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牌號D-A9016的垃圾車安詳的停在車庫裡,麥昀曄搶過李經理手裡的車鑰匙,解鎖,一馬當先地鑽進了車裡。
二人爭分奪秒,剛跳上車便打開了行車記錄儀。
時間點:11:33。
位置:崔東路63號附近。
記錄儀裡什麽也沒有,四周悉數幾個行人來往地很正常。雖然看上去空蕩蕩的街道,但是耳邊卻隱隱約約聽得見人群的嘈雜和隨節奏跳動的DJ樂。
“錄著的沒?”麥昀曄暫停視頻後說。
“錄著的。”羅奕拿出支架,卡住錄像機,擺正將其對準行車記錄儀。
時間點:12:12。
位置:崔東路71號附近。
四周開始變得極其的吵鬧,汽車緩慢地在路邊行駛,駕駛員也罵罵咧咧地在吐槽著路上的行人和這份工作。
“操蛋玩意,身上整天臭的和死人一樣。”
“媽的,看不見路嗎?車來了還往前走?是不是想死啊?”
行車記錄儀的角落裡面,一個喝醉了酒的男人,在垃圾車前方不停地晃悠。
“嘟嘟嗒~~嘟嘟嗒~~”
車逐漸停了下來。
司機將車停在了路邊,開門跳了下去。
4倍速的行車記錄一直在往前播放,麥昀曄的眼睛直愣愣地盯在視頻上,裡面的一舉一動都逃不出他的雙眼,可是,似乎並沒有什麽槽點發生。
“不會吧!”羅奕撓了撓頭。
“別說話!”麥昀曄說。
二人在車裡一人一個座位塞滿了垃圾車,車外的李經理和保安正抓耳撓腮地等著車裡的二人。
時間點:12:57。
位置:崔東路86號。
垃圾車已經停在了事發現場的另一側,就是這樣,讓麥昀曄能用更多方向觀察當時崔東路75號的情況。
突然,麥昀曄一激靈,伸手暫停了視頻,緊接著將視頻往後拉到12點12分。
“怎麽了?”羅奕問道。
“看見沒有?”麥昀曄指著視頻角落裡面的清潔工說,“這個黑褲子清潔工剛剛出現在79號81號左右的位置,而且推著車正在往道路深處去。現在過去了40多分鍾,還是這個黑色褲子的清潔工,現在出現在了75號巷子外。”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他之前就已經走了的,可是這個時候還在這裡!”
“你是說,他來了這裡兩遍?”羅奕頓了頓之後說。
“沒錯!而且看他的樣子,貌似在猶豫一些事情。”
“如果來一次,可以確定他是在打掃衛生,但是作為一個清潔工,來這個地方兩遍,也不是那麽的不正常啊!畢竟別人,需要把巷子的每一個角落都清理到,難免會有落下的角落。”羅奕撓著頭說。
“你看他推的小推車的大小,有沒有藏人的可能?”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羅奕眯著眼睛看向行車記錄儀。
“你再看,推車的輪胎。”
“這能看清楚什麽呀?清潔工是男是女都無法確定,更別說長相之類的外貌特征了。就這個像素,我大爺的洛基亞拍的都比它清晰。”羅奕皺著眉說。
“我其實在想,在這個清潔工兩次去到巷子裡面的時候,那麽屍體在不在裡面呢?”麥昀曄搓著下巴說。
“知道了這個,這個案子就好辦了。”羅奕話沒說完,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而這次和之前的鈴聲不同,因為這次是短信。
“怎麽了,裴支又來電話了?”麥昀曄還在不停地搗鼓著行車記錄儀。
“沒有,這次發的是信息。”
“他說了什麽?”
“他說,我們如果沒在10分鍾之內回到所裡,我們就不會再出現在警察名單裡了。”
“啊?”麥昀曄突然看他,“那你怎麽看起來沒有反應啊?”
“破罐子破摔了,因為從這裡到所裡,最快也要20分鍾。”
麥昀曄偏過腦袋思索一秒鍾,“不一定,還有機會。”
說完,麥昀曄收回錄像機,開門跳下了車。
“謝謝你們的配合!我們還會再次拜訪的。”羅奕和李經理簡單告別之後,快速跟上麥昀曄,“你是說還有機會?”
“先上車!”麥昀曄鑽進了長城越野車的駕駛座上。
羅奕沒說什麽,埋頭跳上了車。
“記錄簿上的注意細節拍個照,都發給我。”麥昀曄毫不猶豫地將車開了出去。
“東西都在這裡,回去一起看嘛!”
