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我被胖子無情的一巴掌給拍醒了。身體本能地反應過來,就像回光返照一般,我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瞬間用狐疑的眼神盯著胖子,緊接著感到全身酸痛襲來。我質問他為什麽要打我?
胖胖沒有回答,只是坐在床邊,用同樣的眼神看著我。然後他伸出那十幾碼的手背,撫摸我的額頭,嘴裡發出“呲”的一聲說:“沒發燒啊,這是怎麽了,怎麽睡了這麽久?”
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愣是想不起來是怎麽回事,隻記得剛才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後來蔣胖子簡單地跟我說了事情的經過。早上他出去買早餐,回來就發現我臉色蒼白,呼吸微弱,怎麽叫都叫不醒。更嚴重的是,他翻開我的眼皮時,發現我的眼珠子往上翻,這可把他急壞了,以為我死了。趁著我還有一點微弱的呼吸,他趕緊叫了救護車。
胖子的這一番話,我完全渾然不知,但在我的潛意識裡,朦朦朧朧地浮現出一些景象。畫面中,一群身著白色製服的人正竭盡全力地拯救著一個男子,而那個男子的面容卻模糊不清。
我輕輕地拍了拍蔣胖子的肩膀,寬慰地說道:“胖胖,沒事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蔣胖子一臉平靜地看著我,我注意到他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淚水滑落的痕跡。我猜,在我剛才昏迷不醒的那段時間裡,蔣胖子一定為我流了不少眼淚。
“我,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啊!”
蔣胖子的聲音略帶哽咽,似乎在努力克制著內心的悲傷。
當他快要說完這句話時,語氣忽然變得堅定起來,仿佛是在故做鎮定,不想讓這種低落的情緒表露無遺。
但我迅速將目光移向牆壁上壁畫裡的女人,昨晚的情景如電影般在眼前不斷放映。我凝視著她,苦苦思索了半天,嘴裡喃喃自語道:“這怎麽可能呢?這不像是在做夢啊?”
經過深思熟慮,我心中越發確定昨晚的景象並非夢境。因為蔣胖子此刻所坐的凳子,正是昨晚那個女人坐過的長板凳。
我清楚地記得,在我上床睡覺之前,這裡並沒有長凳子。
一連串詭異的畫面在我腦海中不斷浮現,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時,蔣胖子注意到我發愣且沉默不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事情,連忙說道:“誒,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蔣胖子的語氣沉穩,一臉嚴肅,看起來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起初,我以為他要說出什麽更加詭異的事情,然而就在這時,胖子那陰晴不定的神情突然衝我笑了一下。
我不禁皺起眉頭,疑惑地看著他,心想:他這是什麽意思?
“我跟你講,剛才來救你的那些醫生裡,有個護士小妹妹好像對你有好感哦。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著你看,我可全都瞧在眼裡了。”
我在蔣胖子的後背拍了一巴掌,他疼得咧了咧嘴,伸手去撓後背,可因為身材過於肥胖,手怎麽也夠不著,這滑稽的一幕把我逗得哈哈大笑。
“不是,你神神秘秘的,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啊?”
既然夠不著,那就乾脆放棄撓癢吧。蔣胖子也沒有因為剛才我的一巴掌而和我計較。
“可不是嘛,我又不瞎,這還能看不出來?誒,你是不是認識這個小姑娘啊?”
我聽後吃了一驚,居然還有這樣的好事?不過轉念一想,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以蔣胖子愛開玩笑的個性,實在很難讓我這個和他一起長大的鐵哥們相信。
再說了,這天上要是真能掉餡餅,也不可能輪到我啊。
“你就別瞎扯了,怎麽,見上一面就愛上了?還一見鍾情呢!”
蔣胖子聽了這話,急忙說道:“對對對,你還真說對了,說不定人家小姑娘真對你一見鍾情呢!”
這會兒肚子已經餓得開始咕咕叫了,實在沒心思和他討論這個。我本想隨便說兩句打發他,搪塞一下蔣胖子,沒想到這家夥竟然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
我四處打量,想找點東西填飽肚子。一旁的蔣胖子卻像隻無頭蒼蠅一樣,在我耳邊喋喋不休。過了一會兒,我在書包裡找到了一包麵包,狼吞虎咽地吃了兩口後,心裡突然踏實了許多。
“胖子,你消停會兒吧,別囉嗦了,我聽得頭都快炸了。吃點東西,咱們趕緊收拾行李走人,這家旅館比我想象的還要恐怖。”
念在我們從小一起玩耍的情分上,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和他計較。要是換作別人,可能早就一拳打過去了。
“別介呀,這多好啊,價格便宜,空氣清新多好啊!”
在與他鬥嘴的這段時間裡,我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裝。看著笑容滿面的蔣胖子,我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麽。
如果蔣胖子昨晚經歷了我所經歷的詭異事件,現在恐怕就不會說得如此輕松了,可能會是另一種態度。
樓下那一層奇怪的老太婆,壁畫上的女人圖像,窗戶對面伸出來的手,這些都足以成為我離開這裡找到了充分理由。
蔣胖子真是頑固不化,我剛來縣城的第一天就給他約法三章,結果他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是,你真要走啊?”
見我如此堅決地要離開,他也開始收拾起行李來。
“嗐,走就走吧,誰讓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我沒有把蔣胖子的抱怨當回事,任由他耍著小性子。我轉身來到昨晚關窗戶的地方,發現這裡有一半的窗簾,在昨晚匆忙之中被我扯斷了。
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對面的玻璃上,我可以清晰地透過對面的玻璃窗看到裡面的情景。
有一張沒有鋪棉被的床架,還有一個衣櫃,每一個擺設上都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幾乎和我們現在住的房間一樣。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這種地方根本就不會有人住。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昨晚緊緊貼在玻璃窗上那乾癟的手, 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裡,之後又消失不見了呢?
蔣胖子走了過來,看到我呆立在原地,神情恍惚地盯著對面。
“怎啦又,這麽急著離開……”
“是不是這裡發生了什麽事情?”
胖子話還沒說完,後半句的語氣就變得沉著穩重起來,他看著我,眼中充滿了疑惑。
我的心情沉重而鬱悶,於是將昨晚遇到的詭異事件告訴了他。令我驚訝的是,他並沒有表現出特別害怕的神情,反而幸災樂禍地說昨晚睡得很香,根本沒什麽事發生。
“那可不,睡得跟頭死豬似的。”
就在這時,我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既然對面已經很久沒人住了,自然而然地布滿了許多灰塵,那這玻璃窗上會不會留下手印呢?
對面的窗戶與我們這裡估計有三米左右的距離。如果玻璃面板上真有手印,以肉眼的可見度應該不難發現。
我和蔣胖子眯著眼睛凝視前方,我是有目的地看,不知道蔣胖子在瞎起勁什麽,有模有樣地學我,也跟著一起看。
不過,我很快就打消了用肉眼觀察的念頭,因為根本看不出玻璃面板上有被手觸摸過的痕跡。很快我又想到了一個更實用的辦法,立刻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功能,將鏡頭對準玻璃面板並放大。一旁的胖子也有樣學樣,做著和我一樣的動作。
“哇哦,哇哦,真的有手印子耶。”
一道清晰的手印出現在我們的手機屏幕上。在我們兩人中,蔣胖子是第一個發出驚訝呼喊的人,出現這樣的結果,也在我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