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末,太平客棧兩條街外的一家蜜餞鋪子,常安看了一眼兩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一臉肉疼的給老板付了銀子,又顛了顛手中的錢袋子。
“就這麽點家底,都快被你吃沒了。”
常安知道蜜餞屬於貴族階層的零嘴,人口稠密、貿易繁榮的城鎮街頭也有售賣,但普遍價格高昂,普通百姓無福消受。
“略略略,常安哥小氣鬼。”
正拿著一包蜜餞傻樂的小精靈胡桃聽到常安的打趣吐了吐舌頭,朝常安扮了個鬼臉。
江婉兮還是一如既往的少言,但,微微上翹的嘴角代表著她的心情。小團隊裡除了雲晨雲夕兄妹兩個相依為命,其他人皆是孑然一身,無親無故。八年時間六人朝夕相處早已是親如家人,五年前常安加入團隊,也是很快融入,並取代她,領導著整個團隊。對於她來說,團隊成員便是家人,也樂得看大家打打鬧鬧。
邊閑談邊留意街頭情況,三人朝著太平客棧的方向走去。
常安見有賣糖葫蘆的,又買了幾串糖葫蘆,給了兩姑娘一人一串,剩下的是他給團隊其他人買的。
“嘿嘿,常安哥最好啦。”胡桃是一陣歡呼。
“給其他人買的?”江婉兮見常安手裡還有,心裡清楚,但還是問了出來。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問與不問是兩碼事。
“對啊,我們仨吃獨食可不行。”
……
太平客棧,常安三人聊著,正準備進客棧的門。
客棧二樓與一樓樓梯拐角,一五官平平的矮個頭男子下樓梯時,因走的太快,沒有注意到左側拐角走過來的客棧小二,兩人撞了個滿懷。
啪嗒。
一枚銅製腰牌掉落在地。
“對不起、對不起”
矮個男子沒有理會一個勁道歉的客棧小二,趕忙彎腰撿起腰牌,準備出客棧。
剛剛的意外常安看在眼裡,那枚木製腰牌也被一隻腳剛邁進客棧門檻的常安看了個全貌,頓時是眉頭一擰。
“噗嘶、噗嘶”
來不及多想,常安一邊不動聲色的小聲提醒身後的兩位同伴;一邊背過左手在背後伸展五指,用力握拳後食指中指伸直成劍指狀,告訴兩人戒備。這個動作是七人小團隊的暗語,表示出擊、戒備等特殊情況。
兩女見常安傳來戒備的信號,暗自散開了些。順著常安的目光看去,見只有一矮個頭男子便知道目標是誰了。
三人以常安為首,呈一個小三角陣型朝前走去。
客棧樓梯口與大門口的距離不長,矮個男子看了常安三人一眼,自顧自的朝外走。
四人腳步交錯之時,常安一把拉住男子左胳膊,激動的開口。
“哎,這不是張大哥嘛,好久不見啊,你在這住店?”
男子一陣錯愕,以為是被認錯,正欲掙脫;只見扣住自己胳膊的男子右手一把短刃一閃,眨眼便抵在自己側腰。這個動作,在旁觀者眼中還以為真是感情甚好的好友相見。
常安有所動作的同時,早已暗中戒備的江婉兮和胡桃也是配合的圍住男子,一臉見到老友的欣喜。
胡桃更是雙手拉住男子另一隻胳膊搖晃,手裡常安給其他夥伴買的糖葫蘆在接到信號時已經交給了江婉兮。
“張哥張哥,好久不見啊,你都變老了,怎麽?不記得我了?我是小桃呀!”
江婉兮在胡桃打掩護的同時壓低聲音威脅。
“不想死,就乖乖配合!”
這男子一臉生無可戀,心裡是直罵娘哥,張哥?哥你奶奶個腿啊。但,知道自己的處境,稍有異動,自己必死無疑,最終無奈開了口。
“哦,哦,是老弟,弟妹,小桃妹子你們啊,咱們幾年沒見了吧?”
