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九年六月,關中地區依然酷熱難耐,同時已經一月未下雨,這導致關中地區出現了乾旱,李世民見狀吩咐做好抗旱準備,對付這種災害,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李世民可以說手拿穩算,手下的大臣也個個都是能手,這點李世民很放心。
除災害問題,剩下讓李世民擔心的事就是給他父親修建陵寢了,陵寢為獻陵,位於長安渭北高原萬壽原上,是塊風水寶地,由於李淵生前的囑咐,“吾欲以漢光武帝原陵為法”,即仿照漢光武帝劉秀在洛陽所建的原陵,積土為塚,並且“務從簡約”,不過分奢侈浪費。
沒有設置神道、鵲台、乳闕等地面建築,也沒有設置地宮、墓室等地下結構。
同時這也體現了他對自己和後代子孫的謙虛節儉和忠於漢室的教誨,李世民是很支持這樣做的。
可就在這時,內侍稟報,后宮因酷暑死了好幾個宮女了,李世民聽聞臉色一沉,隨即找到皇后,可得知皇后也因為酷暑也病倒了,宮裡陸陸續續的出現因酷暑而病倒的人,李世民知道這個大興宮未知並不好,想不到卻這麽要人命,自己也覺的難受。
無奈他只能攜帶眾家眷去城外的九成宮避暑避暑,在九成宮處理政務。
貞觀九年八月九日李世民頂著烈日從九成宮出發親自前去視察為父親修建的陵寢,順便也祭拜了下自己的母后,次日抵達陵寢,陵寢名叫獻陵,位於渭北高原上三原縣萬壽原,為覆鬥墓製,由於陵寢規模不大,建築不多,才數月就已經完成了所有建設,這都是工匠們頂著烈日,沒日沒夜才完成的。
走進陵寢的陵塚前,一個深達十幾丈的覆鬥形巨坑展現在李世民面前,其表面被一塊巨大的黑色麻布蓋住,以防被其看到裡面的結構,墓周圍都是手持利刃的禁衛軍護衛,墓室建設極其嚴格,非一般工匠能行。
李世民走進墓道,狹長的墓道兩邊點著油燈用於照明,不少的工匠正在進行繪製各種精美的繪畫,等走到盡頭,則有幾十個工匠正在進行墓室建設,各種磚石堆滿墓道,李世民一邊查看,一旁監造司官員講解。
李世民都看見外面都差不多,這墓室才建,有點意外,得知後才知道,歷來墓室都是最後修的為了就是防止人多眼雜,同時怕有人惦記墓室中的陪葬品,歷來墓室都是由一群特殊人建造,以防顯露墓室情況。
李世民見狀打趣道:
“那建這墓室的工匠豈不是要遭殃了,要跟著墳墓一起陪葬”
監造司道:
“還請陛下放心,以前是有帝陵陵寢建造後工匠陪葬之說,但我朝明例禁止工匠陪葬,如今建造墓室的工匠都是工部造冊在身,受朝廷監管,同時在特殊的地方是由聾啞工匠完成建設,並不會出現陪葬現象”
“那就好,這些工匠可是我天朝的寶貝,以後還要建設我天朝,一個能工巧匠可是要十幾年才能培養出來,如就為了一座墓要了他們命,簡直荒唐,這對我們是莫大的損失,說到底還是因為那些帝王死後帶走的太多了,怕別人惦記,如若什麽都不帶,即使傳出去,又有誰會去盜一座毫無意義的墓葬,搞不好還得掉頭”
“陛下說的極是”
李世民扇著蒲扇,他感覺這坑底怎麽不比坑外涼快啊
“不是說坑深好涼快嗎,怎麽還是這熱”
監造司道:
“陛下這個坑口太大了,要不是頂上蓋著黑布遮擋,恐怕這地下的不比上面涼快多少”
李世民抬頭一看,確實,這口真大,炙熱的陽光透過細縫照射進來。
“這墓室牆壁如何?”
