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愛吃瀏村的豆腐,茂長最喜北鄉胡餅,升濟你最愛吃趙寡婦的奶...”
“籲!打住...”
公孫度抹了把汗。
再三確認之後,他終於相信華雄沒被鼔妖奪舍。
“永恭,你所慮不錯,但太尉此番出兵隻言勝不言敗,臨陣換將怕是不好交待。”
酒宴已經散場,除華雄與公孫度外,只有一個操著涼州口音的郎官,他突然大笑說道:
“哈哈哈,豈止是不好交待,華都督若言換將,只怕性命難保!”
怎麽又性命不保了哇!
華雄翻了個白眼,自己活著是遭天譴是吧。
一旁的公孫度卻是瞬間變了臉色:
“賈郎中,豈不聞非禮勿聽,非禮勿言?”
賈詡打了個酒嗝,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躬身一鞠。
平日裡他賈文和向來清識獨流,能苟著絕不多嘴。
可今日酒吃多了便有些放浪形骸,回聲說道:
“某所言,是為華都督計也,豈拘於禮乎?”
華雄也有些好奇,這平時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家夥,究竟想說什麽。
“請文和試言。”
賈詡面色如潮,徐徐走到兩人跟前:
“華都督可知,太尉為何要起大軍攻伐袁紹。”
“袁紹矯詔作亂,興不義,亂正統,太尉出兵平叛,文和如何會有此問?”
公孫度大義凜然的搶答一句。
賈詡翻了個白眼。
行,我跟你聊天,你跟我上價值是吧。
“若如此,詡無話可說了。”
公孫度能上價值,華雄卻隻關心為啥自己要是不去汜水關就得死:
“你我閑聊而已,文和有話,但講無妨。”
賈詡也是起了談性,開口說道:
“歲前,牛輔將軍奉命抵禦白波,卻兵敗河東...由此,關東一戰就隻可勝不可敗了。”
聽他提及此事,公孫度冷笑一聲:
“某未記錯,彼時賈郎中就在牛將軍帳下吧。”
公孫度看不上賈詡和這件事倒也有關系。
朝廷正規軍卻連一群賊寇都打不過,如何讓人正視。
賈詡知他是在譏諷,卻無任何波瀾。
牛輔此人軟弱多疑,賈詡雖然他抱了大腿但也沒得到什麽重用。
不過出於明哲保身的性格,賈詡也沒說牛輔的壞話而是接著分析道:
“白波軍號稱百萬,賊首郭太又善蠱人心。
如今他們佔據河東,又得了並州武庫,不久後必渡河南下,劫掠三輔,兵威雒陽。”
華雄不由得皺起眉頭...這和我去汜水關有啥關系,怎不從女媧造人說起呢。
公孫度對賈詡之言也不認同,回懟道:
“白波軍不善攻城,即便南下也威脅不到雒陽,賈郎中莫不是杞人憂天。”
“郭太自然攻不下雒陽,但賊軍一旦入了三輔之地,扼住官道...”
公孫度心頭一顫...終於明白賈詡話裡的意思。
華雄也陷入沉思:
“郭太?這名字好熟,莫不是某老家那個潑皮?”
見倆人皺眉不言,賈詡繼續說道:
“三輔一旦丟失,西有郭太賊寇,東有袁紹聯軍,雒陽即刻便成飛地。
山東、益州的錢糧難以運進,關防、涼州的軍餉難以運出。”
“不出數月,則雒陽無米難為炊,士卒無餉必生變。”
遲鈍如華雄也被賈詡的言論驚醒:
“這豈不是死局!!”
賈詡端起酒樽一口仰下,笑道:
“並非死局,太尉尚有三策可解危局!”
“上策便是東出汜水關擊潰酸棗聯軍。一旦聯軍瓦解,西涼鐵騎便可踏馬中原,收回山東。”
“如此與聯軍首戰就極為重要。如勝,則一往無前,如敗,則需一顆人頭提振士氣。”
“正因如此,太尉才會拜華將軍為先鋒大將,而不使親近之人。畢竟別人的頭都有世家大族捧著,而華都督你...
此時若是請先鋒將之職位,正好給了太尉理由,取將軍首級以正軍紀。”
乾李良!
華雄一拍桌子,目光瓊瓊的望向賈詡。
真把老子命就不當命?
“中策則是放棄雒陽,遷都...嗝...”
賈詡還想往下說,突得一陣冷風讓他不由打了個顫栗。
酒意稍散,他立馬意識到自己酒後多言。
“咳...唉?此是何處,某方才酒醉,不是已經回帳休息了嘛?”
賈詡頓時演技爆發,詐作恍惚的看了看周圍起身就往外走,嘴裡還嘟囔道:
“我明明在床上睡覺的,怪哉怪哉...”
在場的華雄和公孫度卻無心欣賞賈詡的表演。
倆人一個思考著如何活命,一個想著該早些啟程去遼東。
許久後公孫度也起身告辭,臨走前又囑咐道:
“永恭,到了陣前無論發生什麽,先保住自家性命為上。
賈詡所言想來不假,我即日便北上奔遼東。
若軍情有變,可與茂長前去尋我。”
見他起身走出大帳,華雄癡癡望著如墨的夜色。
遼東...若逃不出循環,自己又能去哪呢。
這次重生他特別留意的腦海中的聲音。
他意識到自己不光要熬過一日,還要斬殺十八路諸侯中的一人。
這又談何容易呢。
華雄走出大帳,營地內一片肅靜。
他遊蕩於各營,見很多士卒都縮在輜重車下取暖。
李肅向來喜歡標榜自己的出身。
行軍打仗也多學先祖李廣,奉行“就善水草頓舍,人人自便”。
因此外出打仗從不立寨堅牆,任由士兵在寒冬之中“自便”。
華雄望向遠處一座大帳心裡冷笑:
“你自己倒是不'便宜’的很。”
若是往日華雄或許也見慣了做這些,不會覺得有什麽。
可被楊弘,孫策算計虐殺以後,又聽賈詡陳說董卓之心。
華雄才意識到,自己雖是部曲都督,卻與眾人無異。
不過亂世諸侯爭名奪利的棋子而已。
想到這,華雄一掌拍在糧車之上。
緊接著一個黑影從車下顫顫巍巍的走出來:
“華...華將軍,可有吩咐。”
華雄看著眼前睡眼惺忪的小校,登時就認了出來。
這不就是給自己的扛刀的安馬郎軍。
看到這張臉華雄就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的馬鞭:
“無事...”
他轉念又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
“小的名叫張碩,乃中山國定縣人氏。”
“你是定縣人,你我還是同鄉啊...”
張碩忽然眼中含淚,恭聲說道:
“將軍,家母乃北鄉張王氏,常言華將軍乃中山國第一巴圖...咳,第一勇士。”
“小人自到軍中,便被將軍辟為安馬郎軍,實是有幸。”
定縣北鄉,張王氏...
一對柔軟雪白的世界瞬間在華雄腦海中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