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輝煌,煙霧繚繞。
今天也不是什麽隆重的節日,但是公園裡卻聚滿了人,路燈和矮樹上也布置了很多喜慶裝扮。
“我記得小區的大爺大媽每周都要拿出時間,在線下玩一玩這類遊戲的。”遲哲然挽著邊海洋,語氣慢慢變得憂鬱,“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他們的。”
“你真是沒什麽好羨慕的,這幾天我陪你玩這類的遊戲還少嗎?”
“不是,我是說他們臉上的笑,很燦爛很真實。”小遲嘟起嘴巴,“在我上班的地方,沒什麽人會笑得那麽真,每天除了陪笑還是陪笑,虛偽至極。”
“小遲是幹什麽工作的?”跟在身後的侯嶸山,突然靠近寧妮輕聲說。
寧妮看了看她,“辦公室助理,很累很忙,只是最近請了年假,有時間出來玩。”
走在隊伍的最後面的寧妮,堅挺筆直的腰板,是隊伍的老大無疑了。
“姐們你好像一個霸道總裁啊!”
“這話,我聽得多了。”寧妮雙手交叉,微微看了他一眼,“只可惜,我並不是。”
“你不是公司老板,那我想不出來你到底是幹什麽的。你這種氣場,應該沒什麽工作適合你吧!”
“不好意思,你猜錯了。”寧妮笑不露齒,“我還真的有很多個副業。”
她也有副業?這姐們我是真的套不出什麽話,她有副業,這種人還有副業?難不成是和我一樣的公館殺手吧!
“想什麽了?”寧妮碰了碰他。
“沒什麽,我只是在想你這類的大姐大到底能幹什麽。”
“小屁孩,幹什麽和你有關系嗎?”
“快來快來,我們也參加這個喊數抱團遊戲。”遲哲然屁顛屁顛跑過來,將人堆中最特立獨行,最鶴立雞群的二位帶到了人群中。
“非要玩嗎?”寧妮被拉一個踉蹌。
“來嘛!一起玩玩,這個遊戲很好玩的。”寧妮大瞪著眼睛看向侯嶸山,“侯師傅,你要來嗎?”
“好啊!這個遊戲我可是很厲害的。”他瞥去寧妮一眼,隨即加入了人群中。
此時,那對祈求憐憫的眼神一直在盯著寧妮。
“寧姐,就差你了。”
寧妮轉動著眼珠子,“那我......勉強玩玩吧!”
她看不得那般眼神的小混蛋遲哲然。
還沒等到寧妮走到人群之中,主持人就說出了數字“4”。急匆匆的人群迅速跑動,混亂的場面讓還沒完全加入到人群的寧妮滿頭霧水。
突然,背後的一掌大手拉過寧妮,混亂之中將其拽到了屬於她的小團體。
女人的發梢在燈下的黑色中劃出弧線,仿佛是風的尾巴在空中留下痕跡,淡淡的石榴塵土香氣描繪出一條彩色的紋路,能盡收在男孩眼底似的。這一幕,它來去掠過大腦深處的一片記憶,在黑夜之中,它們重疊,交叉地模糊,卻異常深刻。
“團隊就缺你了寧姐!”
寧妮定睛一看發現是他們三位,“剛才誰抓的我?”
伴隨著台上主持人的控場,這邊的三位也聊的熱火朝天。
“什麽,你說什麽?”邊海洋最近耳朵不好。
“誰知道呢?”侯嶸山在看天。
“我們正正好好四個人,小團體多一個少一個就不行。”小遲沉溺在遊戲當中。
安寧了沒一會兒的人群又嘈雜了起來,下一輪的遊戲已經開始了。
圍成一個大圈轉悠的四人,在身邊眾人的磕磕碰碰中,又找不到身邊的隊友了。狹窄的公園空地,一大群人在瞎轉悠,燈下的光影將所有人的笑臉都放大了很多倍,他們的笑容,融在歲月的痕跡裡,十分溫馨。
隱藏在混沌中,安詳在雜亂中,他會真正的放松下來。
所有的保護色都不及全世界將你忽視來的好。
“我能一直叫你妮子嗎?”男生突然說道。
寧妮有些驚訝,恍惚地神情在人群裡搜索。只可惜只聽得見耳邊有人在說話,找不到某人的身影。
“寧妮,你究竟是幹什麽的?”
“出不來戲了是吧?”她喝斥。
“希望你能告訴我。”他懇求。
“你喝多了。”她似乎找到了他,似乎又沒找到。
“區區幾杯,何足掛齒?”
“那你就是瘋了。”
“所以,然後,你現在想的是什麽?”
“看你這個樣子,是想泡我啊!”
“想過,但已經是幾分鍾之前的想法了。”
“那我問你,你又在想什麽?”
“我說了的話,你也要說。”
“小屁孩。”
“我只是覺得......”他的話,戛然而止。
“覺得什麽?”
“覺得你......應該有一些知心朋友的。”說這句話的時候,侯嶸山的內心不說有多麽複雜。如果現在站在眼前的是對的人的話,想必他會毫不猶豫地想將內心的話說出來, 可是現在,那些心聲再次被他藏了起來。
“你到底想說什麽?”
混亂中的侯嶸山突然站了出來,他低著頭,喃喃道,“其實我具體也沒什麽想說的,只是在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對一些人一些事情都覺得在完全脫軌之前,都能挽救一下。”
“什麽意思?”寧妮十分不解。
“算了,就當我沒說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落魄小孩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
“2。”主持人的聲音很大,一下子打斷了很多正在沉思的心。
撲通撲通的腳步聲接踵而至,耳邊的嘈雜在這一刻,仿佛變得那麽的安靜,仿佛世界重回死寂一樣。他看見,來去迅速的人影將她的側臉反覆打磨,虛幻的燈影在這一刻,將它蘊出如佳作一般的絢麗。
真的很空曠,眼前的一切在這一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是他心底所愛的東西一樣,能在一秒鍾之後,全部淪為泡影。
身後身邊的人群,此時紛紛圍成了兩人一組的小團體,他們牽手相擁,嘻笑享樂。而在冗長的小徑中央,孤零零地站著兩位,兩位愜意自若的局外人,皎潔的月光仿佛為他們點亮出一條長廊,沉浮虛幻,藏匿在自己的空間當中。
可路燈之下的瘦高身軀,他的目光,無限地空虛。可是,他眼前的那副更加孤獨的目光,正在死死盯著自己啊!
有些可怕,藏與繁榮和虛幻之間的模糊孤狼,眼裡燃起的欲望,透過光紋,無比犀利。
月下,歡快眾人之中,只有阿孤與阿獨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