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陳旭說道:“這……這些真是你采回來的?”
張如來臉上寫滿了震驚,仿佛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當歸、朱砂蓮、黃芪、白芍、熟地。’五味藥材,一應俱全,尤其是那主藥朱砂蓮,竟然裝了快滿滿半袋。
他愣了一下,似乎又發現了什麽,
“等等,還有?”
一樣樣藥材在張如來的眼前展現,他越看越心驚。
這些藥材中,不乏極易認錯、極具偽裝性的金銀花和三七,但竟然全部準確無誤地采了回來。
就在這時,張如來突然神色一凝,他從布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仔細端詳了片刻,臉色更加難以置信。
他左看右看屋內眾人,又低頭怔怔地盯著這幾味藥材,心中五味雜陳。
別人不知。
可是他卻知道,這幾種藥材全部都是治療黃桂蘭的絕佳中藥,可以說一個都沒有少。
這絕對不僅僅是運氣所能解釋的。
更別提那最後一株草藥,就算是他,也非常容易認錯。
“恩,是我采的。”陳旭點了點頭。
“放屁!你這碎慫活了二十年,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怎不知道你有這本事?你還能有這本事?肯定是人家曉梅采的,你胡吹啥大氣。”陳老漢壓根不信。
自家兒子什麽樣,他自然清楚。
陳旭無奈攤了攤手。
陳文遠在一旁也點了點頭。
自己這弟弟有幾斤幾兩,他也是清楚的。
若說喝大酒耍個錢,偷閑鬥個蛐蛐,曠工去聽個小曲,這些不務正業,調皮搗蛋的倒是在行。
采藥,別開玩笑了。
這就像是一個從沒摸過畫筆的人,突然拿出一副堪比大師的畫作,然後告訴你這是他畫的。
換你,你信嗎?
張如來的目光移向了林曉梅。
林曉梅本來心情有些低落。
自從上山回來之後,就一直處於發呆的狀態。
自己好歹也是申大高材生,本身也是這個專業的,但是這一趟跟著陳旭上山,卻跟個廢物一樣。
一點作用都沒有起到。
眼下心情正低落呢,卻突然發現眾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原本想要解釋。
但卻見陳旭在一旁淡定自若,無所吊謂的模樣,就氣不打一出來,於是胸膛一挺,故作堅定地說道:“沒錯,這些藥材都是我采的,陳旭他根本什麽都不懂,上山盡給我添亂。”
陳旭厄然。
這小娘們臉皮還挺厚啊。
“哦?這草藥當真是你采的?”張如來看向了林曉梅,目光中透著一絲的懷疑。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赤腳醫生,大半輩子都醉心於草藥上,自然能夠看出這些藥材的采摘和處理都非常專業,絕不像是一個外行人能做到的。
而眼前的這小妮子,如此年輕。
難道現在的大學生都這麽厲害了?
林曉梅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
但是轉念一想。
她可是申城大學高材生。
這不過是一個鄉村赤腳醫生,又有什麽了不起。
她又挺了挺胸脯,“張醫生你好,這藥的確是我采的,我在大學裡專門學習過草藥相關的知識,所以對這些藥材的采集和處理都有一定的了解。”
聽了這話後。
張如來目光中仍舊透著深深的懷疑。
這采藥一門,可不是僅僅緊靠理論知識就能掌握的,更需要有著豐富的實踐經驗。
絕不只是單單靠看兩本書,刷兩道題就可以的。
張大夫不再言語,從自己的藥箱中取出一株草藥,“你既然說藥是你采的,那你可知我手中這是何物?”
林曉梅瞥了一眼,旋即笑了:“這是三七啊,這袋子裡不就有嗎?這個問題也太簡單了吧,三七嘛,有活血化瘀,止血定痛的功效!”
陳老漢聞言讚歎道:“曉梅真是厲害啊!這一年上學沒白上!”
