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米兒小心的將木盒放在桌上,仔細的觀摩了一番。
木盒通體溫潤光亮,盒蓋鏤空雕花,極為繁瑣,完整無暇,鬼斧神工,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接縫處貼著細細的紙質封條,上面文字十分潦草,想必是那相士留下的墨跡,說不定是什麽古代的咒語。
“小姐,你真的現在就要打開它麽?”蘭婷面有難色。
“那是當然!要不費力取下來做什麽!”
“我記得老爺說,那相士言此盒極為重要,關乎小姐未來,以及柴氏一門命運,茲事體大,我還是去通報老爺一聲吧?”
“這會兒?爹爹恐怕還在城樓上喝酒呢,讓我先一探究竟,再說也不遲!”
“小姐且慢!”蘭婷眉頭緊鎖,神色更慌張。
“又怎麽了?”
“我想起來,之前與夫人的婢女閑聊,她無意中說起這個盒子的事情,相士留下此物時,她也在場,言此物隻可小姐一人打開,旁人決不可在十步之內,不然,恐有不測...”
“這你也信?相士的話,多半未是用來嚇唬人的,叫你不得不信,騙錢的!”說著,她也不停手。
柴米兒來自現代社會,知道絕沒有什麽怪力亂神,世間的一切都是基於自然科學,這種封建迷信雖然在很多地方仍然根深蒂固,不過對她這個城市裡的高中生來說,自然不信。
可她卻忘了,如果沒有怪力亂神,自己又怎麽會穿越到此呢。
蘭婷並不是她,從小接觸的全是這些,當然會信以為真。
“小姐,你還是等我出去了,再打開吧!”
說完,便向門口退去,還小聲的數著步子。
柴米兒覺得好笑,突然拿起盒子,一邊朝向她,一邊假裝要打開。
“小姐!不要!”仿佛盒子一打開,就會放出妖怪,又或是把人收進去似的。
蘭婷狐狸一般般轉身跑了出去,連門也來不及關上。
“真是膽小鬼!且讓我看看裡面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她小心的揭開封印,雙手緩緩提起盒蓋,輕置在一旁,心跳竟也不自覺的快了起來。
黃絹綢布上面托著一本小冊子。
隨手拿起,翻了又翻,不過是一些相術,以五官,手紋的圖畫,並配合了不同的生辰八字,陰陽五行,天乾地支,斷人吉凶的公式罷了,除了那些五官,單獨畫出來,乍一看有些嚇人,倒也沒什麽特別。
“就這些麽?就把這一大家子弄得緊張兮兮,把蘭婷嚇成這樣?”
柴米兒當然不信,總覺得裡面應該還有什麽寶物,沒有發現。
拿起盒子左右翻看,尋找著隱藏的機關,又在盒蓋內側仔細摸索查看一番,均無發現。
最後沒辦法了,隻好放出大招,將盒子倒置,使勁的上下晃動。
除了那黃絹布飄落到地面,盒子裡已經空空如也。
“這...不應該吧...”
正在她覺得泄氣,目光無處安放時,竟無意中發現地上的黃絹布內,似乎還有文字,便趕忙將其撿起,小心的在桌面上攤平。
不看還好,看完之後,整個人倒吸一口涼氣。
“得見此絹,便知汝已洞察天機,特贈箴言相勸:”
“天命常有定,陰陽本平衡,逆天去改命,成敗亦無定,成亦無所增,敗則減壽命,開言必斟酌,三思而後動,終身不過三,過則必受懲,汝既非當世人,不如笑看風雲,美夢一場,拂袖而去,豈不快哉。”
這一口涼氣,直接頂的柴米兒退了幾步,倒在床上。
“我來這裡這幾日,可有泄露什麽天機麽?”
“可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思前想後,應該還沒有什麽會改變歷史的,讓父親開粥場,與太保城頭擺戲台,還有就算小小的幫了郭威母子,應該都不足以改變歷史?
“為什麽歷史上對柴守玉,這個後周的聖穆皇后記載如此潦草,既無生年,也無卒月,除了與郭威的奇遇,便沒了任何信息。”
“按理說,作為莊宗的妃子,又是柴榮的姑母,以及義母,這種人物,怎麽可能沒有事跡呢?”
“這也太奇怪了?”
“除非,她也是穿越來的?然後無意間透漏天機,突然暴斃,死無所蹤?甚至,灰飛煙滅?”
她越想越怕,自己一個花季少女,還未入世,便背上如此枷鎖,這如何是好?
“罷了,罷了,大不了今後不出屋,不言不語不行動便是!”
也許是盒子的內容讓她驚嚇過度,也許是之前泡澡太過舒服,也許是真的不敢動彈,怕一個無意的舉動,就剪掉十年的陽壽,柴米兒躺在床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她再睜眼的時候,已是下午,連午飯都錯過了。
此時,床邊站著父母兄長。
“你們, 怎麽都在呀?”打了一個哈欠,柴米兒揉揉眼睛。
“米兒,你...怎麽樣啊?哪裡不舒服麽?蘭婷說你打開盒子後,就倒床不起了,你母親急得,趕忙派人把我叫回來了。”柴翁神色緊張的說道。
“爹爹娘親擔心了,我就是睡了一覺,沒什麽大礙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柴翁長出一口氣,“那盒子裡,裝了什麽東西?”
“哦,都在桌上,爹爹你一看便知。”
柴翁移步桌旁,仔細的將桌上每件東西都看了一遍。
“就這本相術書麽?”
“對,還有那黃布。”
“黃布?黃布上面有什麽?”
“有字呀!”
“哪裡有字?”
柴米兒覺得奇怪,一個鯉魚打挺撲到桌上,拿起黃絹布上下裡外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乾乾淨淨,一點墨跡也沒有。
“這...不可能,我睡覺前,上面明明有字!”
“米兒你不是又發燒了了吧?”柴夫人摸了摸她的額頭。
“還好,會不會是身子還沒康復,頭暈看花了眼?沐浴本就是費力之事,也是有可能的。”
柴翁點點頭,隻道她體虛還沒複原,又責怪柴守禮胡亂帶她出去。
“我...”
柴米兒欲言又止,也許這些內容,只是想讓她一人看見,多說無益,免得折了陽壽,便不再說話了。
於是,柴翁夫婦囑咐她繼續休息,並警告柴守禮這段時間不要來打擾她,吩咐蘭婷好生看護。
於是,閉關的日子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