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昨晚我也問過小江。她的反應比你有趣多了。”朱迪繼續看向前方,右手捏著手臂關節緩解酸痛感。
許錦輕咳一聲掩飾心虛,盯著前方也用余光偷瞄她,“小江跟你說什麽了?”
“她笑了,看著很不爽。”朱迪眼裡藏不住的敵意,從初見就看小江不順眼。
“呵。這算什麽反應。小江對誰都不冷不熱,好像隻對宇哥比較友好。可能她看男人的眼光比你高。”許錦這話拉踩明顯,他也看不慣朱迪傲視一切的樣子。尤其她身上價值不菲的裝扮,無不透著與他們之間金錢實力的懸殊。
朱迪冷眼斜視許錦那張惡毒的嘴,好在他比宋星有點頭腦。
“陳軍遇上車禍是真的。繼承他的房產股票車子也是真的。如果他還活著,我們應該會在一起開公司賺更多的錢。我也不至於會像現在這樣,辛辛苦苦開直播廢嗓子廢表演的賺錢。”許錦疲憊的表情不是裝的,他夢想中未來也確實是曾經非常渴望的。而他每次講到陳軍時,眼裡一片而過的慌亂也是真的。
另一邊,小江和劉大宇通過耳機交換意見,宋星莫名失蹤和朱迪隨隊遠走背後肯定有必然的理由。
小江聽完劉大宇一頓專業梳理,分析宋忽然被抓和朱迪微妙的關系。
她很客氣的總結說:“朱迪是能把天說破的口才家。他們綁在一起也不是因為愛情。朱迪只是想找個人能把她帶到更遠的地方躲避是非。可惜宋星被抓,朱迪就只能依附許錦當靠山。你車裡裝的滿滿當當,她又看不上我。對許錦這個不近女色隻貪財的人來說,朱迪就是天降彩票的存在。”
劉大宇的沉默等於默認小江的分析。他聽到宋星做夢時在說著不能被抓的夢話。就算宋星沒出意外,可現在的他也已經辭職且什麽都做不到。
他忽然就想到譚月常說的那句話,‘有你在的地方就很安心。’
“你辭職,不是自願的。是工作上的意外?”小江試探問他。
劉大宇看著外面淡粉色的天空歎口氣,“小月剛走那陣,白天接個酒後滋事。到現場那人比比劃劃抓著我衣服,沒摟住脾氣順手推了對方。趕上寸勁,那人摔倒後腦杓先著地。所長為了我幫忙調解很久,賠三千沒起訴。但我也不能在所裡待下去了,總不能給愛護我的人添麻煩,對吧!”
小江眼裡透著說不出的寒冷,猶豫很久才問出口,“如果有機會可以重新回去,你想做什麽?”
劉大宇扶額苦笑,“做夢的機會嗎?要是真有一次這樣的機會,我希望譚月出事那天能放下所有的事跑回去救她。就算她媽媽不怪我,我也接受不了,自己沒保護好愛人的過失。”
“你還記得出發第一天,日落時的粉色天空嗎?那樣的天空可不常見。”小江緊緊跟在劉大宇車後。有些注定的相遇實屬意外。
臨江高速入口處。小江跟旁邊搶先的出租車吵了起來,排在後面的劉大宇從桑塔納車下來勸架。對方準備打向小江的手,在劉大宇的呵斥下緩緩收了回去。剛剛劍拔弩張的狀況恢復如常,小江送他兩瓶純淨水表示感謝。
他們沒有互通名字繼續上路。劉大宇開車習慣比較勇猛,變道超車一瞬間完成。這成功引起跟在後面小江的注意,本就出來散心又何必在乎跟誰去什麽地方?
追了一天,小江像條尾巴跟在劉大宇後面,他去服務區她也去。他休息吃飯,她也休息擦車。到了晚上十點又進服務區,小江差點撞上前車桑塔納。
劉大宇下車跑過來,敲了一下車窗依靠著,“跟了一天也不容易。認識一下,我叫劉大宇。”
“江奐。叫我小江就好。”小江激動握住他的手。
認識第三天,他們在路上遇到七輛連撞車禍加罐車爆燃事故。黑色濃煙隨風飄的很遠,火苗落入路邊雜草。火借風勢把五十米長的漏油帶瞬間點燃,將天空填補成粉紅色……
從車裡救出來的傷者躺在高速柵欄外。小江是劉大宇最後救出來的傷者,翻越柵欄時兩個人一起被氣浪衝倒陷入昏迷。
恢復昏迷前的記憶,劉大宇車速慢下來,他動手打自己的臉確實很疼。
“你能冷靜點嗎?把自己打醒很難。在昏迷中,一定不要做不利自己危險的事。否則就真的沒有機會回去了。”耳機裡傳來小江無奈的聲音。
劉大宇揉著發燙的臉頰委屈又難過,“我是在做夢吧?這讓人難以接受的真相,怎麽不等我嘎了在說?”