三人配合默契,轉瞬拿下男子,見沒有引起客棧裡其他食客等人的關注,常安開口。
“是啊,擇日不如撞日,走,張哥,咱們上樓喝幾杯。”
“好,好”
這矮個男子是認命般的回答。
常安和胡桃一邊一個拉住男子的胳膊往樓上走去,江婉兮默契的斷後,掃了一眼客棧大堂其余人的反應,見沒有異常,對走過去的小二喊到。
“小二,二樓左側走廊,右手邊最後一間房一桌上好酒席。”
“好嘞,客官您請好,這就給您備去。”
小二的吆喝聲裡,江婉兮轉頭看見客棧大堂外顧鶴眠,雲夕四人也結伴返回,見他們也看到了自己,便朝樓梯口側了側頭,拿著三件披風和幾串糖葫蘆轉身上樓。
大家多年一起訓練、生活,彼此很是默契,顧鶴眠四人見此情形便知有情況。暗自加快腳步上樓。
另一邊,率先上樓的常安三人來到房間門口,胡桃看了一眼出去時,常安系在兩間房門上的發絲已經斷裂,知道有人進去過了,正欲開口提醒,便見常安朝自己輕輕搖了搖頭,這才趕忙閉嘴。
常安沒有急於開門,在外駐足片刻,耳朵動了動。他們幾人都受過長時間的訓練,視力聽力異於常人,幾吸之後,見屋內沒有異響或者呼吸聲傳來,這才朝胡桃努了努嘴,示意她開門。
砰。
呃,呃
一聲悶響,接著是男子的悶哼身。胡桃轉身一看,矮個男子已經被常安一個手刀擊暈。
胡桃沒有多問,只是對常安的謹慎銘記於心,她不覺得常安是小題大做。相反,她很清楚他們七人做的事情是與虎狼為伍,稍有不慎,萬劫不複。
一邊繼續開門,一邊暗下決心,自己還得多向大家學習。
……
太平客棧二樓。
房間裡大家都已經返回,正坐在桌前吃著先前江婉兮為打掩護訂的一桌美食。為防止小二發現異常,這桌酒菜是顧鶴眠和雲晨下樓取的,並沒有讓小二送上來。
牆角,那矮個男子還在昏迷中。
雲晨快速吃完,朝常安點點頭,起身來到門口仔細聽著門外的情況,沒有發現什麽聲響,又打開門看了看,確定走廊無人,關門後朝常安點了一下頭,繼續在門邊戒備。
確定安全,常安邊吃飯,邊給沒有參與剛才行動的其他夥伴講了剛剛的情況,說完拿出一枚正面刻著影字,背面刻著李三的銅製鬼頭腰牌。
“剛才情況就是這樣,這枚腰牌大家都認識,影衛密探的身份牌,李三,上次去聯絡點沒找到他,這會兒自己跑出來了,事出反常啊。”常安放下腰牌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些頭大。
大家都吃完飯後,常安示意崔遲用茶水潑醒了這個影衛的密探、李三。
雲晨依舊在門邊戒備,其他人則坐在房間的各處,默默盯著躺在地上,幽幽轉醒的李三。
“你們要打劫?我可以給你們銀子,很多銀子,不要殺我啊。”
李三醒來,掙扎著坐起身,扭頭環視一圈,見眾人面色不善,又感覺到雙手還被綁著,略顯慌張的懇求。
“名字?”
常安沒有理會密探李三的慌張請求,只是沉聲問他名字。小團隊其他人一愣,旋即反應過來,明白常安是想詐一詐這人。
“李三”
李三見眾人不搭理自己的哀求,心裡明白這些人不是打劫的,轉念一想也是,自己穿著普通,也沒有何處招搖,咱們可能被打劫的盯上。索性光棍的承認。
“年齡?”
“27”
常安見此人名字,年齡與衙門卷宗對的上,便繼續問到。
“身份?”
李三不答,只是盯著常安。
常安見他盯著自己,不打算回答,右手突然抬起,一甩。
咻~,嘟!
一把通體暗黑的七寸短刃直插入李三腿邊的地板裡。
張三渾身一顫,看著這個年輕小子,眼前的小子年齡不大,殺氣戾氣卻是已經有了,一咬牙,開了口。
“身份牌在你手上,如果你能證明是自己人,我可以說,如果不能就殺了我吧。”
影衛的規矩,李三一清二楚,自己死起碼不連累家人,要是出買組織,上窮碧落下黃泉,自己和家人都難逃一死。
“地獄已毀!”
常安一字一頓的報了一句衙門的暗號,雙眼死死盯著李三。
聞言,李三眼中激動之色毫不掩飾,趕緊回應。
“百鬼夜行!”
常安略微思忖,讓崔遲解開了綁縛李三雙手的繩子。
李三站起身來,朝常安作揖。
“可否看一眼大人的腰牌?”
“可以”
邊說著,邊探手從自己穿著的圓領半袖袍裡衣內取出一塊墨玉製鬼頭腰牌,抖手擲出。
李三趕忙探手接住,仔細看起來,此腰牌用整塊墨玉製成,通體亮黑,型似鬼頭,背面刻有常安二字,正面倒是與自己的不同,刻的是一個暗字。
看著這個暗字,讓他想起了半年前衙門裡自己的直接上級傳來的消息,說衙門新成立一個小組織,暗衛,暗衛權利等同影衛僉事,具體有多少人並沒有告知,只是讓以後遇到當配合行事。想到這,張三打了個激靈,雙手奉上腰牌,作揖。
“卑職見過暗衛大人。”
“嗯”
常安應了一聲,收好腰牌後,沉聲問到。
“昨日在聯絡點,尋你不到,你去了何處?”
李三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思緒後才回答。
“半月前曾有一隊黑袍人拿著我的畫像到店鋪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