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拉過潘紅的手看了一下,是火炬型手,很漂亮,指甲圓潤飽滿,月白清晰。很多人因為手乾活較多,手型不好,而腳除了走路不乾別的,腳型反而好看。
潘紅正好反了過來,手型好,腳卻慘不忍睹。
安康不解地問:“潘奶奶,你小時候是不是裹過腳又放開的呀,怎麽成了這樣?”
潘紅動著自己的腳指說:“我沒裹過腳,可我的腳卻是我人生的大功臣。功臣哪個不是傷痕累累呀。你就說能不能修吧?”
“能修一下。”
“真的?”潘紅驚喜地抓住安康的手,“真的能修?”
“修到什麽程度我不敢說,但至少能讓它少疼一點,也不再頂破襪子。只是……”
“別猶猶豫豫的,只是什麽?跟奶奶說。”
“只是沒有修腳的工具,還得現買。”
“這沒問題,我讓鐵林馬上買,你說要什麽樣的。”
“這個不著急,等你手術後康復期再修吧。”
“還是先買回來吧,我現在就給鐵林打電話。”潘紅興奮的不行,拿起手機就撥號:“喂,鐵林啊……”
於燕拍拍安康的肩膀:“安康,你還有這兩下子哪?”
“我以前護理過一位國營澡堂退休的修腳師傅,他從能下地走路開始,幾乎把半個醫院人的腳都給修了。我陪著他各病房走,先是看,到後來就是我上手他指導,一來二去的也就算是入了門。”
“那我這個能修嗎?”牛貴勤突然問,剛才她沒帶助聽器,不知道之前已探討過她的腳。
“牛奶奶,你那腳是病,潘奶奶的腳是指甲沒長好,她這個能修,你的只能靠醫生了。”
“我的腳指甲也疼,你給我也修修唄?”劉淑蘭把腳伸了過來。
於燕推了劉淑蘭一下:“你跟著起什麽哄啊?”
李秀清紅著臉囁嚅:“我的腳指甲也往肉裡長。”
於燕徹底的無語了,轉臉看向安康。
安康說:“於經理你可別說你的腳也不好。”
於燕哈哈笑了起來,“我剛才差點說了,穿高跟鞋穿的我的腳指甲也疼。”
潘紅把手機遞給安康:“鐵林問你買什麽型號的?”
“你告訴他,是全套的修腳工具就行,沒有型號。”
於燕湊到潘紅身邊拿過她的手機看了看:“潘奶奶,您的手機型號比我的還新,象您這個年齡都是用老年機的多。可我發現您手機玩的比我還溜。”
潘紅自豪地說:“我用五筆打字不比你慢。別看我八十了,我可是咱們國家第一代的網民,我們那時還撥號上網呢,動不動就掉線。”潘紅一臉的驕傲。
“那您拍照錄像也沒問題吧?”
“不敢說拍的有多好,但能把人拍清楚。”潘紅很是謙虛。
於燕回頭看看正聊天的安康,對潘紅小聲說:“潘奶奶求你個事,我們公司準備推出一批明星護工宣傳一下,但沒有平時的工作照,安康乾活時,你偷著拍幾張,來不及拍錄像也行。”
“這事你們自己拍不就行了。為什麽要偷拍?”
“我們都是擺拍,一看就不真實。而且就那幾個姿勢,不是給病人喂水喂飯就是扶著走路或推輪椅,一點新意沒有。你趁他不注意就拍點,行嗎?到時相片下面寫上您的名字和拍攝簡介,僅患者拍的這一樣,就顯得比別人的真實。”
“你們別嫌我拍的不好就行。”
“不會的,我絕對相信第一代網民的實力。”
“嗯,於經理真會說話。”說完於燕和潘紅一起笑。
正說著話,郭麗娟扶著郭二寶進來。郭二寶問劉淑蘭:“說什麽哪這麽熱鬧?”
“安康說他會修腳,潘奶奶想讓他修腳呢,你的腳指甲也不是不好嗎?讓他給你修修。”
郭二寶看了安康一眼:“哼,車船店腳牙,不死也該殺。修腳的哪有好人。”
郭麗娟從進屋就板著臉,見劉淑蘭只顧著說話不管郭二寶沒好氣的說:“你還不把他扶到床上去?沒眼力見。”
劉淑蘭忙陪笑:“你看我你看我,就是沒眼力見。”說著雙手扶著郭二寶的胳膊往床邊走。
郭麗娟看到劉淑蘭的前胸緊貼著郭二寶,而郭二寶也有意往劉淑蘭的身上靠,很是親密無縫。氣得狠狠地瞪著劉淑蘭,可什麽也說不出來。
說聲:“我還有事。”就走了。
於燕追著郭麗娟跑出去:“郭姐我跟你說點事”。
郭二寶大刺刺地坐下,端起水杯喝了幾口水, 說劉淑蘭:“從櫃裡拿卷手紙放衛生間,我要去廁所。”說著對劉淑蘭擠了一下眼睛。
劉淑蘭會意地從櫃裡拿出香煙打火機卷到手紙裡放到衛生間。
郭二寶到衛生間鎖上門,打開排風扇,一支接一支地抽上了煙,抽到第三支時,嗓子裡響起厚重的痰音。
黃志飛向牛貴勤的主刀醫生張義詳細地問過手術過程後,準備回病房跟牛貴勤說說話就離開。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裡面傳出“啪、啪、啪”的聲音。
還有人說:“使勁,再使點勁。”
黃志飛一驚,慌忙左右看了一下,看到了護士站的護士和走廊裡散步的病人。確定自己是在醫院而不是某個常去的場所才放心。
搞什麽鬼?
黃志飛先往病房裡看了一下,見屋裡站著幾個不知道哪個病房的女家屬,圍成半圓看向一號床,有人還用手機在錄視頻。
黃志飛邁步入室。
只見郭二寶臉朝牆側臥著,安康站在床邊按著郭二寶正在用力的打。
護工居然敢毆打病人?這還了得。
黃志飛怒火中燒,英雄出場般大喝一聲:“住手。”
上前一把揪住安康:“你憑什麽打人?”
安康愣住了:“打人?我沒有啊。”
“我都親眼看到了,你還不承認?我現在就報警。”黃志飛掏出手機。
“黃哥,我這是給他拍背呢,不是打人。”
“你蒙誰呢你,當我沒拍過背怎地,拍背得拍出鼓點兒或馬蹄點兒,又輕又舒服,哪有你這樣咣咣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