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何其巨大,當今世界百國並立,三族鼎盛。南方精靈在森林之中遊蕩著,以長老議會製聯結三大森林聖土,崇拜著生命與月神兩位神祇。
月神是最古老的兩位神明之一,但是相對於要統率世界前進的太陽神的信仰而言,月神信仰要溫和許多,祂想要的只是讓人們得到安寧,在嘈雜的人間獲得淨土。
生命之神出現在第五個千年,祂是醫者的主宰,慈悲的代稱,祂掌握著生命進化的權柄,意在人世眾生人人如龍。
北部山地多有崎嶇與地火,人類在其中難以為生但那些以礦物為食的矮人卻在那裡建立了三個國度,長年征戰不休,高呼著太陽神的榮光而死,又在自然之神的手下鑄造神兵。
太陽神正是與月神並稱的古老神明,祂在遠古時代統治著人間,在無盡的蠻荒之中尋找著人類的未來,故而手下的信徒多有苦行之風。
只是在人間有了足夠的能力之後,太陽神那高壓的統治開始被拒絕,人們呼喚著溫和的月神,太陽神信仰由此衰落。
自然之神是最年輕的神明,誕生在第七千年,祂是學者之神,祂的教義認為自然的真理井井有條,隱藏在每一個角落需要被發掘運用,故而自然之神手下有世間最好的學者與工匠。
中部和東部多有平原,雖然不及南部森林富饒卻是最利於人類生存的地方,同時中部地區由於是大陸腹地連接四方,故而這裡雖說以人類為主但至少四成生命是精靈與矮人。東部則是人類諸國,零散有百數。這裡的信仰最為繁雜,四神皆有。而太陽神的聖國則位於中部與東部相接之處,以聖山為依托傲視四方,為諸多太陽信徒朝聖之地。
中部也不盡是平原,北部山脈有一條貫通這裡阻隔了西部世界,那裡漫天風沙,幾無生機,卻又有著文明世界所沒有的資源,故而是三族冒險者們天堂。
歲月無痕,塵世有記載的歷史已有萬年之久,以千年為計而今正是第九個千年末了,歷史的風沙很大,過往無數次的征戰與席卷了整個大陸的天災讓歷史多次斷代,而今過往具體的容貌只能在那早已漫漶不清的斷垣殘壁之中窺得些許殘影。
哪怕是諾德這樣的人,在窺得一絲歷史的殘像之後也會為之歎息並感到迷惘,這不是在為過往的真實感到迷惘,而是在為那被湮滅的歷史感到悲傷,為那只剩下殘響的歷史所帶來的虛無感到悲哀。
收拾心情,將書卷翻篇,在下一卷之上他看到了一個老朋友,這一卷的卷名為《四神之外》。
歸一教派,與自然之神敵對的一位邪神,信奉著歸一之神意圖讓塵世的一切歸一重回上古的混沌之時。
歸途教派,與生命之神敵對的邪神,意圖攪亂生與死的秩序,讓生者不生,死者不死。
這兩位最大的邪神之外的,便是那些局限於一地的邪神信仰,祂們的影響范圍或許不大,但對當地的傷害卻遠超此二者。
而在卷宗的字縫裡,諾德發現了一位只在其余神明那裡留下些許記錄的神明——死神。
死神所處的時間不明,信仰不清,早已湮沒在歷史的塵霧之後再也看不清了,隻留下些許的漸漸隱沒的回響仍在訴說著曾經的這位神明。
一種未名的恐懼攝住了諾德的心神,哪怕是神明都在歷史中湮滅了,那麽我又將如何呢?
悲恐的心臟讓柯莉特感覺到了,她看著雙眼迷蒙的諾德,看到了他手中的書頁,歎息著明白了諾德的恐懼,她接過書卷翻到後面,將一段話劃下來。
“命運之神為塵世留下了十句箴言
其一:命運似河,與時間平行
其二:命運!你不過是考驗,懲罰,補償的孩子罷了!
……
其七:神有神命,人有人運,諸事無常有償。
……”
“這是……哪一位神明?”
