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遠聽後,伸出手摸了下劉翠花的額頭,疑惑地嘀咕道:“沒發燒啊。”
劉翠花先是一愣,旋即一把將他的手打開,“我沒發燒,我說的是真的!”
“那你說什麽胡話?”陳文遠古怪的看了劉翠花一眼。
劉翠花哎呀一聲,一拍大腿,急忙搶上前一步,神秘兮兮說道:
“你怎不信嘞,我哄你幹啥?你是沒瞧見,我先前把娃哄睡,就又去了咱媽屋,想看看咱媽怎樣了。
咦,你是沒瞧見,那張大夫就..就跟個小學徒見到了老師傅一樣,就跟你見了咱爸一樣,啪的一下就跪在那裡了,還一口一個陳先生的叫著,恭敬的很哩,
還說什麽飄零半身..公公若不棄,就拜什麽的。”劉翠花一板一眼的說著。
陳文遠聽後,不由得啞然失笑,他搖了搖頭:
“哎,我的傻媳婦啊,你之言可真是天下之大謬也,那張大夫何等身份?別看只是一個沒證沒編的赤腳醫生,
那在咱周邊十裡八村也是富有盛名,怎麽可能如此失態?再者說人家都六十多了,比咱爸年紀還大呢,你說給旭弟下跪?呵呵。”
“咦,我怎給你說,你怎就不信呢。”劉翠花有些著急。
“信信信..好吧。”陳文遠一邊應付著,一邊輕輕脫下灰色棉布上衣,取下圍巾和眼鏡,揉了揉疲倦的雙眼,然後坐在床上。
“真的,我說的是真的,你說咱旭弟怎就..怎就..”劉翠花嘟囔著,卻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陳文遠笑道:“你是想說咱旭弟原本就像那旱地裡的秧苗,蔫了吧唧的,怎一夜之間就躥了起來,長得老高了,是這意思不?”
劉翠花恍然大悟:“你這個吧,有那麽點意思,也差不多。”
陳文遠悠悠道:“咱旭弟躥沒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但凡要是躥起來了,那肯定有人拔了,是不是你啊?”
“我沒事拔旭弟幹啥?你還是不信我,覺得我在哄你?”劉翠花頓時就急了。
“好了,好了,趕快睡覺吧,都這麽晚了,明天我還要跟爸去供銷社報到呢。”陳文遠說了一聲,就吹了煤油燈,準備睡覺了。
而劉翠花依舊處於納悶之中,她小的時候,可沒少聽過關於‘鬼上身’的離奇傳聞。
據說那些人,往往會一夜之間性情大變,或是突然掌握了一些從未有過的本事,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再聯想到陳旭的巨大變化,她心裡不由得想起了那些傳說,頓時隻感一陣毛骨悚然。
此刻燈一關,屋裡頓時一片漆黑,劉翠花隻覺得四周靜悄悄的,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咦?外面什麽聲音,好像聽見有人在院子裡走?”
她不禁感到一陣害怕,下意識地往陳文遠身邊靠了靠。
然而,即便靠在陳文遠身邊,劉翠花依然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實在是先前張如來下跪那一幕對她的衝擊太大了。
就跟活見鬼似的。
她小聲地試探道:“文遠你剛才聽到了沒?這麽晚誰會在院子裡?”
陳文遠背對著她,似乎正在醞釀入睡,沒有理她。
“真是怪了,我說的你怎是就不信呢?”
陳文遠無奈翻身過來,說了句:“你信旭弟被鬼上身了,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誰是秦始皇?”劉翠花一怔。
陳文遠無奈地歎了口氣,又翻身過去,沉沉睡去。
..
陳旭屋子。
他躺在堅硬的木板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遊移,打量著自己的小屋。
粗糙的泥牆、昏黃的燈光,以及那布滿歲月痕跡的件件家具,都讓他感到一絲迷惘。
有一種恍如隔世般的感覺。
然而,當他的身體緊緊貼在那堅硬的床板上時,一股真實感卻如潮水般席卷而至。
這木板床的堅硬、這布被的粗糙質地,還有那窗外隨風搖曳的樹葉聲,都在提醒他,這已經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世界了。
陳旭深深吸一口氣。
這是一個車馬很慢,書信很遠的年代,生活也並非想象中的如詩如畫。
在這個年代,人們的物質生活其實相當艱苦,並非想象中的那般充滿詩情畫意。
但重活一世。
陳旭有信心再乾出一番事業。
只是,站在巔峰的那種感覺,這一輩子他不想再去追求了,那種疲憊和孤獨,已經嘗夠了。
前世,執著於追求名利,整日忙碌奔波,忽略了親情,冷落了家人,可當他真正站上巔峰,手握權柄,卻發現身邊已經沒有人可以分享成功的喜悅。
雖然得到了名和利,卻也失去了太多太多。
因此這一輩子,他隻想讓自己和家人能夠吃飽喝足,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地度過,其實這就已經足夠了。
從明天起,面朝大山。
打獵采藥,做一個簡單而純粹的人。
陳旭如是想著,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黑影從窗外掠過。
那黑影先是探著腦袋朝屋裡看了一眼,緊接著,門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了。
這黑影,站在了陳旭的床前,靜靜地看著熟睡中的他。
陳旭睡覺一直很輕,如今穿越了,也沒改掉這個毛病,察覺到身邊有異樣,迷迷糊糊睜眼,卻見一個黑影,直挺挺的站在床前,嚇了一跳。
“霧草,什麽玩意?”