陳文遠也點了點頭:“的確,確實厲害。”
劉翠花原本對林曉梅有些成見,但也架不住人家一上來就是送這送那的。
拿人手短,吃人手軟,此刻也忍不住誇讚起來:
“妹子真厲害,俺是一個村婦,啥也不懂,但知道你說的肯定對。”
林曉梅得意地笑了笑,自我感覺也很不錯。
她挑釁地瞥了陳旭一眼。
卻見陳旭只是自顧自地搖了搖頭,她眉毛一擰,就想要說陳旭。
“胡說八道!”
張大夫突然語氣嚴厲地說道:“你看清楚了,這哪裡是三七,這是土三七!兩者雖然名字相似,但功效和毒性卻大相徑庭!土三七含有吡咯烷生物鹼,長期大量使用會導致肝損傷,你知道嗎?”
林曉梅愣住了,有些尷尬。
這..
書上也沒講啊。
張大夫合上自己藥箱,又蹲下身子從麻布袋子中取出一味草藥,“那這個呢?這是什麽草藥?”
劉翠花覺得無聊,又聽見朵朵在屋裡哭,便打了個哈欠,說了聲便要回屋。
林曉梅這次謹慎了很多,她仔細看了看那草藥,猶豫著道:“這..這不是芋頭嗎?我上山看到芋頭,就想著拿回來給大家吃...”
張大夫聞言冷笑一聲:“你確定這是芋頭?再好好看看!”
林曉梅皺眉又仔細辨認了一番,但心中其實並無底氣。
她偷偷瞥了一眼陳旭,見他仍然是一副事不關己,老神在在的樣子,心中就生起一團無名火,更加惱怒。
此刻又被張大夫逼問,就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對,芋頭,這就是芋頭!沒錯!”她硬著頭皮說道。
“一派胡言!”張如來突然喝了一聲。
劉翠花被嚇了一跳。
剛走到門口的她轉過身來,疑惑地看了一眼張大夫。
陳老漢,陳文遠也有點懵,不明白為何張大夫突然發怒。
“咦,你這醫生怎說話了,俺家朵朵就是在哭,我胡說啥了。”劉翠花眉眼一瞪。
“我不是說你,我是說她!”張如來指著林曉梅氣憤地說道。
此話一出。
屋內眾人全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林曉梅。
“張大夫..這話從何說起?難道曉梅說錯了,這不是芋頭?”陳文遠大感稀奇,又仔細瞧了瞧他手中草藥。
陳老漢抽了口煙,悠哉吐出了一口煙圈:“這玩意就是芋頭,我老漢經常炒著吃。”
“你們都不懂!這情有可原!”
張大夫專看向林曉梅,大怒:“但你這女娃子,不懂裝懂!簡直就在胡鬧!這哪裡是什麽芋頭,這是滴水觀音!滴水觀音全株有毒,尤其是莖乾內的汁液毒性更強,誤食後會引起口腔和咽喉的嚴重不適,甚至會導致窒息和休克性死亡,你到底會不會?!”
“醫者仁心,這行當容不得你打一點馬虎眼,每一個細節都關乎生死,容不得半點虛假和敷衍。”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直視林曉梅:
“而你,什麽都不懂,只是依靠書本上的知識,這些東西是死的,根本靠不住,沒有實踐經驗,沒有深入了解,你如何能保證用藥的準確性?你根本就不懂何為草藥!”
張如來連珠炮般地指責林曉梅。
而林曉梅也呆住了。
作為天之驕女,誰不得當成掌上明珠一般捧在手心?
無論是當年插隊當知青時,還是後來回到申城上大學,一直都是眾人矚目以及呵護的焦點。
無論是在鄉村還是城市,無論男女老少,誰都沒跟她這麽說過話!
然而此刻,她卻被一個赤腳醫生指著鼻子痛罵,這讓她有些承受不住。
我媽在家都沒有這樣罵過我!