諾德口中喃喃,咀嚼著這十句箴言,心中對於時間,歷史,命運的恐懼開始恐懼,這十句箴言雲裡霧裡的卻又讓人感到其中的至理。
“命運之神應當是流傳最廣卻也信仰最少的神祇了,祂的神殿遍布整個大陸,但其中卻多是斂財騙人的神棍,借著命運之神的名號為人佔卜未來的命運,但大多數都是話術罷了。”
“命運之神從未顯靈,甚至是不是真實存在的都存疑,人們前去參拜也只不過是尋得一絲安慰。”
“世間諸神之間信仰永遠是一個尖銳的問題,但唯獨面對命運之神的神廟建在他們的土地上他們顯得格外的寬容。”
柯莉特輕聲回答諾德的問題,但卻讓諾德更感到迷茫。
諾德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可能都不存在的神明會從遠古一直流傳至今,甚至於就連真實存在的死神都消失了命運的信仰卻依舊興旺。
柯莉特微笑著,她低頭吟誦著一句話:
“且去吧,且去吧,且去追隨太陽,且去沉眠於月。”
這是刻在命運神殿門楣上的話,也是每一個接受正常教育的人接觸的最初的一個句子。
命運的存在只是因為人們的迷茫與踟躕,但是塵世的一切都建立在人的行動之上啊。
或許是因為命運之神的信徒一直都沒有什麽大成就,在一些大城市裡的命運神殿擔起了基礎教育的職責。
他們不教授道理或是超凡之路,當然大部分原因是他們自己就是因為沒有超凡之路可走而投身於命運神殿棲身的。
他們隻選取當地流傳甚廣的傳說書錄成文,免費為當地的平民提供基礎的讀寫教育,甚至諾德手中的書卷就是他們的手筆。
命運箴言其五:命運的容貌取決於你的眼。
或許是因為這一句箴言,命運神殿的人們才會想要最底層的人們有能夠看到自己命運的眼睛吧。
“別想太多了,神明的古老與偉大往往讓人發自內心的崇拜與恐懼,但是從另外的角度來說,人只需要專注於自身的渺小就好了。神有神命,人有人運。不要過多的仰望高山與雲彩,低下頭去注意腳下的塵土與河流。”
明媚的笑著,柯莉特看著諾德眼中的迷惘消散,用一種近乎詠歎的語調說了一段話。
“這是我的老師說的話,現在我說給你聽。”
心緒因少女的話語而安寧,諾德點了點頭,手指掠過書頁。
翻動書頁的手突然停下,諾德皺著眉道:“我呢?有關巨龍的記載呢?”
他突然發現,作為所謂的巨龍,在手中的這本書裡竟然沒有一點的記載!
“巨龍的記載不在這裡,在下一卷上,那本書叫《塵世眾生之初》,那裡詳細的描寫了像你們這樣的異種生靈。”
柯莉特從身後堆著的書裡拿起最頂端的一本遞給了諾德,諾德放下手中的這本將之接過來,果然翻開的第一卷就是有關於巨龍的。
《生命之巔——巨龍》
其中詳細的描寫了巨龍的外貌,稱其為“凡塵生命形態的兩大明珠(生命教會語)”。
又寫了些巨龍的傳聞,其中最多的是這個千年開始的“屠龍之國為群龍所滅”,以及中期的“雙龍廝殺於空”兩件事,其中諾德就算是第二件大事的“遺產”。
不過諾德卻被“兩大”這個量詞吸引,所以這一篇他匆匆掠過想要找到另外的那一個“明珠”。
果然,巨龍之卷的後面就是“凡塵生命形態的兩大明珠”之二的泰坦一族,這是一種基本上是人形的巨大生命體,這一族遠比巨龍要罕見,就連傳說都沒留下多少,傳聞中若是泰坦行動的話必然是無數的泰坦一同行動。
“巨龍是獸的巔峰,泰坦是人的最高。”
這是生命教會的某一任教宗的話語,可以說是廣為流傳被被世人所認可,故而記錄於此。
略帶失望的繼續翻閱,諾德看到一些被稱為“在某些方面超越了人”的異獸,但這些生命都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它們雖然天生就有超凡的力量,但是靈性的不足讓它們難以成為四階,而一旦成為四階那麽就會如法斯坦一般得到與人類一般無二的智慧。
再之後,讓諾德驚訝的是這本書專門為歸途教派單開一章,其中記錄了數種被稱為“褻瀆”的人造生命,這種生命大多有著遠超常人的生命,但卻有著不可忽視的缺陷。
食屍鬼會逐漸腐爛,吸血鬼被陽光排斥,狼人噬血失智,魔鬼不存於現世等等,這些都是歸途教派為了“拒絕死亡”所搞出來的褻瀆之物,其中不少為這個世界帶來了極大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