,前面的劉海被汗水浸透,一縷一縷地趴在前額,嘴張著還在呼呼地喘著氣。祁鑒開問:“怎麽了?”康小軍還是不說話,喘著氣。祁鑒開知道有事,端起餐盤:“錢少,馮總,我先撤了啊,有時間再聊。”送了餐盤後,跟康小軍疾步走出食堂。
“開哥,咱們丟東西了。”康小軍跟著祁鑒開走出食堂,呼吸才漸漸平複,他摸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說:“就是前一段來的那批長期無動態物資。”
“你確定?”祁鑒開停下腳步,看著康小軍。
“確定!我跟向楠、高姐和莫懷鵬一起查了一上午了。”康小軍說。
兩個人來到六號庫的門前,一路上經過的一號庫到五號庫都已經鎖上了大門,六個庫房西側的場地上一片寂靜,各個型號的叉車停在車位上,東邊是新建成的料棚,搭成三角形的彩鋼棚頂下,是已經塑封好了的化工原料桶。各個庫房的保管員和裝卸隊的人都去吃飯了,只有六號庫門口的高瓊、左向楠和莫懷鵬正等著祁鑒開和康小軍。
“八月份的時候,從BJ老庫房調撥過來無動態的測錄試物資共六十四項,丟了兩項,一個壓力計托筒內扣,3-7/8“的,還有一個是加重杆導錐,1.875“的。”高瓊說。
“就這兩個,”高瓊冷笑著,“這還是個懂行的賊,這兩件東西還算值錢。”
祁鑒開看看高瓊,“走,進去看看。”
這些物資碼放在六號庫緊挨著後門的角落裡,後門是從裡面鎖上的,祁鑒開走過去拿起鎖頭反覆看了看,沒有任何撬動和損壞的痕跡,回頭跟左向楠說:“向楠,把鎖頭打開。”左向楠從脖子上摘下一串紅繩,上面只有一把銀色的鑰匙,遞給了祁鑒開,左向楠紅著臉說:“開哥,這鑰匙可從來沒有離開過我!”祁鑒開笑著說:“你想什麽呢?!跟你有啥關系。”祁鑒開拍拍左向楠的肩膀,感覺左向楠都快哭了。
祁鑒開推開後門,眼前是拉著鐵絲網的高牆,高牆和後門之間是一條寬兩米的狹長小道,左右看去,這條小道貫穿了一號庫到六號庫,小道上雜亂著堆著沾滿油汙的廢氣的各種包裝泡沫和包裝紙殼箱。這是個連平時大清掃都會遺忘的所在,找不到任何有人活動的痕跡。祁鑒開又抬頭看著高牆上的鐵絲網,沒有被人破壞的痕跡,祁鑒開回頭問高瓊:“高姐,咱們確定這兩件物資沒有發出去?”
“肯定沒有。這批物資現在一直沒有盤點完畢,那些沒有名牌的東西還不能確定是什麽,不會發到項目部上的,而且最近也沒有什麽緊急出庫計劃發下來。”高瓊說。
“也沒有調撥單發下來?”祁鑒開繼續問。
“沒有,這一個月咱們測錄試保管組所有的台帳、調撥單、出庫單、入庫單,我都查了,查了不止一遍。”高瓊說。
祁鑒開說:“一會回去大家再各自查一下自己的台帳,有沒有出庫和調撥的可能。如果沒有,那麽整個庫房的正門鑰匙在我這,後門的鑰匙在向楠那,白天工作的時候,庫裡面至少有一個咱們組的組員在,光天化日的,別人也不可能進來拿東西,即使拿出去了,場地上都是工作的同事,他往哪拿?所以只能是晚上。”
“偷東西這小子也是蠢,”半天沒說話的莫懷鵬說,“這物資能拿出去賣嗎,除非有專業的收購渠道,不然就是賣廢銅廢鐵,那有什麽用啊!?”
祁鑒開看著莫懷鵬,陷入了沉思。
“王師傅,咱們視頻監控有沒有照不到的地方?”祁鑒開盯著大屏幕,對監控室的負責人鍾誠說。
“這個……”王長江白胖的臉上憋得通紅,語言從他嘴裡出來就像宿便從一個便秘的人的肛門出來一樣費勁。祁鑒開對這種樹葉掉下來都怕砸腦袋的人充滿著生理上的厭惡。“王師傅,您緊張什麽?這跟您也沒有關系。”無奈地情緒在祁鑒開臉上變成了一個僵硬的笑容。為什麽會讓這麽個人負責宿舍、監控這樣需要認真負責,細心公正的職位,非要安排這麽一個人乾呢?!
“應該沒有……我就是負責這個電控室, 其他的我不負責,我也負不了責。”王長江本能地訴說著自己的無辜。
祁鑒開不想再廢話,盯著六號庫的後面高牆上的兩個攝像頭覆蓋區域的屏幕,對著旁邊的康小軍說:“小軍,你現在去六號庫後面來回走幾趟。”
“好!”康小軍跑出去了。
“祁哥——”留在身邊的莫懷鵬把嘴湊到祁鑒開耳邊,“出來一下。”
祁鑒開跟著莫懷鵬繞到監控室的後面,祁鑒開盯著莫懷鵬神秘兮兮的臉:“什麽事兒?”
“祁哥,我覺得王長江有問題。”莫懷鵬說,“他可不像他說得那麽無辜。”
“你怎麽知道,你有啥證據?”祁鑒開問。
“證據倒沒有,就是感覺!我感覺他心虛。”莫懷鵬說。
祁鑒開的手機響了,康小軍在手機另一頭喊著:“開哥,你去看看監控,我就在六號庫後面呢,你看看監控裡能看到我不?”祁鑒開回到監控室,盯著六號庫的屏幕,康小軍正上躥下跳呢。既然能看到,那偷東西的人是從哪跑出去的呢?第一種可能,從正門走的。祁鑒開馬上否定了這種可能,因為正門的鑰匙只有自己有,公司那邊連備用的都沒有,而且白天始終有保管組的人在庫房,閑雜人等是不能隨便出入的。第二種可能,從後門走的,後門的鑰匙在左向楠那,也是只有一把,而且監控上也沒有人偷東西留下的影像。那就是說有人配了庫房後門的鑰匙,應該是在晚上的時候,拿了東西之後離開庫房,可為什麽庫房的監控視頻沒有呢……祁鑒開一陣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