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夕說完,看了大家一眼不再言語。
顧鶴眠食指把玩著額頭垂下的一縷白發,看了崔遲一眼,嘿嘿一笑,“嘿,我倆去了一趟勾欄。”
不等顧鶴眠接著說,眾人皆是一怔,旋即嘴角上翹的看著他,又齊齊扭頭看了看崔遲。
著崔遲是嘴角微微抽搐,作為小團隊裡公認唯二的老實人之一,崔遲見大家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知道大家誤會了,急得都結巴了。
“不、不、不是,不是去玩的,我們去打探消息的,你們、你們這麽看著我幹嘛。”
小精靈胡桃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見了什麽稀世珍寶一般,本就是活潑性子,眼看有風月消息聽,便等不急別人發話,率先發難
“嗷呦~,兩位哥哥,常安哥讓你們去打探消息,你們去逛窯…。”話說到一半,許是覺得太粗俗,又急忙改口
“呃~,你們竟然去找尋花問柳去了。”
顧鶴眠反應過來,知道再讓這丫頭調侃幾句,自己這形象就毀了呀,趕忙解釋
“不不不,小桃你說啥呀,我和老崔是那人嘛,這不是想著勾欄人來人往,魚龍混雜指定消息靈通嘛。”
這顧鶴眠倒也還算厚道,還不忘拉崔遲一把。
見眾人不再一臉不懷好意的審視,便繼續說起兩人在勾欄裡的見聞。
“我們在勾欄裡找了兩位紅倌人喝酒聊天,聽她們說,幾日前曾有前往冀州城做生意的青州客商返回時,宿於勾欄。”
崔遲接過話,甕聲甕氣的補充。
“兩位紅館人中,叫梅兒的幾日前服侍過一個客商,據她說那客商一下子叫了兩個姑娘,喝醉後失言說過,自己是做綢緞生意的。”
頓了頓,崔遲又說
“那人還說個一句話,綢緞裡的鐵疙瘩賣了很多銀子,不差錢。”崔遲說完,看了常安一眼,不再言語。
眾人陷入沉默,各種思考著。
……
常安想起今日逛時發現的一個情況,街上婦孺老人眾多,只是少見青壯男子,而且他也看見了幾個似是鐵匠鋪的房舍,只是已無人煙;略作沉吟,常安眼裡精光一閃,抬頭看了一眼雲晨,接著朝房門努了努嘴。
雲晨會意,起身來到房門邊側耳聽了聽,這才打開房門看了看,見走廊空曠,不見人影;關上房門,轉頭朝常安點了點頭,自己則留在房門邊繼續側耳傾聽。
見雲晨傳來安全的信號,常安這才壓低聲音,和眾人談起自己的分析。
“衙門卷宗記載,太平鎮人口過十萬,這,還是三年前的記載,三年來並無戰事,人口隻多不少,太平鎮對於冀州來說,算是大鎮;根據大家的消息匯總,我有幾點分析你們聽聽看。”
見眾人點頭後,常安又整理了一下思緒,這才開口。
“第一,太平鎮人口眾多,各家各戶耕種少不了農具,但是一座十多萬人的大鎮子,只有一家鐵匠鋪且年輕鐵匠失蹤,這不合理。而且,今天我也見到了幾座疑似打鐵的鋪子,只是已無人煙。”
“第二,朝廷嚴管鐵礦,那些走私的客商為什麽要冒著風險長途跋涉,從青州把鐵礦走私到冀州,青冀兩州中間還有一個兗州,要知道,走私鐵礦是死罪,時間越長距離越遠則風險越大,這一點同樣不合理。”
“最後一點,這個鎮子,青壯年男性感覺有些少,起碼今日逛的時候,看到更多的是婦孺老人,甚至於做生意的鋪子、攤子老板大多都少見男子。”
常安說完,見眾人在思考,也不催促,默默等待著。
片刻後,江婉兮清冷的聲音響起,傳到眾人耳中。
“依常安的分析,鐵匠、鐵礦、青壯年,這些人、物有可能被什麽人或者某個勢力聚集到了什麽地方。”
“冶鐵造兵器的可能性很大,鐵匠可不只會打農具,而且青壯年這一點,強迫充軍或者屯軍田的可能性也不小。”顧鶴眠分析道。
“那這些人、物,會被聚集在什麽地方喃?”胡桃眨了眨大眼睛問道。
“這恐怕得我們去了冀州主城才能有所收獲。”崔遲回應了胡桃。
眾人漠然,陷入沉思。
半晌,雲夕開口問常安關於影衛密探的情況。
“常安哥,可有聯絡過影衛密探?”
眾人望向常安,有些期待,現在有限的情報已經分析完,都希望密探那邊能有其他情況傳來。
“聯絡過了,上街時去了一趟太平鎮,影衛密探所在的鋪子,可惜人去樓空,我感覺凶多吉少。”
“我們接下來是在太平鎮繼續收集情報,還是另作打算?”江婉兮問。
“繼續呆在這裡意義不大,是不是去冀州城一試?”
