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內,幾位將軍對坐,見晉王步入,紛紛起立。
“晉王!”“晉王!”
“諸位將軍無需多禮,快快請坐。”
柴米兒跟在後面,她今天穿的是劉玉娘從李存渥那裡找來的衣服,都是全新未穿過的,此時狐假虎威的樣子,倒是像個小王爺。
看著一個個滄桑的面容,知道他們必是久經沙場的戰將,只是還叫不上名字。
幾個將軍,面面相覷,不知晉王這是什麽意思。
“如此要事,為何要帶個戲子來?”
“這人年紀小小,穿的如此細膩華麗,恐怕連刀都沒碰過吧。”
“哎,我說哥哥,你還是找時間你勸勸晉王,別耽誤了正事。”
交頭接耳,聲若蚊蠅。
兩個主座兒,李存勖選了右邊的,然後讓柴米兒坐在了左側。
“嗯,哼。”李存勖坐定,哼了兩聲。
“這是我的小師父!”
此話一出,四個將軍更是唏噓不已。
“可是教晉王唱戲的師父?如此年紀,想必練的定是童子功了。”
“那翻跟頭,打把勢,拳腳功夫一定不錯了!想必刀槍劍戟也耍的厲害呢!”
“今後可以上戰場一試,敵人見了他兵器虎虎生風,想必定會望風而逃呢!”
“哈哈...”
柴米兒也不說話,悠哉遊哉的,看著幾人開心的笑著,“讓你們笑一會兒好了”。
“諸位將軍誤會了,他是與我研習春秋大義,討論兵法的師父,並不識音律,更不懂如何唱戲了。”
“哦?”
如果說他是唱戲的,幾位將軍可能會信,但現在說他博古通今,那幾人是斷然不會信的。
“小師父,這幾位分別是,李嗣源將軍,李存璋將軍,周德威將軍,以及李存審將軍。”
柴米兒跟著李存勖的手,用眼神一一掃過,微微點頭,“原來是他們幾個呀,顯然看不起我這個無名之輩,以為我靠著什麽不乾淨的手段,蠱惑了晉王吧?不如露一手,讓他們開開眼。”
“幾位將軍,身經百戰,為晉國立下汗馬功勞!失敬,失敬。”
柴米兒微微拱手行禮。
四人抱拳還禮,卻並沒有顯得那麽客氣,想必心中有氣,“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麽,不過就會說些客氣話罷了。晉王恐怕早晚要毀在你手裡!”
柴米兒起身,徑直走到四人中間。
“李嗣源老將軍,您乃是少年戰將,十三歲便在國昌爺軍中效力,上源驛朱賊放火,亂箭圍困先王,兄弟死傷無數,是你拚命護著先王逃出。”
“乾寧三年,朱瑄朱瑾兄弟二人,擋不住朱賊,向先王求救,你與李存信將軍帥三萬兵馬前來救援,大軍駐扎莘縣,你便隻帶了三百鐵騎馳援兗州,在任城大敗梁軍,後來魏博節度使羅弘信偷襲,存信將軍戰敗,又是你親自殿後,先王極為欣賞,將你麾下五百騎兵命名橫衝都,從此,兩河地區皆稱您為李橫衝!”
李嗣源聽到這個久違的稱號,捋了捋胡須,微微點頭。
“這還沒完呢,光化元年,李嗣昭將軍兵敗葛從周,是你率部馳援,叫陣葛從周,並馳馬衝入梁軍陣中,宛如當世趙子龍!身中四箭卻英勇不退,後與嗣昭將軍合力擊退梁軍,名動天下!”
李嗣源嘴角微動,那一戰,險,卻贏得痛快!
另外三位將軍聽的也是入神,回憶著各自在戰場上廝殺的畫面。
最驚訝的還是李存勖,他對這個女扮男裝的柴米兒似乎更加癡迷了,“沒想到她小小的身子裡竟裝了這麽多東西,總有一天,我要撥開來看個清楚。”
“後面的事,就更不用說了,助先王死守晉陽,解潞州圍困,哪裡都少不了嗣源將軍的身影啊!特別是潞州,你是第一個衝進夾寨的,當記首功!”
還沒等李嗣源開口,柴米兒又轉向了周德威。
“哦,這是到我了?我倒是要看看,小娃娃你知道些什麽。”周德威神色不變。
“周將軍同樣是早年便追隨先王,作為鐵林軍使,討伐王行瑜,因戰功而升職。”
“光化二年,在洞渦驛大破宣武軍,打得氏叔琮棄營而逃,你乘勝追擊,出石曾關,又斬殺敵軍千余人!”
“光化三年,解幽州之圍,率領五千騎兵,與劉守光一同在望都大破朱溫軍隊。”
“後來嘛,解晉陽之圍,潞州之圍,都少不了你的身影。”
“小兄弟,區區戰功,何足掛齒。”周德威悠悠一笑。
“戰功當然重要,但是內政也不能怠慢是不是,李存璋將軍。”柴米兒又轉過身來。
“先帝臨終前,將晉王托付給你和張承業,你盡心盡力,不負先王厚望。因晉軍多為邊地部民,有時恃功自傲,難以約束,加之動亂之際,先王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以至於‘番邦人多干擾廛市,肆其豪奪,法司不能禁。’但是在晉王即位後,你便抑強扶弱,嚴明法紀,‘弭群盜,務耕稼,去奸宄,息幸門,執其尤暴橫者戮之,旬月間城中肅然。’”
“這等功勞可不亞於戰場上奮勇拚殺,所以大家都稱你有才乾呢!我說的對不對呀?”
“哦,差點忘了你助晉王產出李克寧一夥叛賊。”
“呵呵,都是應該做的。”李存璋轉過頭去。
“至於李存審將軍。”
“小兄弟,可以了,看來你對我們研究的很透徹嘛?說吧,是從哪個說書先生那裡聽來的?”
“說書先生?哈哈,我看你們是搞錯了,喏,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他跟我說的!”柴米兒指了指聽的入了神的李存勖。
“他時常把你們的戰功,事跡,都掛在嘴邊上,每逢讀史的時候,都要和古代賢臣良將比上一比,不過嘛,他倒是驕傲的很,覺得你們可比那些人還要厲害呢!”
“謝晉王賞識,我等定將不負義父所托,掃滅朱梁,助你成就霸業!”四人齊齊跪下。
“四位將軍快快請起!有你等輔助,何愁大業不成啊!”
李存勖攙扶起最年長的李嗣源,同時瞪了一眼柴米兒,又露出了笑容。
“晉王啊晉王,希望你能看到你身邊的人,不要總想著是靠你自己的十根手指頭打下的天下,如果你現在就有了這種苗頭,那我就要把他扼殺,這樣,才能讓你拚命建起的後唐,延續下去吧...不至於落到李嗣源的手裡吧...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