“咱們目前只是昏迷,真嘎也不是現在。宋星被抓走就是運氣好先醒了。雖然我技術不精,就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火團造成衝擊時,所有傷者的三魂隨氣流混在一起。以這樣的方式旅行也挺好。”小江看著外面漸漸升起的黑雲,表情淡然似乎很喜歡現在的狀態。
劉大宇似懂非懂,看到放在副駕的手台,“你說許錦給的手台裡有貓膩。咱們車禍之前遇到過?他為什麽這麽做?竊聽癖好?怎麽會有這種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小江瞥了一眼自己那個拆成零件的手台,“他不是提過叫陳軍的朋友嗎?一個喜歡惦記別人東西的人,只要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就沒人能質疑他的合理性。”
“許錦能策劃一場完美的車禍,那得是多湊巧能讓他不被懷疑。要真是許錦做的,他朋友該多後悔曾經引以為豪的兄弟情。”劉大宇感覺自己對人的信任受到嚴重影響。
“目前咱們處於夢境狀態,把他惹毛了解決掉咱們。那就真徹底嘎了…”小江所言非虛。她不想在混沌中逞英雄,好事不留名但也不能丟了命。
就這樣一前一後,三台車到了服務區。
加油站排隊。站裡很年輕男員工親切的遞來幾瓶水,跟他們邊加油邊聊天。
“你們是出來旅遊嗎?準備去什麽地方?”男員工看他們行囊和車價似是有些經濟實力。
小江從腰間摘下一個毛茸茸黃色繡著笑臉的五角星,一臉虔誠雙手送給他,“我們也是在路上認識的。小哥有沒有可以推薦的地方?”
男員工恭敬的雙手接下,非常自信的說:“去我家吧!絕對夠大,露營,燒烤,魚塘,一次接待幾十人沒問題。就是最近我爸媽去南方渡假,什麽都得自己動手。”
“我叫江奐小江,他劉大宇宇哥。許錦錦哥。朱迪姐~”小江介紹完,笑嘻嘻看著他等著地主的邀請。
“齊東辰。”男員工雙眸閃亮清澈見底,笑起來有淺淺的酒窩很好看,“我跟站長說一聲,等我出來咱們出發。”
朱迪和許錦沒發表意見就是願意一同前往。
劉大宇焦慮搓雙手看向齊東辰的背影,“他也在事故中……迷路了?”
小江翻遍上衣兜找到一支棒棒糖遞給他,“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但接下來咱們有地方可去又能舒服一陣,不是很好嗎?”
“樂觀沒錯。可現在咱們五個人一起做夢,這怎麽想都感覺特別離譜。”劉大宇又拿出手機看一眼信號再次滿格卻怎麽也打不出去一通電話。他確信小江沒說謊,可又心慌意亂不知道接下來怎麽辦。
小江關上車門降下車窗,湊巧許錦的車開過來。
小江把他給的兩個手台順著車窗還回去,“這設備好像出故障不太好用啊。”
許錦哼笑表情不太自然,雙手接了過去,“是嗎。有時間回頭我瞅瞅。我有個問題想問你,為什麽一定要去齊東辰他家?你們認識?”
“我不認識齊東辰。但是宋星不明不白消失,我總覺得不能冒險繼續往下走。這小哥看著實在,去他家調整一下繼續上路,也不會耽誤後面的行程。”小江把許錦能想到的路全部堵住無話可說。
路程不遠, 齊東辰開著半截貨車在前面做向導。下高速不久,過水渠到了一處建在高坡上的大院。
屋前有個八角亭。大家落座後,齊東辰拿出茶具泡茶招待客人。
院裡築的流水渠和種類繁多的花草長勢茂盛,朱迪看著十分歡喜獨自拍照欣賞。許錦把玩著桌邊據說價值三千的魚竿,跟齊東辰眉飛色舞談著只有釣友才興奮的經歷。
趁著燒水的間隙,劉大宇獨自參觀房前屋後和菜地花園。回到亭子,齊東辰為他倒了杯熱茶。
“宇哥,感覺我家怎麽樣?”齊東辰看起來很興奮,他緊張的搓著雙手解釋說:“我工作特殊不常回來。家裡都是爸媽找人一起弄的。好不容易請了七天假回來,趕上爸媽結婚紀念日就送他們去旅遊了。”
小江心急,把著茶壺一口一口喝下肚,“怎麽不把女朋友帶回來,你家跟小說裡世外桃源似的。不在這地方談戀愛是真可惜了。”
“哪有時間談啊。”齊東辰從食盒裡拿出糕點給他們吃,“這是我學爸媽的配方做的。你們嘗嘗。中午吃大豐收怎麽樣?”
許錦眉眼一轉即上心頭,“我能拍視頻發上網嗎?保證不拍到你的臉!”
“沒關系,我沒那麽多講究。前後院,你們想吃啥直接摘就行。井水有點涼,桶裡是早上放的,陽光照的沒那麽冰手。”話未落,齊東辰已經起身準備去地裡摘菜。
無論何時,齊東辰都心系歸家。本該年少輕狂,卻早早沉穩可依。劉大宇和小江看著他不知疲倦的模樣,忽然濕潤了眼眶,不敢相信也不願意戳破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