“確實,或者也可以去其他鎮子探一探。”
“眼前的情況,去主城應該會好些,哪裡影衛密探眾多,這有利於我們。”
常安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斟酌片刻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過了今晚,再留半日,明日申時初不管有沒有新情報,咱們都該走了,距離出發已經過去六日,時間越長,對我們越不利,咱們去冀州主城!”
常安蓋棺定論後,大家有了新的目的地,那種不知所措的感覺減少了很多。開始喝茶閑談起來。
戌時一刻左右,胡桃下樓叫了吃食送到大家待著的屋子裡,這小精靈倒是會吃,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眾人坐定,一邊誇著胡桃,一邊大快朵頤。
晚飯後,小團隊又一起聊了聊明日前往冀州城的細節便回了各自房間。
三位姑娘住一一間,四個老爺們住一間,兩間屋子門對門,這也是特意安排的,有情況可以及時應對。
兩間屋子裡,各自安排了人輪流值夜,其他人便安心睡去。
……
第二日,辰時初。
早早的,眾人都已經起床,常年的訓練,又都正是年輕氣壯的年紀,沒有賴床的習慣。
洗漱完畢的常安去樓下叫了肉包、饅頭、油條、豆漿等早點;這會兒正等小夥伴們過來一起吃早點。
“哇,好香啊。”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不用猜,定是胡桃,小精靈推開門,飛快跑到桌子前看了一眼,眼睛眯成了月牙兒。
“睡飽了就有好吃的肉包子,常安哥你最好啦。”
“婉兮姐,小夕,幾個大個頭哥哥,快來啊,早點可香了。”感謝了常安一句,還不忘招呼其他夥伴。
“來了來了,瞧給你急的。”
“好嘞,就來。”
眾人皆是笑呵呵的回應,這姑娘可愛的緊,團隊開心果,就挺好。
因為胡桃的影響,大家早點吃的很輕松,並沒有因為任務的困難而感到壓抑。
“還是和昨日一樣分散,各小隊再去轉轉,多多留心。”
常安說完,看了一眼窗戶外,天光暗淡,霧氣朦朧,冬日來臨似在眼前,想了想又補充。
“我記得,我們來時一人帶了一套冬裝,冀州城離這裡快的話,還有兩日路程,天氣情況不容樂觀”
略微思忖,接著說
“做袍子肯定來不及了,等會兒記得各自買一條厚一些的披風或者合適的大氅,嗯…就這樣,現在還不到辰時末,未時一刻返回客棧,出發吧。”
“是”眾人答應,轉身離開。
江婉兮和胡桃見常安沒準備走,便在一旁等著。
常安看著兩位夥伴嘿嘿一笑“嘿,借兩位兩根頭髮一用。”
兩人略有呆滯,不知他要頭髮做什麽。
“常安哥,你要頭髮幹什麽啊,而且你的高馬尾很濃密好嗎?”胡桃打趣了常安一句。
“我頭髮太粗,你們姑娘家的發絲更細一些。 ”
“你怕有人會趁著我們離開,潛入房間?”江婉兮思考了一下問道。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得到常安的肯定答覆,江婉兮抬手袖中滑出一把短刃,看了看胡桃的雙丫髻,趁著小精靈還沒反應過來,短刃在胡桃的額頭側後方的位置一劃,刀光一閃間,三根烏黑發絲飄落,常安趕忙探手接住。
“哼,婉兮姐,你壞死了,不跟你好了。”胡桃反應慢了半拍,才發現頭髮已經飄落下來,被常安哥拿走了,搖著江婉兮的胳膊,氣鼓鼓的假裝埋怨江婉兮。
江婉兮知道胡桃的性子,也知道她沒有生氣,但還是哄了哄“你的劉海比較好弄嘛,乖妹妹,等會兒姐給你買糖葫蘆。”
胡桃眼角一彎,笑了。
二女打鬧間,常安轉身將發絲分別系在兩間房門靠下的位置,因為房門有鏤空裝飾,系起來並不難,很快就弄好了。常安看了看感覺還比較滿意,只要有人開門,發絲必定斷裂,少女發絲極細,又是系在靠下的位置,不仔細觀察發現不了。
“我們也走吧,等會兒啊,給你倆買糖葫蘆,補償你們”
聞言,胡桃是笑的更開心了,旋即覺得不對,嘴巴一癟。
“常安哥偏心,婉兮姐拿的是我的發絲。”
常安無奈“你婉兮姐出力,你出發絲嘛,都有糖葫蘆。”
“那我還要一份蜜餞。”
“好”
江婉兮在一旁,看著拿胡桃沒辦法的常安,嘴角輕輕翹了翹。
對話間,三人也離開了客棧,沿著主街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