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尋著妙峰山上隱隱可見可聞的寺廟梵聲走去,一個時辰間,便已近寺廟,只見其上手書“妙喜寺”三個大字,字體揮灑自如,大氣磅礴。寺廟位於山林之間,環境清幽,陽光透過綠葉灑在寺院之上,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周圍的古樹林立,挺立在寺院四周,守護著這片寧靜的佛門聖地。悠遠的鍾聲穿過重重山林,伴隨著清風拂過,為這片寧靜的世界增添了一份莊嚴與神秘。
陸羽上前,向門口掃地小僧行禮:“小師父,竟陵陸羽想在貴寺借宿幾日,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門口小僧一聽陸羽報上姓名,便驚訝的抬起頭來,瞪大眼睛道:“陸羽,可是那位熟稔茶事的陸居士?!”見陸羽微笑地點,那小僧激動不已,放下苕帚道:“您快快進來,我這就去請主持來,他若知道您來了,要高興壞了。”說完便撒腿跑進廟內大叫主持。
陸羽看著小僧模樣,微微一笑,有些不解,雖說自己這些年跟著崔公遊歷,因茶事天分極高,也寫過一些茶事相關的文章,不足年方二十已經有些名望,但這小僧人的反應,也是有點,過於激動了吧……
這小僧人跑到內殿,便被一個清朗的聲音打斷:“無聲,我跟你說過很多次,出家人,切莫如此急促高聲語。慢慢說,慢慢說。”
這小僧人努力收斂著氣息,行了個禮,終於又忍不住激動道:“主持,外面是陸居士,是您一直念著的陸羽陸居士到了”
“陸羽?”這年輕主持聽到名字後,立刻起身,驚喜確認,小和尚點頭如搗蒜。
見到小和尚點頭確認,這主持即刻朝殿外跑了兩步,忽又覺得儀整不妥,整理下衣服,又疾步走去。
陸羽看向那疾步而來的身影,風度翩翩,瀟灑飄逸,綠白色麻衣,一路行來如同清泉流淌而過,隻這一眼便有一種老友見面的熟悉感,親切而安心,似乎連塵世奔波的種種過往勞碌辛酸也仿佛傾刻塵埃盡去,隻留神清氣爽。
皎然一見陸羽也有如此感受,他出身名門,文采斐然,精通佛理,擅工詩文,在當地士子文人雅士中頗有影響力和號召力,經常呼朋引伴,與一眾朋友寄情山水,品茗論詩,參經論理,高雅至極。更兼皎然極愛茶,在顧渚有一片茶園,愛護尤甚。所以自他聽聞陸羽之名,看過一些陸羽流轉出的周遊茶學記錄及茶事傳聞,心中已引他為知己,早想見面一敘,皎然甚至曾想尋訪陸羽,但因陸羽遊學考察茶事,一直行蹤不定,也只能作罷,不想,今日竟在妙喜寺有緣相會!
皎然疾步走出大殿在陸羽幾步遠處方停下,見上空三隻大雁盤旋下方,一個著白色樸素布衣的身影,雖已破舊但乾淨整潔,背後行李已經磨損,但是手提多層竹桶卻保護的很好,皎然知道那定是陸羽深入高山雲霧采摘製作的野生茶葉,雖是第一次見面,但是皎然卻覺得自己還是可以一眼就能認出陸羽。看他一路風霜,這一路奔波,定然辛苦了吧,思至此處,皎然心中一軟,便又快步走上前,抓住陸羽的手腕,看著他眼睛道:“鴻漸,陸鴻漸,快來後院歇息一下。”
陸羽在皎然在身前幾步停下的刹那,看這那詆仙一般的人,忽覺這個場景十分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皎然走來的幾步,仿若穿透千萬年時光,走到他的跟前。
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便很自然的跟隨皎然攜手向後院禪房,皎然招呼那小僧人為陸羽拿了行李,又為他親身安排了吃食和熱水,等他一頓安歇修整後,才開始迫不及待與他吃茶敘話。
初遇堪堪才兩日,兩人因時時在一起或吟詩賦文,或品茗論道,交誼已漸深。皎然先是安排陸羽在他任主持的妙喜寺歇息後,第二日一早又將他帶到自己的“苕溪草堂”安身,午時又要帶他去“顧渚茶園”查看寺產茶樹,那熱忱的赤誠,讓陸羽感受到一種陌生的被人放在心上,好東西都捧給自己的被呵護照顧的如師如兄般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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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然鴻漸在一同前往顧渚茶園路上,看到一處熱鬧非常的所在,皎然介紹,此處正是吳興最大的茶館,茶事八卦館的第三分館,供應多款茶,其中以黃茶為特色,此處茶館當家力推的茶是莫乾黃芽。據說這個茶館當家主事者背後還有個掌櫃,在整個華夏都開有茶館,擅事經營,只是頗為神秘,鮮少露面,但雙月15月圓日會講講這人間八卦茶事。
