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行走流年》第七章 都是名字惹的禍(上)
  馬玉華五十三年人生的最後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站在自家門口,穿著自己紅色睡衣的冉曉菲。

  看來所有的傳言都是真的,她猛地探出右手去抓冉曉菲的頭髮,而大腦裡某根血管也在這個時候突然爆裂,在倒下的一瞬間,馬玉華扯下了冉曉菲身上的睡衣肩帶,右邊雪白的乳房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像隻受驚的兔子不停顫抖著。

  龔千芳從屋子裡跑出來看到發生的一切時,馬玉華已經沒了呼吸,陪著馬玉華回家的凌雨珊望著眼前這個平日裡自己稱呼為小姨夫的男人正張著嘴看著躺在地上的妻子手足無措,而師妹冉曉菲大叫一聲轉身跑進了房間……

  後來凌雨珊回憶起那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就一個字——“亂”。是的,一切全亂了,龔千芳和馬玉華的家庭亂了,冉曉菲和龔千芳的關系亂了,凌雨珊對龔千芳的印象亂了,與此同時,她對婚姻和愛情、男人和女人等等很多事情的看法也有些亂了。

  三天后,北華大學黨委會上,龔千芳被免去了北華大學陽光酒店總經理的職務。這不是一次例行的黨委會,而是專門為了處理龔千芳婚內出軌自己研究生冉曉菲並間接造成妻子馬玉華腦出血死亡而召開的。按常理,堂堂的部級高校黨委會,總不能僅僅為了個桃色事件就臨時召開,可誰讓馬玉華是老校長馬奇的獨生女呢!老校長為了北華大學嘔心瀝血,歷史學院和化學院就是在老人家的任內建起來的,化學院能請來三位院士坐鎮,也是因為馬奇的多方運作及其在中國教育界的分量。老校長雖然退休了,但儼然已經成為北華大學的象征,其門生故吏遍布政、商、學三界,如今的北華大學黨高官周海波,就是他當年在歷史學院帶出的高徒。此時此刻,周海波面沉似水,右手食指在任免文件上不輕不重、不快不慢地敲著,那聲音有些悶,像一頭莽撞的雄鹿,在各個學院的書記、院長和行政部門的負責人身上撞擊著。周海波背後的牆上是一幅巨型油畫,是中央美院著名畫家張天池為北華大學建校七十周年而作,上面題著“萬裡江山如錦繡”幾個行書大字,是老校長馬奇的最愛。

  在學習了中央最新的精神方針之後,是各個學院的書記和院長匯報教學和科研工作情況,接下來是各個行政部門負責人匯報學校的行政管理工作情況。最後才進入人事任免調整部分,而這個部分才是最重要的。幾家歡樂幾家愁,幾人升遷幾人沉,每個人的職位變動不僅僅關系到他個人的利益,還有他的家庭,還有當年提拔他的領導,以及等待他提拔的下屬。而這也是最讓周海波鬱悶和氣憤的。由於老校長馬奇,他和龔千芳的關系最近,龔千芳當上北華大學陽光賓館的經理,還是周海波一手提拔的,陽光賓館是北華大學的三產,雖說校屬企業改製在全國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但是這畢竟是個歷史問題,一切都在摸索中,陽光賓館雖然沒有定級,但水平絕對夠四星,每年的收入三百多萬,這不僅為北華大學增加了收入,也讓周海波的腰包鼓了起來。另外,陽光賓館的食堂、後勤都是幾個主要校領導的親戚在做,又牽扯很多人。陽光賓館不高,只有三層,只有一部電梯,電梯裡有一個負責按電梯的中年婦女,這個大姐不管冬夏都帶著套袖,人看起來很樸實,坐在凳子上,手裡總是捧著一個大水壺,她是經濟學院院長林森的遠房大姨子,農村來的,沒什麽文化,卻是學校後勤集團的正式在編員工。這等等的人與事,都需要個自己人來管理。周海波在心裡罵著:“龔千芳這個蠢貨,讓他媽一個女人給毀了,還得連累很多人給他擦屁股!”

