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李天賜已經躺在一個帳篷裡,這個帳篷是用各種動物皮縫在一起製作而成,不透亮,但是很暖和。
“你醒哩,喝下這碗嬤嬤茶,暖暖身體哩。”蹲在一旁的少女睜著一對閃亮靈動的大眼睛湊了過來,手中捧著一碗黑乎乎的糊糊。
李天賜接過之後略微猶豫一下方才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這碗也不知道是什麽做成的嬤嬤茶險些沒讓他吐了出來,一股羊身上的膻味不說,裡面還有渣滓狀的東西,油膩膩的十分難受,不過進入喉嚨以後,肚子裡面片刻就變得暖融融的十分舒服。
“你怎麽傷成這個樣子哩,足足躺了一天哩,還以你挺不下去哩。”少女接過碗又從一個小木桶裡面倒了一碗嬤嬤茶,遞到李天賜的面前說道:“喝吧,喝了身體才有力氣,才能快些好哩。”
李天賜又喝了一碗,那股油膩混合著膻味讓他乾嘔了兩聲,“謝謝你救了我,我這是在哪裡?”
“你在科莫格草原哩,看你不像是清月王朝的人哩,怎麽會傷的這麽重倒在那裡哩?”少女一臉好奇的蹲在李天賜身旁仔細打量著,越看她就越覺得這個男人比部族中的男人都好看,像是個書生,又像城裡的公子哥。
“清月王朝?”李天賜搜索著記憶,方才想起這個地方是哪裡,此地民風彪悍,但是土地資源極差,因大元王朝土地肥沃,物資廣博,曾幾度向大元王朝邊界靠攏,希望能佔據幾方城池,因此兩個王朝連年征戰不休,至於其它的資料他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我是一個商人,路上遇到了劫匪,後來又在平原被狼圍攻才導致如此。”李天賜並有告知自己真實身份,而是借著少女與那位男子在草原上的談話借題發揮。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就扎瑪,是凌蒙部落的人哩。”扎瑪依舊好奇的打量著李天賜,雙眼一閃一閃猶如夜空中的星星。
李天賜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向上移了移身子靠在帳篷一角,開口問道:“你們的部落有多少人啊?平時都已圈養牲畜為生嗎?”
扎瑪抬起頭想了想道:“我們是凌蒙部落帳下皓月部族的人哩,有好幾百名族人哩,當然是靠放羊牲畜為生哩!你們不用放羊哩?”
李天賜被扎瑪的純真感染,心情也逐漸緩和下來,方才他一直緊繃著神經,畢竟初次到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些防范心理是必然的,“我們不用圈養牲畜,平時行商就可以賺到銀錢買糧買物。”
“我們部族也有商人哩,他們賺的錢都不夠買糧食哩,你是怎麽填飽肚子哩?”扎瑪雙眸閃著一絲光亮,第一次聽說行商的人可以填飽肚子,在他們部族中做商人是最低等的行當,連個溫飽都混不上,還是有牛羊最為實際,就算沒有糧食吃也有肉充饑。
李天賜聞言一怔,在大元王朝行商是一個非常賺錢的行當,怎麽可能會連肚子都填不飽?“你們這的商人都賣些什麽東西賣到哪裡?”
扎瑪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哩,好像都是你們大元王朝的人來收購哩。”
李天賜這才恍然大悟,想然這些商人都被大元王朝的商人給騙了,他們低價收購然後高價賣回,才會導致如此。
就在這時,帳篷外面突然傳來陣陣喊叫之聲。
扎瑪扭頭回身掀起帳篷的簾子,只見外面駿馬飛騰,每一個馬背上都坐著身著獸皮的壯漢,這些人策馬揚鞭圍繞著帳篷前不遠的一處火堆來回轉圈,周圍也聚集了很多身著獸皮的皓月部族中人,一個個或唱或跳,十分熱鬧。
”每年一度的摔跤大賽就要進行哩,你要不要去看看哩?”扎瑪雙眼露出興奮的光芒,回頭對李天賜說道。
李天賜也被外面的氣氛感染,雖然身體不便不過他也想出去看看,畢竟還是剛滿十二歲的孩子,對於外界十分的好奇,只見他點了點頭道:“我看看能不能走出去。”說完他用胳膊支著身體,腹部的疼痛讓他直咧嘴,起到一半的時候才看到他整個肚皮上包著一層麻布,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草藥味道,應該是有人給他包扎過。
除了腹部疼痛之外,他的雙手雙腳並無大礙,只要站起身來還是可以正常行走,就是步伐不能太快。
扎瑪將手搭在李天賜的胳膊上,攙扶著他一點點走出帳篷。
一股屬於草原的氣息迎面而來,入眼處皆是一片綠色,頭頂藍天白雲,一種豪邁的感覺在李天賜心頭升起,讓他忍不住也想騎上馬背縱橫一番,“如果鐵柱師兄和元妙師姐還活著,也能到這裡就好了。”心底閃過一抹失落和歎息之聲,李天賜來到人群一旁,站在那裡向前望去。
馬群大概跑了十幾圈後方才停下,這時有人吹著牛犄角做成的樂器,發出嗚嗚的聲音,所有人伏地而跪,口中用族語喊著什麽,扎瑪也跪在地上,模樣十分虔誠,李天賜行動不便只能蹲下,即便如此也疼的他冒起冷汗。
“開始!”
一個身著獸皮衣服,樣式與別人完全不一樣的老者走在火堆旁, 雙手抬起,做懷抱天空狀。
所有人起身,一個個臉上冒著興奮的光芒,不消片刻就走上兩個赤裸著上身的壯小夥子,兩人圍繞著對方相互轉了一圈便扭打在一起,那些圍觀族人發出陣陣呼喊,場面異常火熱。
李天賜瞧得津津有味,甚至都想自己上前摔打一番,可是身體不允許,而且他也不是這個部族的人。
扎瑪則在一旁十分耐心的為他講解著,包括對方的名字和特長都能一一道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下午,經過幾輪的角逐,終於挑選出兩個最厲害的勇士。
這二人一上場就打的熱火朝天,各種摔跤精湛的手段層出不窮,就連李天賜也跟著連連叫好。
“他叫馬克,是我們部族的勇士,今年才二十三歲!”扎瑪雙眼泛著星星,一臉崇拜的解釋道。
李天賜仔細打量著對方,發現他的力道足矣堪比鍛體初期,讓他不免怎舌,修道中人經歷數年修煉才能逐漸提升自己的境界和力道,可這人一看就沒有修煉過任何道門,就是如此力道也這般巨大,應該是天生神力。
“砰!”
馬克十分穩健的將對手摔倒在地,那人掙扎半天也沒起來,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喝彩,先前那位老者也走上前來,宣布今年的勇士便是馬克!
馬克舉著雙手環繞眾人一圈之後,突然在扎瑪的面前停下,雙眼緊緊盯著對方,伸手指向她說道:“我要她做我的阿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