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走吧。”
牛子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走?”
林一奇點點頭,手指門口。
牛子民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抱住了林一奇的大腿,大哭起來:“掌櫃的,我不走,我不走!”
“你有病吧?”
“小人不僅被抓了,然後還完整地回去了,更看到了凌大人狼狽的樣子,回去就是個死啊,說不定還會連累家人朋友。求求掌櫃的,就讓我留下來吧,凌大人以為我因公殉職了,至少我的家人還能拿到撫恤。”
林一奇皺了皺眉頭:“那你以後跟著樂樂跑堂吧。”
“樂樂,交給你了。”
宋樂樂嬉笑著道:“嗯嗯,掌櫃的放心,我肯定會好好調教的。”
牛子民大喜,邦邦邦就是三個響頭:“謝謝掌櫃的收留之恩,謝謝樂樂大小姐調教之恩。”
從這天開始,只要不是太忙,宋樂樂大小姐乾活兒就隻用嘴了。自己喝著茶,吃著點心,將牛子民指揮的溜溜轉。
這牛子民面容憨厚,手腳麻利,能言善道,簡直天生的跑堂高手,比宋樂樂這二把刀強的不是一星半點,關鍵是,乾的很快樂,很投入。
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只要遇到在樓上養腿的趙三,就立刻鬥雞精神上身,兩人恨不得直接在茶館裡決鬥一場。
林一奇很是頭疼:“趙三,你們將軍大人是不是把你忘了,這都多長時間了,讓你在這裡白吃包住的。”
趙三苦著臉道:“掌櫃的,你可不能睜眼說瞎話啊,吃飯住宿我可都是花了錢的。至於我家將軍大人,現在估計正在忙,我不著急的。”
“反倒是凌國的那個某人,倒是真的在白吃白住吧。”
“這位客人,我可是這家茶館的自己人,你這個外人,說話還請客氣點。”
“那這位自己人,本大爺可是花了錢的,趕緊給我伺候一壺好茶。”
“沒問題,等水燒開了,我直接幫你灌一壺,幫你到嘴裡都沒問題,只要你別嫌燙。”
半個月之後,尹國京城,鎮國堂總部,總堂主、定王謝卿正聽著手下之人,匯報情報。
“劍谷,不知何人建立,不知山門何處,不知門內幾人,不知功法特點,無法評估實力如何。”
“首次明確現世,為劍谷弟子任眾眾幫征西軍傳令騎士遞送緊急軍情,潛入總督府,府內包括堂主鄭鑫在內的鎮國堂三十七名高手,無一察覺。”
“鄭鑫堂主調動人手,詢遍了錦山周邊13縣36個村落的所有趕山客,其中共有73名常年深入錦山采藥、砍柴、打獵之人有所發現,匯總信息如下。”
“最早在15年之前,曾有獵人在錦山深處遇到飛簷走壁、踏雪無痕、禦風而行,看著不似凡人的神仙,這是疑似劍谷之人的最早記錄。”
“隨後每年,都會有人傳出遇仙的傳說。據遇仙之人描述,這些神仙是在錦山不同位置遇到的,但大概范圍,都在錦山深處。但從未有人發現過其山門所在。”
“因此可以推斷,劍谷應該位於錦山深處某個隱秘所在,成員不多,不喜接觸外人。門派應該偏向善良,即使被趕山客發現蹤跡,大部分情況置之不理,偶爾還會幫助遭遇危險的人。”
“鄭鑫堂主派出跟隨任眾眾的人,跟隨蹤跡發現其送信中途進入了一家名為茶中仙的茶鋪,隨後兩人進入茶鋪中,繪下了全部四人的畫像。”
“據辨認,那名茶鋪掌櫃,被多名目擊者確定,就是他們所遇到的神仙。”
“這人應為劍谷負責采買生活物資之人,也是可以確定的第二位劍谷成員。其余三人,暫時沒有目擊之人,但有很大可能為劍谷中人。”
定王認真地聽著下屬匯報的每一個字,隨後說道:“進入茶鋪的兩人,對四人的實力評估如何?”
屬下搖搖頭:“看似普通人,但那名掌櫃已經確定輕功了得。”
定王摸了摸下巴,笑著說道:“這都有些返璞歸真的意味了,有意思。”
“命令俠隱堂單開一閣,收錄匯總劍谷資料,以一流門派規格調配調查高手,重要程度天級。”
“是,總堂主。”
“對了,警告俠隱堂老付,對了,還有安西堂鄭鑫,讓他們調查的時候小心點兒,這群人恐怕會強到離譜。現在人家願意幫忙送軍報,就說明是友非敵,寧可慢點兒,也別惹惱了對方,我可不想去幫他們擦屁股。”
“是!”
