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藍光和湯藥的配合作用下,僅僅五天時間,患兒的黃疸便基本消褪。最讓靖王欣喜的是,瞳孔的黃染也完全消褪,與常人無異。
藍光治療黃疸單次時間6-8小時,每天從上午10:00開始,到下午17:00太陽開始落下。一般來說,累計曬滿24小時就能痊愈,也可以視病情嚴重程度延長或縮短照射時間。
蠶豆病是遺傳病,男性多發,再聯想到高祖皇帝也是天生金瞳,這個結果不難猜測。
陳青陽又寫了一張關於蠶豆病禁食的單子,讓乳娘務必注意。但有些食物他不記得了,印象裡蠶豆病需要禁食的食物還是蠻多的。
不過他有交代,如果吃了什麽東西後再次引發黃疸,那以後就不要再吃了。同時,也表明若是病情再有變化再派人來找他就是了。
“多謝幾位連日來的辛苦了。”靖王對太醫、白蒹葭還有陳青陽等人分別感謝了一番。
太醫們和白蒹葭都受之有愧,因為能治好黃疸主要還是陳青陽的功勞。
這幾天,陳青陽又趁著空閑時間完善了論文內容,主要是研究方法這一塊,他詳細寫了如何用藍布代替藍光治療燈的方法。原理則留白,畢竟涉及到的知識相較於這個世界過於先進了。
“小青子,你不對勁,很不對勁。”白蒹葭看著他說道。“這幾天我用格物致知的能力,卻怎麽也無法格出藍布到底為什麽能治黃疸,潮腦為何又會加重黃疸。”
陳青陽在心裡笑了一下,這是人類科技千年的發展結果。系統,器官,組織,細胞,無數先賢總結發展的醫學知識。豈是區區一個格物致知就能理解的。
“蒹葭姑娘,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白蒹葭剛想反駁,卻聽陳青陽接著說道:“你學習農桑,可知道嫁接之術?花草樹木無法移動,又是如何播種的?進化論聽說過嗎?巴浦洛夫訓狗法你知曉嗎?孟德爾遺傳定律你又了解多少?”
白蒹葭被他這一連串的話整懵逼了,這些都是她從來沒聽過的東西。雖然聽不懂,但能夠感覺得出來,其中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知識。
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不明覺厲。
“學海無涯,苦做舟。格物致知的能力是建立在你學習農桑、工學、醫術,如果是你沒有學習過的知識,又怎麽能格得出來呢。”這話直擊她的內心。
“你這幾天寫的那東西是什麽?雖然看不太懂,但感覺條理清晰。”
“哦,那東西叫paper。”
“呸呸?”
“不是呸呸,是paper。算了,你叫它論文也可以。”
“論文是什麽東西?”
“不是個好東西。”陳青陽回想起來熬夜爆肝寫論文的歲月,“它是進行各個學術領域的研究和描述學術研究成果的文章。”
“哦。”白蒹葭有些迷糊。
“小青啊,”臨走前,靖王留他單獨說話:“有件事本王想問問看你的意見。”
“王爺客氣,您有什麽吩咐小的一定竭盡全力。”陳青陽並不居功,依舊是一副卑微下屬的姿態。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大恩即大仇,居功自傲只會自取滅亡。
“本王看你醫術高超,正好府上還缺一個照顧吾兒的公公,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這倒有些出乎陳青陽的意料了,他本來還想借此機會跟靖王提出跳槽到王府的事情,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提及此事。
陳青陽沒有馬上答應,這會顯得他很不矜持。他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微微轉頭看向在後方等候的李無疾,說道:“小的鬥膽,不知道兩人可以嗎?”
靖王也是個聰明人,“無妨,本王明日便找監欄院的那邊打招呼,將你二人討要過來。你且先回去等候,本王昨日已派人入宮向父皇稟明你二人的功勞。”
陳青陽表現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多謝王爺恩典,小人必當竭盡全力照看世子。”
說完,他納頭便拜,恨不能當場認靖王為乾爹。反正他是太監,太監認乾爹不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
……
禦書房內,手持一串檀木佛珠的安正帝一手盤弄佛珠,另一隻手握著一卷佛經,津津有味地看著,不時出聲誦讀。
“主子爺。”一位老太監笑著上前,“靖王府那邊傳來喜事了。”
“哦?什麽事啊大伴?”安正帝不動聲色地翻了一頁經書。
禦前太監王恩自安正帝潛龍之時便跟隨左右,對他頗為信任,登基後更是將他提到了禦前太監這個離皇帝最近的位置上。
“回主子爺的話,靖王爺派府上的小太監入宮,說世子的病已經被治好了。”
安正帝聽聞此言,問道:“是格物司的學士還是太醫院的太醫們治好的?”
“都不是,是皇城監欄院的兩位雜役太監,名字叫做陳青、李無。”
這下子安正帝來了興致,放下手裡的經書,停止盤弄佛珠:“哦?你給朕詳細說說。”
當下,王恩便將陳青陽如何治黃疸,如何發現導致病情反覆的原因,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番。
“這兩人治好了朕的皇孫,也算是有功,便賞他們點金銀,再提拔他們兩人當監欄院的管事吧。”
“是,奴婢這就去辦。”王恩正要離開。
“等等,”安正帝重新放下了拿起的經書,一手盤著佛珠,靠在左邊的扶手上。“他們倆是雜役太監,若人人都向他們這般不思其職,只怕日後不得安寧啊。”
老太監知道皇帝疑心病又犯了,低著頭說道:“主子爺說得是,人就該各司其職。好比奴婢是伺候在主子身邊的太監,若是奴婢有了別的心思去管其他事兒,只怕伺候主子的活也乾得不好了。”
“不過他們也確實有功,朕若不能賞罰分明,只怕也難以服眾。”
王恩眼珠子咕嚕一轉,說道:“主子,奴婢倒是有個想法,不如提拔他們去陰陽閣?”
安正帝意動,用一種對著空氣說話的語氣道:“鄭賢,你意下如何?”
這時, 從影子裡緩緩走出一道身影,若有第四人在場恐怕會被嚇到,因為此前根本不見此人蹤跡,但安正帝跟老太監卻是見怪不怪的模樣。
那人也是個太監模樣的打扮,看起來滄桑,但皺紋卻是不顯,竟給人一種返老還童的感覺。明明知道他很老,但是外表卻與年齡不符。
“入陰陽閣需要看天資,若是天資不夠,入了也無用。”
安正帝點了點頭說道:“你隨大伴去一趟,看看,可以的話就招入陰陽閣。”
又對王恩說道:“若是兩個都不好,便按之前說的辦。”
“老奴還要護衛陛下,只怕不妥。”他的聲音是中性的,聽上去無喜無悲。
“不礙事,皇宮大內安全得很。”
“奴才遵命。”
“鄭公公請。”王恩露出老菊花綻放般的笑容,擺出一副恭敬的模樣,兩人一起離開,安正帝又開始看起了經書。
……
“小青哥,你真的治好了靖王世子的病?”一會到監舍內,小胖子許磊便迫不及待地來問了。
“你怎麽知道的?”陳青陽不解,畢竟那天他被靖王喊走的時候眾人還在擔心他。後來李無也被叫走了,可那會的他們也還是不知道的。
“昨天王府裡的太監進宮報喜,”頓了頓他接著說道:“走的時候他從西側門離開的,和幾個他認識的宮裡太監聊了起來,我剛好也在,就聽了一嘴。”
好家夥,我特麽直接好家夥。陳青陽也承認,本不想多說,奈何眾人都在問,隻好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