“啟稟陛下,這墓室石壁由重達百斤大石頭,再加上六層青磚橫鋪壘砌而成,足有六尺厚,還請陛下放心不會有問題的“
聽著監造司信誓旦旦的說著,李世民卻並不這麽認為,千百年來被盜的墓何其多,皇陵又如何,照樣被盜,看著四周的坑壁,只有土,保護墓葬只有這六尺的墓壁,他感覺不行,同時他發現,用這麽多青磚條石偶堵不住,那還不如直接去山上挖墓,天然的壁壘。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隨即說道:
“聽聞古有流沙機關之術,凡掘挖者皆死其中,可知其中原理”
負責建造陵寢的監造司一聽,他還不知道,不就是用一堆沙子堆在墓室四周,用沙子自身的特性,保護墓室,不過由於成本很高,沒幾個用的起,尤其帝王墓,那用量無法估量,監造司一番說明後眉頭李世民眉頭一挑,眉頭緊皺,想不到用不值錢的沙子,卻要花費這麽多錢,李世民有點不想搞了,但又想搞好自己父親的墓葬,左右為難了。
他決定先去想想,再做決定,期間李世民還慰問了在場的匠人,分發解暑之物,那把這些人感動的,明君啊,高呼萬歲,這讓李世民很有滿足感。等他走出陵寢看著外面的農地時,臉色一沉,按理說此時的田野應該是金燦燦的一片才是,但他看到的只是一片灰蒙蒙的荒涼的景象,李世民臉色一沉,怎麽回事,難道沒人重地了嗎,隨即叫來當地的官員詢問此事。
當地官員回復,由於連續數月高溫且一滴雨未下,導致了農田無水可灌,農作物都曬死了。
李世民頂著烈日下低頭查看情況,看著田地中的農作物,李世民臉色越發沉重。
“想不到災情如此嚴重”
縣令道:
“還請陛下寬心,今年作物收成或許減產,但百姓不會因此餓肚子,這多虧了陛下治理有方”
“治理有方,哼~”
隨即派人找來當地的農戶詢問情況,得知已經好幾個月未下雨,地裡的農作物沒有了水好多都乾死了,就連他們自己喝的水都不夠,李世民越聽臉色越凝重,同時他還得得知這次旱災的范圍可不小,不只是關中地區,山東地區也有,幾至中原平原都有旱災出現,這次好像有點大啊。
李世民看著乾枯結塊的土地,抓起一把,輕輕一捏直接如沙土一般散落,李世民坐不住了,隨即親自前往附近最近的河流查看情況,其河名叫清峪河,平日豐水期河寬數十丈,冬季枯水期也有幾丈,而此時的清峪河幾乎見底,只剩一股涓涓細流。
不遠處還能見到不少百姓正在排隊取水,李世民走在被曬成龜背殼的河灘上,他詢問身邊的魏征道:
“魏征你覺得這次旱災可比貞觀三年還要嚴重否?”
一旁的魏征道:
“陛下,臣不覺得比貞觀三年要嚴重,陛下剛登基時,天下依然未能安定,各地依然流寇四起,國庫空虛,可如今已過十年,天下早在陛下的治理下風調雨順,如今國庫充盈,各地州府官倉谷物堆積,,哪怕受災地區糧食不足,我們也可以從南方調糧,這吃上幾年都不成問題,如今早已不是當年那種情況。陛下,現在看似嚴重,但我們早已做好準備,隨時開倉放糧......陛下在臣看來最多今年糧食欠收,到時候我們可以減免些賦稅,至於貞觀三年的那樣流民失所,餓殍遍野的情況,不會在出現了。”
李世民聽後點頭表示同意,並說道:
“即使如此,也要安頓好受災的災民”
“還請陛下放心,臣等定會竭盡所能,陛下我們還是回去吧,如此炎熱,陛下要是病倒了,那可如何是好”
李世民擺擺手道:
“和那些工匠比起來,我算不了什麽“
“陛下,你怎麽能與他們比,你可是九五之尊,我天朝皇帝”
李世民看著面前廣袤的大地,沒說什麽,就在這時李世民腳一滑,差點摔跟頭,好在自己手疾眼快,當李世民低頭一看地面被他踩出一個坑,李世民疑惑如此乾燥的地面怎麽會被自己輕易踩出腳印,隨即仔細一看,沙子,趕忙叫來監造司。監造司一看確實是河沙,雖然河沙顆粒較大,沒有西北沙漠中的沙流動性好,但也能用,也可以填充墓室,聽罷,李世民很高興,隨即叫監造司去附近的幾條大河裡挖。
李世民很滿意,這下他不用擔心什麽了,而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遠處坡地上的一個身影吸引了他,一身白衣長袍長發隨風翩翩舞動,李世民指著那個山坡道:
“你們看,那裡怎麽會站著一個女子?”