林曉梅隻覺鼻子一酸,眼淚如珍珠般滾落。
她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一瞬間,隻感覺天旋地轉,她幾乎要站不住了。
“曉梅啊,你別哭啊,你別哭啊。”陳老漢見狀,急忙上前安慰她。
陳文遠也皺了皺眉頭,張大夫這話有些重了。
“張醫生啊,恕我冒昧,我是說有沒有可能,你弄錯了,曉梅是高材生,又是這門專業,應該沒有你說的那麽一無是處吧。”
然而,張如來卻毫不退讓,縱然眼前是一個如花似玉,嬌豔欲滴讓人忍不住憐愛疼惜的小姑娘。
但他最痛恨的就是不懂裝懂、弄虛作假的人,尤其是在自己一生的精力和青春都為之奉獻的草藥上。
他冷哼了一聲:“斷然沒錯,這藥絕對不是她采的。”
“這..”陳文遠也不禁感到頗為棘手,旋即苦笑道:“那總不可能是我旭弟采的吧..呵呵,這也太天方夜譚了。”
“哼!”
林曉梅一跺腳,轉身就跑了出去,消失在了黑暗夜色中。
“曉梅!你去哪?外面這麽黑,別亂跑!”陳老漢驚呼一聲,本能的想要拉住她,但又覺得不太合適。
只是一個愣神的功夫,林曉梅就跑了出去。
陳旭目睹,旋即暗自搖頭:“這小娘們真是太嬌氣了!”
砰。
陳旭突然感覺一股大力拍在了自己腦袋上,打的他暈頭轉向。
“旭娃子,你老婆都跑了,你還楞在這裡幹啥?快去追啊。”陳老漢焦急地催促道。
“放心吧,她一會就回來了,她就是喜歡衝動,膽子小的很,這黑燈瞎火的,她不敢走遠的。”陳旭無奈。
“咦,你這娃子..真是氣死我了。”陳老漢見陳旭穩如泰山,也沒有去追的意思,就讓陳文遠去。
“爸,這黑燈瞎火的,孤男寡女,我怕不大合適,村裡人看見了會說閑話。”陳文遠猶豫了下。
“你倆這碎慫真是不懂得心疼人!人介女娃大老遠從申城跑到咱家,就算最後咱家婚事成不了咧,那也不能這麽糟踐啊!人爹媽不心疼啊!算咧,我去。”陳老漢歎了口氣,轉身就要出門。
“那我跟你一起去。”陳文遠也跟了上去。
..
屋子靜了下來,只剩下張如來收拾東西的聲音。
“朱砂蓮15克,其余四藥10克,加水適量,煎煮至藥汁濃縮,早晚兩次溫服。”張如來一邊囑咐,一邊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走到門口時,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張大夫,你是不是搞錯了,朱砂蓮15克恐怕太多了,會不會對身體造成不必要的負擔?
張如來聞言,腳步戛然而止。
他詫異回頭,看了眼陳旭:“小娃娃懂什麽,朱砂蓮是這副藥方中的主藥,自然要多一些。”
陳旭:“主藥可不是說要在數量上佔據主導地位,主藥說的是指引整個藥方方向、發揮核心治療作用的一味藥,你到底懂不懂啊?”
張如來一怔,旋即轉過身來,上下仔細打量著陳旭,臉上的表情錯綜複雜。
“看來這些草藥是你采的,而不是那個眼高於頂的小姑娘。”張如來深吸了一口氣。
“不錯,我早先已經說了,但沒人信我。”陳旭點了點頭。
“你的見解很獨到,我的確有些過於注重朱砂蓮的藥效,而忽略了它的毒性,你說的很有道理,主藥並非數量上的主導,而是整個藥方的靈魂所在。”
“那麽依你所見,朱砂蓮的用量應該如何調整呢?”
陳旭略一思索,伸出五指:“5克足以。”
張如來一聽,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說,陳旭剛才的一番話,對他很有啟發。
陳旭:“同時,為了最大化的中和其毒性,還可以加入甘草5克,這樣既能發揮藥效,又能確保安全。”
“還好,我順手采了一把甘草。”
他翻開粗麻袋,取出了一把甘草,那甘草色澤黃亮,莖乾細長,葉片翠綠如翡翠,通體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張大夫,草藥一門,博大精深,你所了解的只是皮毛,更重要的是我很擔心你就這樣行醫,恐怕會誤人性命啊!”
