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墨殤以永狩族獵手都不及應對的速度,用力一掙!
隨後,他向側方翻滾而起,同時腳尖勾起兩柄掉落在地上的斷裂骨足,重新握回手中!
鮮血,從手腕腳踝中蜿蜒流出,灑落在地上。
墨殤以撕裂自己的手腳為代價,從永狩族獵人的鉗製中脫離出來。
但他現在,並未覺得疼痛難忍,因為極致的殺意,已經貫徹周身!
“你們兩個……”墨殤赤紅的天目,看向那兩個永狩族獵手,聲音沙啞地說道,“都——得——死!”
說罷,他的身體便如利刃旋風一般侵襲而上!
在戰鬥再次開始時,他渾身的傷痕,就已然盡數自愈,而他的速度,更是躍升至之前的數倍有余!
這一次,形勢逆轉了!
墨殤以一己之力,竟然將兩個永狩族獵手,完完全全地壓製住!
墨殤揮動手中的利刃,借力將獵人襲來的骨足,蕩向另一個對手,然後趁著獵手僵硬閃避之時,奪命利刃,如毒蛇刺出,正正斬在一個獵人的胸口之上!
刹那間,那永狩族的身上,便出現了一個深可見骨的巨大創口!
而在另一獵手驚愕愣神之際,墨殤又一次將利刃回旋而出,竟將另一個獵手的手臂齊根削斷!
然而……就在墨殤即將贏得勝利的時刻,遠處站著的永狩族首領,卻是將眉一皺,他看著墨殤額頭的赤目,面露驚疑之色。
“哼——都是廢物!”
忽然,永狩族首領冷哼一聲,招手將另一邊三個永狩族獵手叫了過來。
“你們幾個,去製服他!但……先別殺掉。”他指著正在苦戰的墨殤,聲音低沉。
當另外三個永狩族加入戰鬥之後,就不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了,結果已然注定。
正所謂是雙拳難敵四手,而墨殤面對著的,更是五個擁有八根骨足的獵人。
墨殤只是艱難地抵擋了片刻,便再次被製服在地。
緊接著,那永狩族首領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看向被壓在地上的墨殤,他蹲下鐵塔般的身體,仔細打量著墨殤額頭的赤目。
“你是一個優秀的戰士。”他沉聲說道,“同時,也是一個強大的永狩族人,我允許你再次加入我們,回到屬於……你自己的族群。
不用怕,這一次,我會免去你殺死同族的罪責,因為……永狩族,歡迎強者,而弱者——不配活著!
我勸你好好想一想,再回答我,除非……你想死!”
“你——”墨殤將牙咬得咯咯作響,胸口之中的殺意,瘋狂地翻湧著,卻找不到宣泄的出口,這令他近乎暈厥過去。
但漸漸地,殺意,被一種巨大的悲哀與荒謬所掩蓋。
他很想衝著那些該死的永狩族喝罵,告訴他們:你們這是癡人做夢,你們殺了我父親,還想要我加入?開什麽玩笑!你們——都得死!
但他……做不到!
忽然,墨殤長吐出一口氣,眼中沸騰的殺意,被冰冷所取代,他慢慢地說。
“如果我加入……你會放過這些人類嗎?”
“人類?”那永狩族首領,抬起頭,看了眼前方,那些瑟瑟發抖、面如土色的部落族民。
接著,他重新低頭看向墨殤,語氣變得有些失望,他搖了搖頭:“你是一個優秀的永狩族戰士,你該明白的。
懦弱的外族,只是獵物而已,只有我們永狩族——才是獵人!獵人,只需與獵人為伴,你又何須去管獵物如何?他們的死亡,才是我們需要的!就像吃飯!就像喝水!就像呼吸一樣!
我們要的……只是殺戮,你明白嗎?我們是死亡的仆從,我們……不需要眷屬。”
聽了永狩族首領的一席話,墨殤額頭青筋暴起,他感到自己好不容易壓製住的殺意,再次臨近迸發,他雙目通紅地看著永狩族首領,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不答應我,我毋寧死!”
“嗯?”永狩族首領聞言,他頭上的猩紅天目瞬間瞪圓。
宛若實質的凜冽煞氣乍然而起,在他身邊的,不論是人類,還是永狩族,都能聞到一種血肉腥氣。
在強大的氣勢壓迫下,甚至能看到他身上的血色圖騰在扭曲,他們變成無數扭曲的面龐,在哀嚎、慘叫,就仿佛是死去生靈,在怨毒地哭喊!
忽然,永狩族首領收斂了威壓,他看著被自己的煞氣壓製,卻仍然散逸出殺意的墨殤。
不易察覺的讚賞,從眼底一閃而過。
他再次沉悶地開口說道:
“十日內,給我一個答覆。
殺掉所有的人類, 加入我們!或者……和他們一起死!別想著逃走,沒有一個被鎖定的獵物,能從永狩族的手中逃走,我們……會一直盯著你!”
接著,永狩族首領冷哼一聲,瞥了一眼墨殤身後的人類,慢慢說道,
“當然,如果你想圈養這些——無用的、只會在你身後縮成一團的牲畜。
我也給你一個機會!
在這十日內,完成每個永狩族成年後都會進行的試煉。
而你的試煉內容……獵殺縱死蜈蚣一百個複生屍傀,把它們的命核,帶來給我!至於縱死蜈蚣……我不認為你可以殺掉它。”
“你為什麽會認為……”墨殤雙目微眯,說道,“我不可以殺掉那什麽……蜈蚣呢?”
“嗯?你覺得你可以?你認為那只是一隻小蟲子嗎!?”永狩族首領,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你要是能殺掉它,永狩族下個首領之位讓給你又如何?
呵——我勸你還是好好了解一下,永狩族要的是強大的獵手,而不是自大的蠢貨!”
說著,永狩族首領揮手讓壓製著墨殤的獵手散開,隨後,他用森然的目光,掃視著場上瑟瑟發抖的人類,嗤笑一聲。
“你的那些人類,倒也是些有意思的獵物,懂得趨利避害,你要不知道什麽是縱死蜈蚣,倒也可以問問他們。
縱死蜈蚣可不是獵物,他和我們一樣,也是獵手。”
說罷,所有永狩族便轉過身去,沒入叢林的陰影之後。
“我由衷的希望下一次見到你時,你會成為永狩族的獵手,而不是……永狩族的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