凌天成翻越錦山,進入凌國之後,根本沒有回自己兵州的老巢,而是直接用禦前都司副都統的令牌,調來各地驛站最好的馬匹,飛奔至都城禦前都司總衙。
所謂禦前都司,即為皇帝駕前親軍之意,因此,禦前都司總衙緊鄰皇宮,比丞相府及六部都要更加靠近皇權中心。
整個總衙佔地三百多畝,共八進院落,擁有各類房間四百多間。黑瓦黑牆,氣勢磅礴而肅殺,生人勿近。即使是僅在一人之下的丞相,也習慣於繞道而行。
負責拱衛總衙的,是總都統方鐵鋒曾經統兵時的親軍營,全都是從戰場之上廝殺回來的亡命徒,曾經無數次在京城之中造成過無邊殺孽,上至公卿下至百姓,沒有不怕的。
而且這幫人僅僅聽命於方鐵鋒,即使是穩坐禦前都司三把手的凌天成,也得一道一道門地搜身,足足費了半個時辰,才終於來到了最中心的院子。
而總都統方鐵鋒,就在此處辦公。
凌天成邁步進門,倒頭就拜:“屬下凌天成,拜見總都統。”
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凌副都統,未接調令,擅自離崗,先去領三十軍棍。”
“是!”凌天成知道總都統的規矩,自己確實犯了不尊命令、擅作主張忌諱,這三十軍棍逃不了。一旦敢爭辯,直接丟掉腦袋的情況,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因此,凌天成主動褪去了自己的外袍,趴在凳子上,挨了結結實實的三十軍棍。
這些行刑的,不僅經驗豐富,而且武功高強,即使是凌天成這樣第五境巔峰的高手,也被這三十軍棍打的皮開肉綻,差點岔了氣兒。
但凌天成強忍著疼痛,爬起來後再次跪在了方鐵鋒面前。
“說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你這位從不犯錯的穩重之人,在兩國邊境勢同水火的時候,竟然無令擅離。”
凌天成道:“屬下在尹國邊境的關鍵位置,發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未知勢力,或將對未來的兩國戰爭,產生可怕的不可預料的影響。”
隨後,凌天成將自己在尹國的所有遭遇,事無巨細地進行了匯報,甚至包括自己在那名茶鋪掌櫃面前放棄屬下私自逃脫的事情。
方鐵鋒是一名及其敏銳且嚴重不揉沙子的人,他允許因為無能導致任務失敗,但決不容忍絲毫的欺騙和隱瞞。
聽完凌天成的描述,方鐵鋒閉目躺在椅子靠背上,久久無語。
“沒有遺漏嗎?”
“屬下不敢,一絲一毫沒有隱瞞。”
方鐵鋒自言自語道:“一個突然出現的茶鋪,一名輕功了得的信使,一個看似普通卻一招殺了二十名禦前都司精銳的掌櫃?難道,是鎮國堂的新據點?”
緊接著,方鐵鋒搖了搖頭:“不對,鎮國堂的不會將秘密據點放在如此醒目的位置上。難道是什麽想要趁著兩國戰爭,渾水摸魚的新勢力?目的是什麽?是友是敵?有沒有可利用的?”
思考片刻, 方鐵鋒睜開眼睛,提起毛筆寫下了一封命令,遞給凌天成:“因為你的無能和莽撞,兵州分司基本上全軍覆沒了。現在持我命令,去調取禦前都司鳳州、青州、薑州三維副都統,選調好手,與你一起再次潛入尹國,去將這個茶鋪調查清楚。”
“記住,目前敵我不明,不要打草驚蛇,以隱秘調查為準。半個月後,不管調查的如何,都回來報於我知。”
“是,大人!”
宋樂樂悄悄來到林一奇旁邊,小聲說道:“掌櫃的,怎麽感覺這兩天來的人好奇怪。”
“哦,有什麽奇怪的?”林一奇笑道。
旁邊任眾眾也伸過了耳朵。
“嗯,怎麽說呢,雖然他們喝茶聊天什麽的沒什麽問題,但總感覺他們在悄悄觀察咱們。對了,有一次隔壁兩桌人,莫名其妙起了衝突,差點兒打起來呢。”
“哈哈哈,我們小十一長大了。”
“哼!我早就是大人了。”
林一奇搖搖頭:“咱們開門做生意的,只要他們老實結帳,就不用管他們。”
任眾眾皺了皺眉:“估計都是些探子吧,高手不少,要不要通知小九,讓他這段時間先不用過來,以免被他們尋跡找到了劍谷。”
“你太小看小九了,如果他們真敢跟,那就只能祈禱他們死的地方風水好些。”林一奇不以為然地說道。
果然,被任眾眾不幸言中。第二天中午,馮九送完今天找到的藥材離開時,身後就綴上了四條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