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晉...王...”
王字還沒有出口,一支冷箭嗖地從台上簾子後面的黑暗處竄出來,不偏不倚,剛好釘在柴米兒旁邊的木桌上,勁力十足,嗡嗡作響。
身旁的孝服青年見此情形,知道這冷箭也許是衝他來的,自己在明,敵人再暗,如果不製造些混亂,恐怕會有危險。
“有刺客!快跑呀!”
他放聲高喊,整個戲樓竟為之一顫。
果不其然!第二支冷箭又朝他這個方向飛來。
突如其來的意外,徹底攪亂了戲樓,紈絝子弟們紛紛抱頭逃竄,全不顧平日的頤指氣使,顧不上看戲,畢竟保命要緊!烏泱泱衝向門口,即便是擠得人仰馬翻,也要拚死出去,台上伶人更是不知所措,一個個丟盔棄甲,走後門出去了。
眾人紛紛跟著亂喊,“有刺客!”卻不知刺客到底在哪兒。
躲在角落裡的人放了兩箭,卻都沒有命中目標,除了懊悔自己箭術不精之外,也別無他法。而且現在外面混亂,人頭攢動,更難的手,知道再不走恐怕難以脫身,便丟了手中弓箭,隨著眾伶人出了後門,逃走了。
且說那第二支箭,雖是射向這邊,由於座椅遠離台子,還是有些偏了方向,朝著柴米兒飛來。
她看著箭矢,驚在原地,“糟糕,我是不是又無意中泄露天機了,自己好像也沒說什麽呀,怎麽這麽快,懲罰就來了!啊!”
心口一下劇痛,箭頭便刺了進來。
孝服青年覺得不應因為自己而害了無辜之人,只是苦於手中沒有刀劍,不然定會將箭矢凌空挑落,此刻來不及猶豫,下意識徒手去抓,好在被他握住箭杆,不然整支箭定會穿透這少年單薄的身子,枉送了性命。
饒是如此,柴米兒還是疼的暈了過去,倒在他身上。
場面雖然混亂,孝服青年卻沉著冷靜,抱起柴米兒,向後台走去,好像輕車熟路一般。
尋了一間空屋子,剛好有一張軟床,想必供伶人平時休息所用,便將柴米兒放了上去,又關好門。
小心的檢查傷口,確定箭矢頭並沒有完全沒入,知道此時拔出,也不會造成皮肉的二次傷害,便毫不猶豫的拔了箭矢。
“血色沒有沒過箭頭,還好傷得不深,可是憑自己剛才的反應,真的阻止了箭矢穿心麽?心中難免懷疑。”
接著撕開外衣,準備檢查傷口。
“咦,果然!我還以為是我徒手抓箭,救了你,原來功勞不是我一人的,你要謝謝它嘍!”
柴米兒出門時,怕人偷看,便將那本自己加了批注的《左傳》帶在了身上,沒想到竟稍稍阻了箭矢的穿透力。
“看來,聖賢書,不僅能救國,有時候還能救命!”
孝服青年將書放在了一旁,準備除去內衣,包扎傷口。
他一介武人,況且此刻情況緊急,救命要緊,怕他失血過多,雙手用力,扯開了內衣,眼前情景卻讓他眉頭緊皺。
“怎麽會有這個!難道他...是個...”
緊緊的束胸白布,心臟位置已然沁出了鮮紅的血花。
為了驗明此人的真身,他還是將手伸向下,隔著衣服抓了一把,空空如也。
“還真是個女子...封住傷口要緊,顧不得那麽多了。”
扯開束胸,小丘微微彈出,他仔細檢查,根據血量,及傷口深度判斷,箭頭未及心臟,只是外傷,便擠出濃血。又怕箭頭喂毒,附身吸了兩口,然後從懷中掏出金瘡藥,撒在創口處。
也不知怎得,在上藥的過程中,他突然想起了家中的玉嬌娘。
孝服青年將血手在身上抹了抹,食指和拇指夾住柴米兒的下巴,將頭輕輕轉了過來。
膚白貌美,五官精致,雖然從胸部就能看出年紀尚小,不過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但此刻,四下無人,他卻突然生出了一絲佔有欲。
或是因為守孝禁欲,或是因為殺敵艱險,或是因為思念嬌妻,又或是眼前單純的玉體,勾起了他原始的本能。
便將手伸進胸口,準備脫去孝服。
“小姐!”
“小姐,你在哪!”
“小姐!”
蘭婷買了桂花糕回來,卻見戲樓中人都在往外跑,費了好大力氣,才擠了進來,見屋內桌椅凌亂,茶壺碎了一地,驚得跌落了手中的桂花糕,摔得粉碎。
看不見自家小姐的蹤影,甚是著急,只能樓上樓下到處尋找,都沒有蹤影,便來了後台。
孝服青年趕忙住手,知道應該是來找這個受傷之人的,便小心開門。
“在這裡!”
蘭婷聞聲趕來,見柴米兒一動不動,急得眼淚橫流。
“抱歉,由於剛才情況緊急,也不知他竟是女兒身,為了治傷,不得已冒犯了你家小姐。”
蘭婷看到柴米兒胸口撒了金瘡藥,還沒沒有包扎,下身衣物倒是完整,趕忙擋在身前。。
“包扎的事情,就有勞你了,我去追刺客便是。”
說著,孝服青年轉身出屋,臨走還不忘拿走了那本染血的《左傳》。
忽地又回來,問了一句。
“是城中哪家的小姐?”
“柴府,柴翁家。”
“好,我知道了,援軍的糧草藥材都運到了太保府,我會告知他們的,讓你家老爺派人來取便是。”
蘭婷這才想起了,剛才自己出門的時候,好像就是被這人撞了一下。
說完,孝服青年這才真的離開了。
來不及思考,眼前當然是小姐要緊,伸手指探探,鼻息尚存,趕忙拿出一條隨身乾淨的手帕,貼在傷口處,又撕了一條紗巾,用來固定。
不敢耽擱,出去喚家丁,一人回府報信,一人去尋馬車,剩下兩人隨她進來,找了一張長椅,小心的將柴米兒抬出了戲樓。
路上,馬車顛簸,加上傷口疼痛,讓她悠悠醒來。
柴翁夫婦焦急得等在門口,柴守禮更是摩拳擦掌,發誓要給妹妹報仇!
“爹,娘!”
“米兒無需多言,快把她抬進寢室休息。”
“妹,你記得刺客長什麽樣麽?一會我就叫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來!給我你報仇!”
“哥,我沒事的...”
“怎麽沒事,你看你臉色慘白!”
“好啦!守禮退後,趕快讓米兒休息去。”
“柴三,你去請大夫!”
蘭婷想起那人的話,便說與柴翁。
“好,我就去太保府上,求藥。”
心中好奇,究竟是何人救了米兒,又怎知道這些重要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