陳旭心中感慨。
在這樣的年代,庸醫治死人的事例數不勝數。
中草藥雖然是幾千年的瑰寶,但卻並沒有得到系統性的研究和整理,在一些鄉村地區,赤腳醫生的水平良莠不齊,他們或許對草藥又一定的了解,也能依葫蘆畫瓢開些方子。
但卻往往不結合實際情況,對草藥的認知也缺乏深入的學習和經驗,因此用藥不當之事常有發生。
張如來聞言,臉色驟變,他瞪大了眼睛,仿佛想到了什麽往事,思緒一下就飄到了過往。
曾經有一個奇怪的病例,事後讓他難以忘卻。
當時,他診斷一名患有咳嗽的病人,初步判斷是普通的肺熱咳嗽,於是他按照常見的藥方開藥,然而,病人卻在服用幾劑藥後,病情並沒有好轉,反而離奇般的急劇惡化,最終不幸離世。
他對此事一直耿耿於懷,心存疑惑,但卻從未真正懷疑過自己,隻當病情詭秘難測。
然而,現在被陳旭這麽一說..
他不禁心裡一驚。
張如來深吸一口氣,試圖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行醫多年,自問對草藥一門也有所了解,你怎能如此輕率的否定我的醫術?”
“我並沒有否定你的醫術,相反我很敬佩你的醫德,醫者仁心,這本是極好的,而我雖然不懂醫術,但對草藥有一定的研究,我提醒你,也是想讓你能更好的運用這些草藥來治病救人。”陳旭搖了搖頭。
張如來聽後,沉默了片刻,他抬頭看向陳旭,眼中閃爍著求知渴望:
“達者為師,能否詳細指點一番?”
“既然張大夫有此誠心,我自然願意分享一些我對草藥的理解,只是草藥之道博大精深,我也只是略知一二,若是有什麽不當之處,還請張大夫指正。
“草藥之間,相互依存,相輔相成又相互製約,絕不僅僅只是表面的藥性相衝或相助,只有真正理解了草藥之間的相生相克關系,真正理解了什麽是草藥,你才能算入門。”
張如來醫者仁心,願付半生心血於草藥之道,是個可造之材,陳旭不介意簡單指點一番。
張如來面上表情來回變化,他隻感覺一扇全新的大門在自己面前緩緩開啟。
此之前,他自問對草藥頗有研究,但此刻才發現自己與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相比,簡直就是井底之蛙,有著雲泥之別。
陳旭抬頭凝視著頭頂的木梁,目光深邃,思緒飄回前世。
他同樣畢生致力於草藥研究,並創立了領先全球的草藥科技公司,深知簡簡單單草藥二字,卻蘊含著無窮的奧妙。
“這更像是一種自然界的平衡法則,就如同天地陰陽五行,相互製約,相互依存,共同維持萬物生長與衰敗。”
“每一種草藥,都有其獨特的生長環境和藥性特點,只有深入了解它們的生長習性、采摘時機、炮製方法以及與其他草藥的配伍禁忌,才能掌握其精髓。”
“就如同黃連與黃芩,它們性味苦寒,都能清熱燥濕,但它們之間又有所不同,
黃連更善於清心火,而黃芩則更擅長清肺熱,如果將它們合理配伍,就能發揮出更大的藥效,
反之,如果配伍不當,則可能相互抵消藥效,甚至產生不良反應。”
陳旭有感而發,就滔滔不絕說了許多。
張如來聽得如癡如醉,從起初的震驚,再到懷疑,再到明悟,直至最後的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內心對陳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更有如那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有如那黃河之水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噗通!
張如來跪下了。
他本身就是個藥癡。
如今,幸得高人指點,這一跪,值!
