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聽敏捷看著跪在那裡的女兒,心中滿是無奈。
他也知道大人之間的恩怨,不應該牽扯到孩子們的身上。可這個趙迎春實在是把女兒養歪了。自己又常年不在她的身邊,疏於管教,也是頭痛的事。
他努力地壓製著心中的不適,用手揉了揉蹙著的眉心,“等我收拾好了這裡,再來教你什麽事規矩。退一邊去。”
費聽凌霜委屈地爬起身,乖乖地坐到之前的椅子上。
“玉潔,”幾次被人打斷,他似乎失去了耐心,語氣不是太好。
“回老爺,奴婢沒有受人指使,只是奴婢的嫉妒心在作祟。”玉潔這會心裡平靜,她知曉等待自己的什麽。就算她說出真相,那又能如何?以後自己和姐姐再無容身之地。
“好,來人。丫鬟玉潔因為嫉妒白芷,造謠生事,汙蔑誹謗他人,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很快玉潔就被拉了出去。
費聽敏捷環視了眼各位,輕啟朱唇聲音不大,卻讓聽著的那些人心驚膽戰:“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這是怎麽一回事。我可警告某些人,別忘記十年前的承諾。如果還有下次,那就和費聽明亮一樣,逐出將軍府,永不許回來。”
嘴上說著某些人,可眼睛一直盯著的是大夫人趙迎春。那人在他毫不掩飾的直視下,臉色變了幾變,終是把他的話給吞下。
最過震驚的還是費聽凌霜和費聽瀚,他倆就這樣呆愣愣地看著費聽老爺,嘴都合不上。十年前的承諾?大伯是被逐出府的?不是說分家的嗎?這都哪跟哪啊。
“費聽凌霜,罰你禁足一個月。禁足期間,每日《女誡》抄寫五十遍。雲雀,你負責監督。如有不從,你也一起罰。”
直到雲雀領著自家小姐回到閨房,費聽凌霜都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一眾人全部離開後,費聽敏捷這會跪在老夫人的面前:“母親,捷兒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冉冉平時在府中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兒子心裡清楚想必母親也是清楚的。
這十年來她做到了她承諾的,可趙迎春呢?她是怎麽對待冉冉的?
只是冉冉生來倔強,不許我插手,兒子尊重她的意願。可這次她們做的太過,那個白芷何其無辜?她還只是個孩子。
別的話兒子也不多說了,不是萬不得已,兒子也不想和她撕破臉。只希望母親不要怪捷兒拂了您的臉面。
等金嬤嬤回府,就讓她來陪著您吧。她是府中老人,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清楚,也不會多嘴。冉冉那裡我自會去說,想必她是會願意的。
還有盈冉閣從今日起恢復平妻的用度,我會重啟小廚房的。”
費聽敏捷知道,今日他重提十年前的舊事,母親心裡肯定不好過,所以他要安撫一下母親那受傷的心靈。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捷兒,母親知曉,不怪你。快起來吧,府裡就按你說的辦。母親老了,也不想過問太多的事。”老夫人神情寡淡,只有她自家知道好心累啊。
“捷兒告退。”費聽敏捷心裡腹誹著,如果冉冉十年的忍辱能換得您哪怕只有絲絲的愧疚,那也是值得的。
費聽敏捷處理好延壽閣裡的事情,大步流星地往盈冉閣那邊去。邊走邊讓下人招管家來盈冉閣。
許是解決了多年來的壓在心裡的舊事,他心情大好,腳步輕快了許多。可跨進盈冉閣,看見葉冉冉慘白著臉,哭的兩眼紅腫,好心情一下沉到了谷底。
“冉冉,”一聲喚出,心如同墜入冰窟疼的麻木。
“老爺,”冉冉哀哀地依在他的肩頭。悲憤中隱含自責,又帶三分的心疼。
“見過將軍。”軍醫老楊行著軍禮。
“白芷怎樣?”看見冉冉那樣的表現,就知道白芷傷的不輕。
老楊沒有說話,而是掀開了覆在小丫頭身上的薄布。費聽敏捷只看一眼,扭過頭去,不忍直視。戰場傷見慣了各種傷情,這會他卻閉了閉眼。
聽見冉冉在懷中輕聲哭泣著,無力感彌漫著全身。
“白芷她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楊軍醫躊躇了會,還是實話實說,“下官不好判斷。”
這個回答,費聽敏捷聽著更感無奈。
老楊的醫術是經歷過戰爭洗禮的。在西夏不說是第一,也是頂尖得了。他都沒有把握,別人更不會有。
“白芷這孩子的體質有些特殊,不然不會這麽的厲害。”老楊顯然是在找最適合的語言在解釋,他怕將軍誤會。
“按說打板這人明顯的手下留了情,可為何這孩子的止血效果這麽差?將軍你應該知道,我們配製的止血藥,在戰場上的效果都是數一數二的。”
老楊說到這兒,費聽敏捷總算是完全聽明白了。葉冉冉這會也止住抽抽嗒嗒,她想起之前白芷的一些事情。
“楊軍醫,我想起那天救起白芷時,她的腳磨破了流了血。一般腳破了流血很正常是吧?可白芷流血很多,鞋子外面都染紅了。就連第二日還在流,第三日才止住的。
當時我沒有多想,以為這孩子迷了路,走了太久造成的。你剛才這樣一說,現在想起那天也不算是正常,對吧?”
“是的,夫人。腳磨破了不應該流那麽多的血。就比如現在,我給她用了軍中最好的止血藥,你們看,血還是沒有止住。”楊軍醫眉頭緊蹙,這樣的情況他很少遇見,有些一籌莫展。
費聽敏捷心裡沉甸甸的。萬一白芷出事,冉冉恐怕很難過心裡那一關。唉,這孩子著實太可憐了。心中對背後黑手趙迎春,更加的唾棄。
“老楊,你也不用著急,觀察下吧。她這是一直沒有醒?”費聽老爺戰場上經歷多了,看得也多。止血藥的功效他親眼見證,還是有信心的。
“將軍說的對。看這孩子太可憐了,我有些著急。剛讓夫人給她喂了點安眠的藥,白芷身上的傷太重,又不能吃止疼藥,讓她睡對於目前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楚若男怎樣?她沒事吧?”對於楚若男,費聽將軍還是有自信的。他的兵,不可能一板子就給打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