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天成藏兵於襄陽城外,需要儲備數月糧食,所以在一家糧店商量好價錢之後,他先付了定金,並叫店主分批次的送往城郊,到時候再叫右旗帶人去接糧食。
訂購完糧食後,已經是下午。
“爺,時間好像來不及了,要不明天再來城裡買馬?”
右旗看著太陽已經開始西落,擔心晚上回不去營地,立刻提醒道。
“買馬不能拖,若出不了城,那咱們就在城裡住宿一晚。”
項天成深知張獻忠用不了多久便會調轉兵鋒偷襲襄陽,所以時間寶貴,來不及等。
來到馬市,項天成有些失望,眼前馬都很瘦弱,看起來品種參差不齊,很多都不適合作戰用。
“這些馬都是從南方運來的,品種全這樣,您要上等好馬,那就得加錢……”
一個滿臉褶子的馬販,看到項天成搖頭歎氣,立刻指了指並不遠處一個隱秘馬棚。
“我這有從邊關運來的上等蒙古馬,這位爺要不要看看!”
馬販子領著項天成幾人來到棚子前,裡面竟然圈著十幾匹毛發粗壯,胸寬體碩的優良馬。
蒙古馬個子不高,卻是出了名的戰馬種,不僅皮糙肉厚,並且耐力強,不畏嚴寒。
項天成總算是找到了想要的戰馬,心中驚喜,臉上卻不露聲色:“這馬什麽價?”
馬販子左右看了看,湊近說道:“明價三十兩一匹,爺要現在牽走,我再送您一套馬鞍!”
聽到這價,項天成眉頭一皺,“這麽貴?別的馬最貴不過二十兩,我看你這是宰人啊。”
“呦,這兵荒馬亂的可不是得漲點價,再說,這從邊關運來的上等馬,沿途咱還得打點不是,爺說是不是這道理?”
馬販子面露苦笑,眼看就要閉市了,他也有些著急,“這樣吧爺,看爺是個痛快人,二十八兩您牽走!”
項天成還是不為所動,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話:“我要的多,二十六兩一匹,絕對是你發財的機會,你考慮一下?”
“爺要多少?”
“500匹!”
“啊,這……”
馬販子沒想到還碰到個大買主,結結巴巴:“那,那個,爺,您就是把馬市都包下,恐怕都沒有這麽多馬啊……”
“這錢你不賺,那我再去找別人。”
別看天色已晚,項天成依舊不急,剛想走,馬販子卻拉住他。
“別啊爺,您就再給小的加1兩,小的可以給你從別處弄馬來,質量保證叫爺滿意。”
馬販子能弄到這種好馬,肯定有其他通路,所以自然不會放著錢不賺,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項天成卻是早有準備,停身從腰裡掏出一個錢袋來,“每匹馬1兩都不會多給你,但你要能把事情給我辦好,這裡有30兩可作跑腿費。”
項天成一出手就是馬販子一天都掙不來的錢,財大氣粗到嚇人……
聽著錢袋裡發出的嘩啦啦聲響,馬販心裡就跟貓抓的一樣癢癢。
“爺發大財,小的就當跟爺交個朋友了,但這麽多馬,至少要六天后才能給爺送去。”
馬販子感覺項天成身份不凡,立刻開始自介紹道:“爺,小人馬德彪,敢問爺怎麽稱呼?”
“你不用知道我叫什麽,你只需記住他的名字就好,他叫右旗。”
項天成目光落在了右旗身上:“六天后,我叫他來找你要馬。”
馬販子接過30兩銀子外加一袋子訂金,臉都樂歪了,他也不敢再多問什麽,趕緊點點頭……
總算搞定戰馬後,項天成立刻就帶阿桃和右旗離開了人多眼雜的馬市,趕在城門關閉前返回了營地。
阿桃頭一次來到軍營,看著滿營兵卒,她這才恍然道:“原來爺是將軍啊!”