“張大夫別這樣..張大夫。”陳旭感覺有些尷尬。
“不不,達者為師,張某飄零半生,一生奉獻於草藥,隻恨未得名師,公若不棄,如來願拜為師尊,必當..”張如來一臉誠懇。
“停,打住!”陳旭連連擺了擺手。
就在這時。
突然只聽‘吧嗒’一聲,卻見劉翠花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門口,因為見到這一幕,她驚的手中的竹編籃子都掉落在了地上。
鞋底和針線散落一地。
劉翠花怔怔看著陳旭,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張如來,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仿佛想要說些什麽,卻半天沒能發出聲音。
“大嫂來了,呃,你那有錢嗎?先借我..那個..咱媽醫藥費..”陳旭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記憶裡,原主好像一直不停的找各種由頭問大哥家要錢。
如今穿越而來,總不能還一直要吧?
必須要做出計劃了,這幾日要著手準備上山打獵一事,馬上就要過年了,爭取有些許收獲,還得盡快變現賺錢。
前世,他不僅對草藥頗有研究,更是一名資深的狩獵導師,享譽國際。
“有有有,我去給你取去!”劉翠花回過神來,連忙轉身回屋取錢。
“什麽錢不錢的,陳先生,我不要錢,今日能聽到你的指點,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大的收獲了。”張如來連連擺手,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
“張大夫,這是兩碼事,這大半夜,你大老遠的來這麽一趟也不容易,該收的錢你就收著。”陳旭搖了搖頭。
“年後,2月11,也就是元宵節,縣城有一個中草藥交流會,到時候還望你去參加。”張如來臨走的時候,再三懇請陳旭。
而陳旭表示自己會考慮考慮,再沒有得到陳旭明確回復後,張如來顯得有些遺憾,又怕強行讓自己收錢,於是便趕在劉翠花拿錢來之前,一溜煙跑了。
屋子裡,重歸寂靜。
只剩黃桂蘭均勻的呼吸聲,她躺在床上就像睡著了一般,突然,她眼皮跳了跳。
..
陳旭來到了廚房,開始煎熬草藥。
他先將爐火生起,並控制在一個合適的火候,熬藥時,火候的精準把控至關重要。
接著,陳旭將藥材用清水洗淨,去掉表面的泥土,然後將藥材放入鍋中,加入適量的清水,讓藥業在鍋中慢慢沸騰。
他時不時用杓子攪拌一下,防止藥材沾底和熬焦。
隨著時間的推移。
鍋中的藥液已經變得濃鬱而醇厚,又找了幾塊草紙,將藥液過濾了一遍,去掉其中的藥渣和雜質。
接著,他將熬好的藥液慢慢倒入碗中,端出了廚房。
就在這時。
陳老漢帶著林曉梅,還有陳文遠回來了。
此刻,林曉梅顯得格外脆弱,雙眼紅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仿佛隨時都會再次溢出。
她低垂著頭,長發凌亂垂在臉頰兩側,顯得楚楚可憐。
陳老漢和陳文媛一左一右圍在她身邊,哄著她。
“咦,張大夫呢?”陳老漢問道。
“張大夫走了,走時囑咐過了,我給媽熬好藥了。”
“恩,熬好了嗎?熬好給我就行了,我來伺候你媽喝下,晚了,你們早點睡覺吧。”
陳老漢囑咐了一聲,接過陳旭手中的藥碗,又瞅了眼林曉梅,對著陳旭連使眼色。
..
陳文遠屋子。
朵朵和豆豆都睡著了。
而劉翠花卻始終是一副心事重重,仿佛見了鬼一般。
陳文遠見狀,隻以為是因為出錢的事,便說道:“今日你也看見了,旭弟跟曉梅有點矛盾,咱媽又病了,花幾個小錢沒什麽的,今天大夫開了方子,花了多少錢?”
劉翠花:“沒花錢,張大夫喊旭弟陳先生,還跪下磕了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