眾人看向李世民所指方向,這哪裡有人,前面上坡上並無人啊,也就在眾人疑惑時,李世民突然一個跟頭栽倒在地,眾人見狀瞬間慌了,趕忙把李世民抬了下去。
見狀隨行護衛李世民的薛仁貴立馬親自叫人護送陛下回宮,自己帶著幾個人朝著那個山坡而去,等薛仁貴來到這個山坡上時,上面空蕩蕩什麽都沒有,並沒有李世民說的女子,手下四處看了一番也沒有發現有人的蹤跡,就在薛仁貴準備回去的時候,低頭一看,地上居然有鞋印,他趕忙低下身子仔細查看起來。
“還真是個人的鞋印,看樣子是個女子.....可人了?”
薛仁貴四處看了看,臉色凝重起來,突然他想到了什麽,看向李世民剛才所在的位置,隻感覺一陣脊背發涼......
“駕~駕~~”
只見一輛樸實的馬車疾馳在前往京城的路上,車輪所過之處塵埃滾滾,這時只聽從馬車裡傳來一聲輕柔飄逸的女子之聲
“慢點,不要太快的,免的引起注意”
車把式聽後隨即放慢了車速,塵埃落地,這時馬車一側的車窗上的布簾被掀開一角,露出一雙猶如黑曜石般深邃,又似秋水長天,清澈而悠遠的迷人雙眼。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一個人並把她的馬車攔了下來,車把式見狀警覺道:
“你是何人?為何攔住馬車?”
攔路的趕忙上前行禮道:
“實在抱歉,還請這位仁兄幫幫忙, 幫我家馬車拉出坑,我家老爺定會感謝”
車把式一聽是幫忙,隨即詢問情況,原來尋求幫忙的是一戶從太原府進京赴任的官宦人家,姓狄,側翻掉進坑中的馬車是一輛裝著他們家當的太平車,由於是兩頭騾子拉跑的比較慢,其家眷已經提前進城,隻留下一個管事和四個家仆趕著這輛太平車。
或許是天太熱了,也或許是趕車的人沒注意路邊的情況,太平車在經過路邊一個用於儲水灌溉農地此時已經乾枯的水坑時,由於車一側壓著路邊,車重導致一側路基直接塌了,車直接翻了進去,一匹騾子當場被壓死,另一匹也受了傷,車上東西散落一地,好在太平車結實沒有壞,幾人見狀趕忙下去收拾,可惜坑有點深,加之水坑四周由石頭砌成,比較光滑,幾人奮力也沒把這輛太平車給拉上來。
沒辦法其中一人先進城通知家主,剩下三人在想辦法,得知緣由後,車把式詢問車內人道:
“娘子,我們要不要幫忙?”
“以鄉人之困,解一人之溺,幫吧”
“是”
不一會一個身穿青色短襦,下著著五色寶花紋緊身長裙,裙腰高系披長帛,頭戴帷帽的女子走出馬車,攔路人見是個女子,趕忙上前道:
“多謝娘子慷慨解囊”
“區區小忙,不足掛齒,沈秦你把媽卸下來去幫忙吧”
“是娘子”
名叫沈秦的車把式隨即卸下自己的馬,上去幫忙,而那個帶著帷帽的女子則慢慢的跟在後面她也想看看,這戶官宦之家的行李能有多重能把路基個壓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