項天成想了想,阿桃畢竟是女孩,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裡並不安全,所以決定叫阿桃吃住都跟著自己。
兩人同住一個營帳裡,自然也不會再有兵卒敢打歪心思……
疲憊奔波一天,項天成身體雖然不累,但精神上卻有幾分倦意。
“爺,您洗腳!”
他剛脫掉外衫坐到帳中,阿桃就端著一盆清亮亮的水,乖巧地放到項天成身前。
項天成笑了笑,“不用,我自己來。”
他看著阿桃那嬌小溫順的模樣,恍惚間想起了盈盈,也不知道盈盈現在怎樣了。
“爺不讓阿桃伺候,那買阿桃做什麽?”
阿桃根本沒有聽從項天成的話,直接抱著項天成的大腳板放到了木盆裡,然後用小手耐心清洗起來。
這話可把項天成問住了,他也沒法拒絕,無奈一笑。
“阿桃先給爺洗腳,再給爺暖被窩……”
“不用,你也領了被褥,你在外面,我在裡面,有事情我再叫你。”
項天成洗完腳後,就在軍帳內橫拉了一根繩子,並在上面掛好布,正好隔開兩人。
“之後沒有特殊事情,不要隨便離開營地。”
臨睡前,他不放心的囑咐了一下,為便於部隊隱蔽,他早已提前叫趙虎安排哨兵做好外圍警戒,並且要求所有人換成賊匪衣服,以此來阻止陌生人靠近營地。
阿桃嗯了一聲,鋪好褥子後乖乖的睡覺了……
項天成開始閉目養神,現在不僅要等張獻忠自投羅網,而且要抓緊時間練兵。
外面忽然雷聲響動,呼呼狂風吹過,大雨傾盆而下。
項天成聽著外面風雨交錯,反而更加睡不著了。
“嗯……嗯……”
帷布外,阿桃發出痛苦的哼哼聲。
項天成心裡奇怪,掀開布一看,頓時雙目瞪圓。
阿桃朝外面側躺,整個人蜷縮在褥子上,衣領內的皮膚已紫到發黑,她用雙手抱住自己,似乎在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阿桃,你這是怎麽了?”
項天成起身上前扶起阿桃,可阿桃卻咬著牙強作笑容:“爺,沒事,阿桃就是有些冷了。”
“不對……”
項天成看到阿桃臉色都變紫了就知道事情不妙, 他順著解開了阿桃破爛的衣服後,猛吸一口冷氣。
那纖瘦後背上有一塊跳動的爛肉,他甚至能看到裡面有蛆蟲在蠕動……同時,四周布滿了黑色血管,好像蜘蛛網一樣不斷向身體各處延伸。
“這是怎麽弄的?”
項天成沒想到阿桃身上竟有如此嚴重的傷,心中詫異,在白天她明明還活蹦亂跳的。
通過觀察,他判斷這絕不是普通傷,而是致命的毒傷……
營帳外電閃雷鳴,暴雨如注!
阿桃沉默半響,終於說出了實情,“爺……在逃荒路上,我爹帶我去盜墓,本以為能發財,結果從墓裡跑出來一個老頭把我給咬了……但還好,只有下雨時才會疼……”
項天成不知道她嘴裡說的老頭是什麽,但可以肯定阿桃的爹隱瞞了傷情,所以阿桃才會以為自己傷的不嚴重。
“這個禽獸……”
項天成心生怒意。
“爺,你去睡吧……等雨停了,就不疼了……”
阿桃勉強露出傻笑,隨後整個人蜷成一團,繼續忍受著毒傷的疼痛。
項天成看著傷口毒素不斷蔓延,急的站起身穿上衣服,準備去找軍醫過來看看
此時外面雨越下越大,怕是要連夜……
他那能等到雨停,阿桃已經氣若遊絲,顯然是命懸一線了。
“趕緊燒了她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伴隨閃電劃過,項天成看到帳外有人影。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