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隨著一陣犬吠聲在李動耳邊響起,他被一股奇異的瘙癢感從無意識的深淵中喚醒。緩緩地,他撐開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一顆巨大的黑狗頭顱,近得令人窒息,李動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溫熱的氣息噴在自己臉上。
那隻狗頭正睜大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赤紅的舌頭懶洋洋地垂落,滴著唾液。
一瞬間,李動心中湧起莫名的恐慌,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這才發現眼前的不是普通的野犬,而是一隻身軀雄壯的狼獒。
它那搖擺不停的尾巴和眼中缺乏敵意的目光讓李動悄悄松了口氣。
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座破廟之中,一口漆黑寬大的棺材橫亙在中央。棺材周圍站滿了人,竟……竟是昨晚毆打自己的那一夥。
不過此時他們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靈魂,凝視著中央的棺材,毫無動搖,如同一個個死人。
不,就是死人,因為李動發現,他們的四肢和張曼兒的頸部都被詭異的黑線縫合,這些黑線扭曲如同夜晚蜿蜒的藤蔓,其上斑駁的血跡已沉沉凝固。接口處似乎還有些歪曲,場景令人毛骨悚然。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發現許多人身上竟然多出了不屬於他們的部分,有的是額外的手指或腳趾,有的則是脖子附近的零散肉塊。
張曼兒的額前更是驚悚地凸顯出一隻蒼白無光的眼球,它死寂而空洞,黑色的線條穿過眼球沾染著凝固的神秘液體。
這些詭異附著的肢體部位看起來似乎是被人為強行拚接上去的。
李動的心臟猛地跳動,內心翻騰不已,他竭力壓抑著那股上湧的惡心感。
就在他驚恐之際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似乎正是從棺材中傳來。
“你醒了!”
李動眼睛死死盯著棺材,只見一個身穿黃袍的老道士緩緩從裡面爬了出來。
“你……你好,老人家。”李動壯著膽子說了一聲,畢竟九年義務教育基本的禮貌還是有的。
老道士並未理會李動而是看向了地上無法拚湊的零散碎肉,露出了一臉的心痛,“哪個挨千刀的,上好的屍體被搞成這樣,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說完他一臉肉痛的將地上的碎肉檢起,衝一旁的狼獒喚了喚,“翠花,這次就便宜你了。”
狼獒見狀搖著尾巴一臉討好的走了過去,幾口便將肉塊吞入了肚中,舔了舔猩紅的舌頭,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看著眼前的一幕李動似乎想起了什麽,連忙用衣角擦了擦臉。
老道士的手上沾滿了不可名狀的汙跡,他隨意地在自己道袍上擦了擦,隨即抬頭衝著一旁發呆的李動喝道,“小子,別在那兒站著發呆了,快來給老夫磕個頭。”
“前……前輩,磕什麽頭?”
“當然是拜師啊,你這小子運氣不錯,我癲道人向來不輕易收徒。”
“那……前輩,我可以拒絕嗎?”
“拒絕?當然可以。不過在我顛道人的眼裡,這世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活人,另一種是死人。”老道士語氣淡然,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你是想成為我的徒弟,還是像他們一樣成為死人,自己選吧!”顛道人緩緩合上了棺蓋,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李動偷偷瞄了一眼旁邊張曼兒等人的屍體,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顛道人將對方殘忍殺害的恐怖畫面,頓時全身打了個寒顫。
他吞了吞口水,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並未跪下,只是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師……師傅。”
顛道人對李動沒有下跪似乎並不在意,反而露出了一口被歲月熏黃的牙齒,滿意地笑了笑,“好,好,好,我的乖徒兒。”
“來,徒兒,這是為師送給你的見面禮。”只見顛道人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丸子,也不知是由什麽練成。
李動這三年在病院閑著無事也看過一些小說,他學著書中的內容拱了拱手一臉的誠懇,“徒兒李動,謝過師傅。”
李動將丹藥收進了懷裡,並沒有吃,畢竟他也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
“好好好。乖徒兒,為師讓你見識見識咱們連線師一脈的獨門秘法。”
隨著顛道人輕聲念出咒語,他指尖輕彈,仿佛在空氣中編織了一道無形的網。
緊接著,一根細如蛛絲的黑影從他的衣袖中悄然射出,它在空中劃過一道幾不可見的軌跡,迅捷地穿梭於屍群之間。
那根黑線似乎擁有生命般的靈性,巧妙地在屍體間穿行,將它們一一串連。轉瞬即逝,所有的屍體都被這根奇異的黑線貫穿。
就在這時,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屍體開始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它們的身體不約而同地顫抖了一下,仿佛是受到了某種神秘能量的觸發,使得死寂的空氣也為之一陣波動。
“徒兒,上車。”只見顛道人縱身一躍跳上了棺材蓋,直接坐在了上面,一旁的狼獒也熟練地跳了上去。
看著眼前的一幕李動心裡不由得一跳,他也不敢說什麽,生怕對方一生氣就把自己練成乾屍。
“師傅,這難道是類似於趕屍人的操屍術嗎?”
“哈哈,趕屍那一套早已落伍,現今誰還徒步行走?這是我連線師傳承的獨特秘法,怎麽樣?日後我會一一傳授與你。”顛道人滿臉自豪。
周遭的屍體開始緩緩向棺材靠攏,它們的手觸及棺材底部,竟將整具棺材抬起。
張曼兒就在前方,她那扭曲的頭顱似乎轉動了一圈,面向李動,露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顯得格外詭異。
或許是因為轉動幅度過大,她的頸項裂口處隱隱有撕裂之兆,甚至能窺見裂口中的死肉。
李動看得心驚膽戰,“師傅,能不能讓她把臉轉過去。”
“你這個小子,原本還怕你寂寞,給你找個解悶之人,沒想到你卻不識貨。”顛道人揮了揮手,張曼兒的腦袋便又慢慢地轉了回去。
李動見狀,不禁松了一口氣,眼前這位老頭太過詭異,他必須盡快找機會離開,於是不由問道。
“師傅我們這是去哪?”
“撲歧山,那皇帝老兒舉辦了個什麽宗門大比。我連線師一脈自然不能落後,也是時候該重見天日了。”
顛道人表情變得有些嚴肅,拍了拍李動的肩膀,“徒兒,若是為師有什麽不測,今後這連線師一脈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