陳旭手忙腳亂的摸索著點亮了床邊的煤油燈。
在燈光的映照下。
卻見林曉梅一頭披肩長發,凌亂垂在兩旁,下半身穿著明亮絲襪,在煤油燈的閃爍下散發著淡淡光澤。
她此刻神情顯得有些惶恐不安。
“你..要死啊,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幹啥呢?”陳旭松了一口氣。
林曉梅渾身都在顫抖,此刻聽到陳旭說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地掩飾自己的害怕,嘴角輕輕上揚,試圖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沒啥事啊,就是..就是無聊,隨便走走。”
“那你能不能別跟個幽靈一樣,突然出現在我屋子裡啊,很嚇人的好吧!”
陳旭無奈看了眼林曉梅:“還有事嗎?沒事就回去吧昂,乖。”
林曉梅被陳旭這麽一說,有些手足無措,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嘴唇抿了抿,似乎還想硬撐,但最終還是小聲地說出了實話:“我..我總感覺窗外有..有鬼..我害怕。”
林曉梅剛才睡覺的時候,總感覺窗外有什麽東西在徘徊。
起初還以為是幻覺。
但後來,她真切地看到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窗前飄過,那影子忽明忽暗,時而閃現人影,嚇得她差點沒當場尖叫。
但是人在極度恐懼下,是叫不出來的!
林曉梅反應過來後,也不敢大聲呼叫,生怕驚動了那東西,隻好尋了個機會,躡手躡腳跑到陳旭的屋子。
天知道,剛那短短的幾十步路,她跑的有多麽忐忑。
“好吧,不得不承認,這個理由有點東西,讓我無法拒絕,而我似乎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啊,上來吧。”陳旭笑了。
“我睡床上,你..你能不能打個地鋪?”林曉梅小心翼翼說道。
“....”
“你還是回去吧...”陳旭有些無語。
“那..那我也睡床上,只是你不能那個,否則我真的會叫,而且很大聲。”林曉梅隻好妥協。
“行,上來吧,明天還有事呢,快點睡覺。”陳旭翻了個身,向裡擠了擠,讓出位置來。
林曉梅稍作猶豫。
她睡覺有脫衣服的習慣,不管夏天冬天,若是穿的太多,渾身難受的很。
想了想,她輕輕解開淡藍色衣衫的紐帶,隨著紐扣的解開,襯衫的領口逐漸敞開,露出了她纖細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白皙的皮膚在昏黃的燈光映襯下,透出一種令人心動的曖昧光澤。
她又輕輕脫下襯衫,露出裡面的白色吊帶背心。
緊接著,她開始脫下她的的確良白裙,只見她小心翼翼地掀起裙擺,慢慢褪下,露出了那雙包裹在黑色棉綸絲襪中的修長雙腿。
絲襪緊貼著她的肌膚,勾勒出了完美的腿部線條,簡直就像是一件絕佳的藝術品。
林曉梅看了一眼陳旭。
這家夥也不知睡著了沒?
肯定是在裝睡!
哼!
流氓!
林曉梅一邊想著,一邊輕輕地將裙子脫下,疊好放在床邊的椅子上。
此刻,她隻穿著白色吊帶背心和黑色絲襪,站在床邊。
有點冷。
她不自覺地瞥了眼窗外,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起。
林曉梅想起剛才那窗外鬼影,就是一陣後怕。
急忙掀開被子一角,動作輕盈地鑽進被窩,盡量讓自己緊貼著床沿,以避免和陳旭的身體接觸。
而在這一過程中。
她的黑絲襪不可避免地與床單產生了輕微的摩擦聲,這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中回蕩, 帶著一種莫名的旋律。
這家夥雖然有些討人厭。
但在他身邊,似乎有種莫名的心安。
哎,旭哥要是能有點文化,要不是這小山村的就好了!
林曉梅胡思亂想著,十指緊握平放在肚子上,閉上了眼睛,開始睡覺。
怎麽可能睡得著?
饒是陳旭並無什麽心思,但也有些心猿意馬,被身邊這種若有若無飄過來的香氣搞得有點難以忍耐。
“太硬了,頂的我好難受。”
“???我側著身,背對著你好吧。”
“我說床板..床板太硬了。”
“....”
..
院子裡。
突然,一個火星亮起,照亮了一張溝壑縱橫的臉。
這是陳老漢,他臉上露出一抹詭秘莫測的笑容,向著陳旭屋子瞥了一眼,旋即就著旱煙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悠哉悠哉吐出一團煙圈。
緊接著,他又俯下身子,將丟在一旁的白色床單撿起,在手上攥了攥,嘿嘿笑了兩聲。
這白色床單邊緣已經泛黃,且布滿了破洞和補丁,原本是用來墊床的。
卻被陳老漢突發奇想,用來當成了嚇唬林曉梅的工具。
剛才正是他蹲在林曉梅的窗前,手中舉著這塊床單,不停地來回小跑,這床單隨著他的跑動而飄動,時而遮擋住他的身體,時而又顯露出他的身影,營造出了一種窗外有東西飄過的假象。
至於陳老漢為什麽這麽做。
別問,問就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