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礙,你繼續坐著休息吧。”方慎說著,環視一圈二堂,奇怪地問道:“原來的縣衙裡官吏呢?怎麽都不見人影?”
“稟主公,從今早至現在,縣衙裡確實一個官員都沒出現。”趙真回答。
“為何會這樣?你可有什麽頭緒?”方慎坐到了案桌上,追問道。
“據末將平時所聞,張富向來任人唯親,衙門中安插的官吏大多為其張、嚴兩家之人。現在主公已將張、嚴二家之人盡數擒獲,他們自然也就無法上任了。”趙真分析道。
方慎點了點頭:“有道理。不過你還是去調查一下這衙門的花名冊,將結果告訴我。”
“諾。”趙真應聲離去查閱。
趙真剛剛離去,剛才那名雜役便誠惶誠恐地走了進來。
他輕手輕腳地將茶湯放到桌上,斟滿一碗茶水,小心翼翼地遞至方慎案頭。
“老爺,您的茶湯備好了。”
方慎揮了揮手,示意雜役退下,隨即品了一口香茶。
他看著桌上堆積的奏折文書,不禁長歎一聲,隨手拿起幾份仔細閱讀起來。
其一,一名佃農控訴地主索要的地租過高。這名佃農辛勤耕作整整一年,繳納地租後竟然無余糧度日,反而還欠下地主一大筆糧食。地主凶相畢露,威脅說若不盡快償還,就要帶走他的女兒充當奴婢。
人心夭矻,世道艱難啊……被迫付費上班,冤屈無門申訴,的確令人絕望。
其二,一樁因欠債釀成的慘案。一名佃農因拖欠地租,向高利貸者借了一筆巨款,終久無力償還。收債人前來,要將他妻子扣押時,佃農勃然大怒,拿起柴刀,造成兩名收債人一死一傷的悲劇。
當真是匹夫之怒,血濺五步啊……
其三,附近山野中出沒著一夥劫匪,專挑過往的商隊下手。
這……是我吧?
是…是嗎?
不是吧?
……
方慎翻閱了大量奏折,大同小異,皆是此等案件積壓。
他搖了搖頭,心中感慨。
這西漢末年,黎民百姓生活環境太過惡劣了。
底層平民,大多以男耕女織為生。
而朝廷高昂的賦稅、徭役,逼迫大多數人淪為地主豪強的佃農,或是投奔山林成為劫寇,以此逃避朝廷壓迫。地主豪強則趁此蠶食土地,形成惡性循環。
他陷入沉思。
如今既已奪取廣武縣,後續定會遭到朝廷圍剿。
當下最關鍵的,就是盡快發揮廣武縣的戰爭潛力。
如此一看,整頓廣武縣的政治經濟環境似乎很有必要了。
“得想個法子…”他喃喃自語,開始謀劃。
就在此時,趙真恭謹邁步而入,先是含歉道:“屬下尋找花名冊及戶籍的時間比預期稍長,還請主公懲處。”
“無妨。”方慎擺了擺手。
見方慎並不介意,趙真這才開始匯報:“根據名冊記載,廣武縣衙門編制共有86員。其中65人皆為張、嚴二家之人,其余有雜役10人,剩下11人姓名在戶籍上查無蹤影,疑為虛構的空缺名額。”
方慎點了點頭。
那些捏造的缺額不過是為領取俸祿而虛設的。
這種小把戲,他還是明白的。
除此之外,縣吏被一網打盡,必須重建一個全新的衙門班子了。
該如何組建呢?
地方官吏,最宜由本地人擔任,他們熟知城裡的一草一木,辦事可省卻許多周折。
再者,最好是有一定聲望和能力的。
一念至此,他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道清雅凌厲的倩影,隨即吩咐趙真道:“你去請柳家柳漣漪姑娘前來一敘,務必要殷勤恭謹。”
“諾。”趙真領命離去。
望著趙真離去的身影,方慎重新沉思起改善廣武縣政治經濟形勢的對策,隨即提筆斟酌著開始書寫。
【1.開倉放糧,恤民生活。】
【從糧庫中無息借出糧食予佃農流民,並分配良田供其耕種,改善生計。】
【2.改革稅制。】
【免去徭役和雜稅,隻征收百稅十五的田賦,擁有大量土地者可向縣衙上報獲得減免,至少仍須繳納百稅十的田賦。】
【3.征兵,獎勵功勳。】
【募集十五歲以上男丁編入軍隊,可視戰功賜予良田。】
【4.囤糧儲備。】
【主動低價大量收購糧食,作為戰時儲備。】
寫下這幾條後,方慎放下筆杆沉思起來。
就在這時,趙真便將柳漣漪請了過來。
幾日未見,柳漣漪絲毫未改清麗自信的神韻。
見柳漣漪到來,方慎便對趙真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聞言趙真帶領下屬領命退出二堂。
“柳姑娘參見大人。”柳漣漪微微躬身行禮。
“你我就不必拘禮了。”方慎說著,示意旁邊的一張椅子,“且請坐下。”
柳漣漪微微一躬,施禮道:“小女子怎敢逾越。”
方慎看著她這副矜持做派,笑著說道:“你在雅居時可不是如此拘謹的。”
柳漣漪想起當日主動吻住方慎的一幕,臉上不禁泛起緋紅,連耳根也是通紅一片。她強壓下心中的羞澀,冷哼一聲便坐下說:“找我何事?”
方慎起身為她斟滿一碗香茶,輕輕推到她面前,笑著說:“先喝口茶吧。這裡只有大碗,將就著些。”
“方大人客氣了。”雖是客氣應承,柳漣漪的手卻一點也不客氣,端起茶碗便小啜了一口,溫熱的茶香令她不自覺地舒了口氣。
“柳姑娘,眼下我欲組建一個新的縣衙班子,急需賢能人士前來助理政務,不知可願貢獻綿薄之力?”方慎開門見山地說道。
柳漣漪皺了皺眉,道:“我可不想卷入官場是非,況且你現下還是一名反賊。”
方慎一聽不禁啞然。
呵,女人,不過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罷了。
你就不怕九族消消樂嗎?
不過英明睿智如我,自然不會為這種小事而動怒。
算你好運。
我才不會承認我有求於你呢……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趙真的聲音:“主公,李仲求見。”
“讓他進來吧。以後李仲直接放行即可,無需通報。”方慎回道。
“諾。”趙真應聲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