  龔千芳就坐在主席台下面第三排左手邊第四的位置,他黝黑的臉上像掛了層灰,常委會上講了什麽他一句也沒聽清,隻覺得耳朵裡像鑽進了馬蜂似的一直在嗡嗡響,好像前後左右有無數的眼睛都在瞟著他,健碩的身體在空調房裡已經濕透,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如芒在背是什麽滋味。他下意識地拿起茶杯,目光始終拘謹地在杯口打轉,呷了一口,滿嘴苦澀。

  在那個楊絮漫天,弄得人鼻子和脖子都癢癢的四月傍晚,龔千芳第一次看見冉曉菲,心裡像吃了蜜,腦子像剛抹了清涼油,被慢性鼻炎困擾的鼻孔一下子也通透無比起來。龔千芳透過冉曉菲白嫩的臉蛋,心裡馬上確定無疑地想象出她不穿衣服的樣子。歷史學院研究生聚會,在院裡兼職教授的龔千芳也受邀參加。當教日本史的麥霸徐春華老師醉心演唱日語版《北國之春》時,大包間裡的氣氛被推向了高潮,徐春華在幾瓶啤酒的刺激下,把《北國之春》唱成了重金屬,龔千芳踉蹌著來到坐在一邊跟同學聊天的冉曉菲身前,“曉菲,請……請你跳支舞可以嗎?”其語氣相當紳士,龔千芳對自己很滿意。“龔老師,我……我不會跳舞,”冉曉菲有些羞澀,但還是禮貌地站了起來。“沒關系,我教你。”龔千芳又像美國電影裡的男演員那樣,右手劃了半圈又扣到胸前,做出“請”的姿態。跟冉曉菲聊天的是個戴眼鏡的瘦男生,抬頭看了一眼龔千芳,又快速低下了頭,龔千芳在冉曉菲耳邊輕聲問:“那是你男朋友?”“哦,不是,是咱們系的同學。”龔千芳在心裡說:“龔千芳,你又沒什麽齷齪想法,怎麽跳個舞跟偷人似的!”

  冉曉菲當然有男朋友, 不在北華省,而在南方讀博士,兩個人都是一路從本科讀到研究生,在象牙塔裡呆得時間長了,難免從裡到外都純潔得像空心白蘿卜似的,她男朋友更甚,妥妥一個書呆子,一個上數兩輩兒都是農民的貧家子弟,一心做著成為中國當代薩特的夢,讀博期間就是發不了兩篇C刊,也就失去了畢業答辯的資格,延期了一年,還在四處求人發文章。龔千芳給了冉曉菲完全不一樣的感覺:睿智、幽默、成熟、有閱歷,別看說話有些結巴,但是語氣和音調相當沉穩,龔千芳的口頭語是:“你……你們呐……”,讓你覺得他特別了解年輕人,他下面的話肯定金石良言,特別具有指導意義,每當這個時候,冉曉菲總是下意識地雙手合十抵住下巴,像禱告的人看見了神跡。在龔千芳帶著冉曉菲吃遍了平陽市的所有高檔餐廳之後,在龔千芳幫著冉曉菲的爸爸一次性交齊了心臟搭橋的手術費用之後,龔千芳的聲音再一次從高腳紅酒杯兩側飄出來,包圍了冉曉菲:“你……你們呐……不太合適。”接著,龔千芳從性格、出身、未來家庭生活、職業預期等各個方面進行分析,為了增強自己的說服力,龔千芳甚至憑著照片裡看到過的冉曉菲男朋友的形象,告訴冉曉菲:她男朋友兩眉間距太窄,顴骨過高,眼角下垂,絕非富貴相,甚至未來能否平安都不一定,說到這,龔千芳覺得自己有點不太厚道,他自己也年輕過,對一個晚輩後生如此惡毒,實在不夠層次,於是又找補了一句:“當……當然,這只是我……我個人的看法。”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