“叫你幹什麽哪有那麽多疑問。”
“哦!”羅奕連忙照辦。
中型的破舊越野車快速行駛在公路上,麥昀曄無心地將欣賞著四周一閃而過景色的目光,轉到一旁正在忙活中的羅奕。窗外繁華都市的現代盛景,讓麥昀曄有一種很厭倦的感覺,他對如此盛世的景色從來都不感冒。
窗戶打開一個小口子,冷風呼呼的往裡鑽,但是麥昀曄燥熱的身心沒絲毫感覺不到寒冬時的凜冽之意。
而被暗中觀察的羅奕,此時正被一個普通的記錄簿整的焦頭爛額的。麥昀曄簡單地看了他一眼,想起眼前大男孩之後的表情,自己禁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
“我笑你這個傻子怎麽當上刑警的。”
“我可不是是傻子,我可是當年刑警學院的第一名。”
“現代的孩子啊!聰明人少了,書呆子多哦!”麥昀曄不禁感慨道,“你真的相信裴支會開除我們嗎?你也太天真了。”
“什麽意思?”
“沒有什麽意思,就是你不會離開崔東支所的。”
“這樣的嗎?”
“那是自然。”
“這樣的話,那我們之後再去查什麽?博物館現在肯定被國控的人圍得水泄不通,不可能進得去。還有馬朗西他家,國控的人也有秘密監視,那裡肯定也去不了,說不定等會兒幼兒園也會被他們納入監視范圍,這樣的話,可以說是將我們的路堵死了。”羅奕撓著頭又說,“誒!馬朗西是西城宓臨博物館副館長,那我們可以去找西城宓臨博物館正館長?”
“你真是啥都不知道啊!西城宓臨博物館是私人博物館,屬於是宓臨博物館的分所,正館是派城宓臨博物館,那才是事業單位。”
“這樣啊!那現在怎麽辦?”
“先別管其他事情了,當務之急是先回隊裡!”
羅奕自以為自己能稍微輕松一下,坐在副駕駛上能有更多的時間分析筆記,沒想到自己只是痞子警察麥昀曄手裡大棋中的一個小子而已,被他賣了還要幫他數錢。
羅奕那麽天真的認為裴支只是純粹打電話到他這裡而已,快讓他沒想到的是,那是因為麥昀曄的手機壓根就沒開機,裴支要跟打不通他的電話,想必在打通羅奕的電話之前,麥昀曄的電話號碼被裴支摳了無數遍吧!
汽車剛拐進崔東支隊,胡敏就急匆匆跑了過來。車剛停穩,她就不停敲著副駕駛的玻璃。
羅奕疑惑地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怎麽了?”他說。
“你們幹什麽了?裴支接了一通電話之後, 就在辦公室裡面大發雷霆,還說要扒了你倆的皮。”胡敏皺著眉毛說道。
“我知道有些違規,但也沒必要那麽生氣吧!”羅奕不解地轉身看向麥昀曄,“你看,我們這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這時,熄火的汽車又重新啟動了,一瞬間便拐彎開了出去。
胡敏和羅奕頓時愣在了原地。
待汽車開出支所之前,麥昀曄還很友好的停了下來。他緩緩搖下車窗,嘻嘻哈哈的說道,“就麻煩你幫我擋擋火力了,頂天男子漢應該學會自己承擔一些事情,畢竟違規的事情你也幹了不是嗎?”
愣在原地的羅奕三觀都裂開了,拿在手上的記錄簿嘩的一下掉在了地上。現在想起來,所有他覺得在麥昀曄身上,那些一點不正常的事情,現在都能對上了。他為什麽突然自己開車了,他為什麽開車的時候突然笑出了聲,他為什麽讓我給他把記錄拍一份給他,這些事情都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你幹什麽去哦?”羅奕站在原地大喊。
“去幹一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我們是一個團隊的,還有我不能知道的事情嗎?”羅奕憋著哭腔,大聲喊道。
“你放心,你的‘犧牲’是值得的。”車上的人並沒有理會他,留下的只有在遠去的聲音。
說完,汽車便突突開了出去,而最後一句“值得”的尾聲拖得很長,讓人回味無窮。
站在原地的羅奕久久不能接受,整個人都在氣憤和尷尬中徘徊,緊接著,耳邊便傳來裴支那持續不斷的嘶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