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有沒有見他出去啊?”林念止沒指凌彥,只是斜眼瞟了一眼示意,語氣有點陰陽怪氣。
掌櫃兒子聽聞挪步到凌彥身邊,用肩膀偷偷碰了幾下凌彥。
“這位客官昨晚……”掌櫃兒子拉長聲音,等待著凌彥給自己一個眼神。
“看到什麽說什麽,墨跡啥呢。”凌彥看不慣他這油滑的行為,出口說道。
“出去了。”掌櫃兒子立馬換了個表情,“約在昨夜醜時,這位公子出了咱客棧。”
“他出門之前可曾對你說過什麽?”
“說了。”掌櫃兒子若有所思,眯起眼睛望向樓頂,兩根指頭在胡須上輕輕地摩挲著,“昨天夜裡,我正算帳呢,只見這位公子從樓上下來,腰間還別著一把長劍,他就問了我這是何地,我跟他講後,他便出去了。”
“對,就是這樣。”貌似對自己的回答很滿意,掌櫃兒子邊說邊點頭,還補上這麽一句。
“所以說,你說的都是真的咯?”
林念止翻個白眼。
“如果說我出去把玉佩給弄丟了,那可就不好找了啊。”凌彥把林念止拉到一邊,低聲說道。
“你若求我,本小姐便托人來尋。”林念止一臉的得意,像是剛打了一場勝仗。
雖不知這林念止到底是何來頭,但是憑一天下來的相處,凌彥覺得,她願意動用關系的話,事情定會好辦不少。
“大小姐行行好,算我求你了。”若不是為了早日回去與師傅師妹團聚,凌彥才不甘願在這兒低聲下氣。
“好,既然如此,本小姐就給你找幫手過來。”
回到房間,林念止從懷裡掏出一瓶拇指大小的藥水:“把鏡子拿給我。”
凌彥將窗邊桌上的鏡子送至林念止手中。
“桌子抬過來。”
凌彥不知為何,但是覺得最好照做。
桌子放好後,只見林念止在鏡子上滴上幾滴藥水,用嘴巴輕輕將其吹開,然後用手掐了個決:“開。”
鏡子隨即泛起陣陣波紋,另一幅畫面從鏡子中緩緩浮現。
“墨漓,墨漓。”鏡子那頭像是個地窖,看起來陰冷異常,牆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器具,卻因為光線昏暗,凌彥看不清那是什麽。
陣陣燭光搖曳,讓一旁的人影忽明忽暗。
“墨漓,是我,林念止。”
鏡子那頭探出一張謙遜溫和的人臉來。
“念止?”墨漓見是林念止,驚喜異常,“你去哪裡了?我聽師兄說,你將他的手下都給迷倒了,怎麽回事啊?”
“呃……”林念止有點尷尬,沒想到這傻小子張嘴第一句話竟是詢問這些。
“我沒事,你放心吧。”
“沒事就好。你怎麽忽然聯系我?”墨漓倒是毫不避諱,張口問道。
“我……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你說便是。”
“我想找個東西。”
“什麽東西?”
“一個玉佩。”
“我可曾見過?”
“沒有,是別人的東西。”
“這人我可認得?”
“你不認得,我的一個新朋友。”
“她可在你身邊?”
“在呢。”林念止拉凌彥出來。
“男的?”對面的墨漓看到凌彥後,顯然變了臉色。
“對啊,怎麽了?”林念止並未注意到墨漓的異樣,繼續問道:“怎麽樣,能幫我找嗎?”
“能到是能,不過……”
“不過什麽?快說,別賣關子。”
“我未曾接觸過他的氣,無法隔地尋找。”
“那……”林念止一時犯了難。
“那你讓他過來不就得了。”凌彥在一邊插嘴。
“你懂個屁啊。”林念止回懟道,“又不是說來就可以來的。”
“我有時間的。”那頭的墨漓聽到兩人對話,自己也補上一句。
雖然墨漓是自己從小到大最信任的夥伴,但是畢竟他是凌霄軒的弟子,也是哥哥的支持者,林念止不敢輕易告訴他自己的位置。
可是……若想拿到麒麟角,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好,那你過來吧,不過不許把我的行蹤告訴任何人。”
有房客走了,凌彥開了新的房間,翌日清晨,墨漓便找了過來。
三人圍坐在飯桌前,凌彥看著一頓噓寒問暖的倆人,頓感無語。
“幾天以來你都瘦了。”
“……”
“師兄真是狠心,竟這般對你。”
“……”
“你若有何需要,隻管找我便是。”
“……”
兩人如闊別重逢,恨不得抱頭痛哭一番。
“我說這位兄弟,你是來找東西的對吧。”凌彥再也看不下去,飯菜馬上要放涼了,兩人卻絲毫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哦哦也是。”被點醒的墨漓,這才想起來是為何而來。
“兄台可有常伴於身的器物?”
“常伴於身?”凌彥覺得蹊蹺,“要那些東西幹嘛?”
“收你的氣。”
“我就坐在這兒,直接從我身上取不就好了?”
“你剛從睡過無數人的床上起來,氣雜亂無章,取了與不取無異。”
“喏,自我見他起,他就帶著這把劍。”不等墨漓說完,林念止已經把靠在桌邊的凌彥的劍拋給了墨漓。
墨漓接到劍,本來帶著微笑的臉,立刻陰沉起來。
見墨漓這般反應,林念止立刻坐直了身體。
墨漓緩緩將劍從劍鞘中抽出,只見到上面一條條裂紋。
劍身斑駁,碎成龍鱗狀,卻依舊粘連在一起。
“敢問兄台,姓甚名誰?”墨漓直勾勾盯著只露出了一半的劍身,神情嚴肅。
“我?”凌彥指著自己,“陸磬。”
才用這個名字兩三日,凌彥每次說之前都得想想。
“你是陸磬?!”墨漓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閃過一絲恐懼,隨即立刻恢復過來。
“此陸磬非彼陸磬,沒事的。”林念止看到墨漓的異樣,急忙安慰道。
“你們說啥呢?”凌彥覺得莫名其妙,陸磬這個名字,莫非聽了會死不成?
“不關你事,看劍。”林念止打斷凌彥,向墨漓示意。
“近幾日,可有除你二人以外的人碰過你的劍?”墨漓壓了壓情緒,重新問道。
“沒有啊。”心不在焉的凌彥此刻才發現自己配劍的異樣,一把將他從墨漓手中奪過來。
“我的劍,他這是怎麽了?”
“你的劍為普通玄鐵,應是近幾日有人將法術作用於它,才會碎成這個樣子。”墨漓眉頭已經皺起,“你確定這幾日沒人碰過你的劍?”
“除了我和林念止……”凌彥腦中飛速閃過這幾日的記憶,隨即斬釘截鐵地說道:“沒有。”
“不過前夜,據林念止所說,我有過一段無意識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