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每一個病人後面都有著一個龐大的家屬群體。這些家屬中什麽階層什麽行業什麽職位的人都有,給一個家屬群體留下好印象,就等於給公司做了一次正面的宣傳。
這個家屬群體的同事、朋友等人想用護工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於燕。實際上於燕的很多單子也是這麽來的,所以於燕從不放棄這種惠而不費的送人情場面,即使來不了也要給病人和家屬打電話送上祝福,她的人脈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的積累起來的。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病人出院日也是費用結算時,她要找家屬收錢。
郭二寶想帶著劉淑蘭一起走,盡管他自己都不知道出院後會住到哪裡,但她的女兒不會不管他,不管到哪裡總得有個人侍候他不是?
哪知道他那個天天想讓護工捉父親奸的好女兒郭麗娟,氣呼呼的幾乎是把郭二寶拖下了樓,不是扶進車裡,而是塞進車裡。
“嘭”的一聲關上車門開車就走,理都沒理劉淑蘭。
劉淑蘭瞅瞅潘紅又瞅瞅牛貴勤,再看看病床、床頭櫃還有開著門的衛生間,滿臉滿眼的不舍。
走到門口問吉順:“吉經理,我上護的時候把房子退了,回去還得現找住的地方,一號床不管誰來讓我護理唄?”
吉順。身材黑粗圓胖,大光頭。來到病房和郭麗娟結了帳就拉著鐵林湊到走廊不停地低聲說著話,還不時笑幾聲,看來很熟悉。
聽到劉淑蘭問話吉順頭都沒回:“一號床住進來的病人用不用護工你知道啊?”
劉淑蘭不敢再問。回到屋裡鼓起勇氣小心地問於燕:“於經理,六號房那個跳樓的老頭不是不好護理嗎?你讓我護理他唄。你多抽點也行。”
於燕糾正她:“那老頭不是跳樓,是下樓。他除了安康不打,哪個護工沒打過?再說你是吉順公司的,我們公司的人還找不到活兒呢,哪能給你派活兒?”接著囑咐安康幾句好好護理之類的話,下了樓。
鐵林也回屋跟潘紅告別,臨走問安康:“你說的那修腳刀哪兒有賣的?我問了幾家商店都沒有。”
“網上有,你在網上買呀。”
鐵林拍了一下額頭:“我怎麽把這茬兒給忘了。行,這兒沒事我走了。”
鐵林和等在走廊裡的吉順一起離開,劉淑蘭默默地跟後面。到了電梯口,吉順發現劉淑蘭跟在後面:“你不回家跟著我幹什麽?”
“經理你把帳給我結了唄,我上護的時候把房子給退了沒地方去,要不你給我找個活兒。”
吉順不耐煩揮揮手:“現在真沒活兒,你先休息幾天再說,好吧?”
劉淑蘭指指手裡拿著的手機:“你和郭二寶商量的事我可辦完了。”
這時電梯正好下來,吉順對鐵林說:“我知道一個剛開的小店肥腸燒的不錯,中午咱倆去那兒喝點。我跟她說點事,你先到停車場等我一下。”
鐵林進了電梯。吉順看電梯門關上問:“你把什麽事辦完了?”
劉淑蘭找出視頻給吉順看,正是安康給郭二寶拍背被黃志飛誤認為打人的畫面。吉順看了以後說:“老年公寓正缺人。不過掙得比醫院少,一個月三千管吃住,沒有節假日,你沒地方住就去那兒吧。”
劉淑蘭聽了這話才把緊攥在手中的手機交給吉順。吉順把視頻轉到自己的手機上,又把劉淑蘭手機裡的視頻刪掉交給她:“你快去吧,我這就給老年公寓管理處打電話。”
“可我還得去新橋市場老鄉那裡取一下行李。”
吉順想一下說:“正好我也去新橋市場買點東西,然後你把東西捎到老年公寓。”
吉順開著車帶著鐵林和劉淑蘭來到新橋市場西門,下車吉順對劉淑蘭說:“一會兒你拿上東西從這兒往南走,前面不到二百米就是老年公寓。”
“啥東西?沉不沉?”
“十雙拖鞋,給你們護工發的福利。”
劉淑蘭一聽是輕飄飄的拖鞋放了心。
吉順又對鐵林說:“我說的那個小店就在這市場裡面,咱買完東西就過去。”
三個人從西門進來,路過第一排地攤的時候,正遇上買賣雙方吵架,三人站下看熱鬧。劉淑蘭看了一會兒覺得只動嘴不動手無趣,便到處打量。看吵架人群邊上的一個臉曬得很黑的女攤主面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等看到攤主身邊的小男孩兒時突然想了起來,拉住吉順悄聲說:“安康的媳婦兒。”
“哪兒呢?”
“那個, 就那個正給小孩子提褲子的那個。”
“這麽漂亮,你沒看錯吧?”
“沒有,安康給我看過這娘兒倆的視頻,他媳婦就是賣菜的。”
吉順聽了特意走到跟近處仔細看了一眼。別看曬的很黑,但,真的漂亮。
他掏出一百塊錢交給劉淑蘭:“你拿這錢買十雙拖鞋,剩下的錢你自己買點吃的,然後去老年公寓吧,到地方提我就行。”
劉淑蘭一聽有便宜可佔,接過錢美滋滋地走了。
吉順又瞅了幾眼安康的的媳婦兒,轉身去找看熱鬧的鐵林。
一小時後,酒至半酣的吉順正在訓鐵林:“誰說市場裡沒有像樣的女人?你那是缺少一雙發現美的眼睛,我要能指出來一個你一眼就能看中的,你怎麽謝我?”
“別逗了,我給工地食堂上菜,天天來這市場,哪塊兒有像樣的我不知道啊?根本就沒有。”
“我問你,你上菜都在哪裡上?找的大菜販子吧?”
“對呀。”
“地攤兒去過嗎?”
“我去那兒幹啥?都是二道販子。”
“我就知道你沒去,一會兒哥給你看一個,到時別丟了魂兒。”
“我可是隻喜歡嫂子。”
“放心,身邊帶著孩子呢。”
“帶著孩子賣菜,看來家裡條件不怎地呀。”
“那不正好?”
半小時後,吉順、鐵林二人出現安康媳婦兒地攤前。
這時已近下午兩點,市場裡基本沒有買菜的人。不少攤主都坐著打盹兒,有的直接躺在折疊床上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