陸羽聞此,頗有興趣,皎然也覺得這茶館雖然平日雖然頗為熱鬧,但今日有些人聲鼎沸了,定是有什麽新鮮事,於是便與陸羽一起向茶館走去。
少傾,就看到建築風格典雅古樸,青磚黑瓦,飛簷翹角之所在,唐代風韻濃鬱。
茶館內,一層是寬敞的大堂,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茶桌和椅子,供客人們品茗休息。二層則是幾個風格各異的雅致包廂,可以容納十數人共同品茶。茶館內不時有絲竹之聲傳出,為客人們助興。
皎然和陸羽剛要進來,就被一個瘋瘋癲癲之人撞了一下。一個穿戴一身古老布衣,佝僂著腰,披著一頭亂蓬蓬的頭髮,手中拿著一個破舊的茶壺的人,跟店小二吆喝有沒有客人剩下的茶給他,然後一邊等店小二給他王,茶壺注茶,一邊口中不停地念念叨叨,聽不清楚,周圍大堂喝茶的人們有些厭惡,有些在看笑話,還有些有點怕這瘋子來衝撞到自己,一些店內老熟客似乎與他頗為熟悉,便打趣道:“茶瘋子,你又要四處逛來逛去不停的叨叨讓人不要這不要那了?免得什麽來著,什麽天降什麽來著,茶罰是也不是?”他們調侃的看著茶瘋子,仿若他是一個笑話。那茶瘋子也不理會,接過那茶壺,一邊喝了幾口,一邊低聲念叨著一些聽起來像是古老的歌謠,似是悲聲又似勸誡。搖搖晃晃,茶醉般而去。
皎然和陸羽默了一下,相看一眼,便被店小二招呼進茶館。店內客人頗多,這店小二識得皎然,一邊請他去樓上雅座,一邊招呼店內一個新來的小二幫忙:茶寶,有貴客,過來招待一下。我去叫一下掌櫃的。”皎然婉拒上樓,跟陸羽在大堂坐了下來,今日茶館內如此熱鬧非凡,他們想聽聽大家都在議論什麽。
新小二是一個眉眼明朗充滿活力的黑衣少年,他笑著走來,問到:“不知客官想喝點什麽,我們這茶館內既有全部的黃茶系列茶,也專供顧渚紫筍,安吉白茶和莫乾黃芽”。
不錯,這店小二,正是因茶祖選靈亂時空掉入其中的茶寶。他那日落入抒山後,打聽著到附近最大的茶館想看看能否找到其他茶靈行蹤,結果尋到了這處茶館,茶寶一眼認出,這不是茶事八卦館第三層的茶館麽,掌櫃的不就是之前看到的莫乾黃芽茶靈。一時間有點懵,這茶事八卦館,居然在這亂時空,也能開起分店了?這到底是什麽實力?
莫乾黃芽茶靈也認出了茶寶,帶他去見了茶閑話。要跟茶閑話對話,沒有茶幣的茶寶,照例又短了幾縷頭髮,對茶閑話薅茶毛的斂財能力又佩服了一層。
當然,選了最好的雅間喝茶的茶閑話,自然是懶散的隻肯回答一個問題。
茶寶滿心滿眼都是問題和疑惑,斟酌了半天,道:“這亂時空是怎麽回事,之前沒有聽六爺爺講過,其他茶靈在哪裡?”
茶閑話撇了茶寶一眼,“你這是一個問題?”看著他純真無辜還有點孩子氣的少年,還是回答道“這亂時空,原本是上古極早時期,茶祖用來磨礪自身和茶靈的幻境,雖然是幻境,卻都是基於千萬年後的真實場景真實人物所造,更奇的是亂時空會讓不同時空不同朝代的人在這個幻境中的同一地點有機會相逢。
茶靈進入亂時空,會失去記憶,進入時空中人的身體,或者茶靈會取代時空中的人的身體,但是靈魂思想等仍然是亂時空中本體者的, 茶靈在其人身體中完成作為人的世間修行,體味三魂七魄之軀所要經歷的人生六苦,領悟茶道修行的真諦,完成本體原本的使命後,便可回歸,回歸後,可保留幻境中本體記憶,以此可以對人族與茶靈的茶道修行,可以有更深沉的領悟。”茶閑話很耐心的跟茶寶解釋道。說著喝了口茶,讓凌亂的茶寶消化了一分鍾,才繼續道“
只是,這亂時空,上古中晚期已不可開啟,不知為何今朝竟然重現。
至於你為何沒有被亂時空侵擾,能以本體進入,我猜測你本是非茶之茶,有形無靈,無靈則不受其擾”。想了一下,茶閑話又送了茶寶一句話:“一切自有因果定數,既來之,則安之。”
茶閑話答完,便開始喝茶不再講話,茶寶心中還有諸多疑問,想問他其他茶靈都去了哪裡?都已經化身這亂時空中人?怎麽才能出去?別人完成使命可以出去,那我呢?六爺爺受傷了麽,怎麽樣了?八卦館的茶靈,為何也在亂時空,就沒什麽問題?
諸多疑問,可惜都無法得到解答。來帶他出去的莫乾黃芽見他無處可去,便留了他,在這八卦館之黃茶館暫且住下,茶寶想到茶閑話所說的既來之,則安之,覺得也隻好如此,便也安心住下,幫助店裡營生,順便打探其他茶靈下落。
茶寶在看到皎然哥陸羽在茶館門口被茶瘋子所撞之時,就已認出,這不是壽眉茶靈觀白和慧明茶靈麽,雖然跟茶靈時空略有些不同,但茶寶肯定是他們二位。他們怎麽一起進來了,莫乾黃芽還叫他們什麽?陸羽?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