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村裡的雞叫了,太陽還沒出來。
陳旭早早起床。
家裡除了他,都還沒有起床,昨天折騰了大半宿,一家人正乏著呢。
陳旭的目光不自覺落在林曉梅身上。
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一隻黑絲長腿搭在棉被上,正摟著繡花枕頭睡的香甜。
陳旭搖了搖頭,披好衣服出門。
今日就要上山打獵。
因此就要準備一些工具。
他需要做一把弓箭。
相較於彈弓來說,毫無疑問,弓箭的殺傷力最大!
當然,如果能有更好的選擇,比如一些獵槍之類的更好。
但是目前明顯不具備這個條件,家裡沒有啊,只能退而求其次。
製作弓箭是一門手藝活。
陳旭從院子的柴火堆裡,精心挑選了一根長約2米,直徑約5厘米的直挺刺槐樹枝。
最適合製作弓的木材包括紫橙樹、紫杉、白蠟樹、刺槐和山核桃樹,當然,大部分硬木也可以用來製造弓,比如橡樹和楓樹。
在這個時代。
山村家庭通常會儲備一些木材用於日常生活,如取暖,燒火什麽的,而他所選擇的這根樹枝則是之前老媽在林場做工,回來時順手帶的,一直閑置在柴火堆裡。
陳旭比劃了下,將樹枝豎立在地面上,然後輕輕往下壓,直到樹枝的中間部位向外彎曲。
外面的彎曲部分就稱為‘弓背’,裡面的彎曲部分則稱為‘弓腹’。
而在這個過程中,需要注意一點的就是弓背必須保證沒有任何損傷,不能出現破裂或者斷痕,因為任何一點破損都可能導致拉弓時出現意外情況。
隨後,陳旭又在弓的中間標出把手部分,並從中點向兩邊各標記處了大約7.5厘米左右的長度。
而把手上邊的部分就是上弓臂,把手下邊的部位外便是下弓臂。
隨後他又從廚房找來一把菜刀,細心地在弓腹一側削去薄層,讓弓臂可以均勻地彎曲。
緊接著,在弓的兩端各削了一個小刻槽,然後又找了一個細繩做成弦,綁在刻槽上,當然,弦與把手之間要留出適當的空間。
陳旭將弓掛在院門口外的樹枝上,保持水平狀態,然後逐漸拉弦進行檢查。
他反覆地調整、修削弓臂,直到兩側可以均勻地對稱彎曲,如此這般方可算的上,一把弓初步告成。
這是最重要的步驟之一,稱之為訓弓。
無論是刨、削、刮或者打磨每側弓臂,都是為了使弓兩側能夠均勻對稱地彎曲。
隨後他又拉了拉,預估了一些開弓斤數(拉滿弓所需的拉力斤數)。
通常獵殺小型動物,開弓斤數為23~31斤,而大型動物需要36~54斤。
這次陳旭不準備深入大山之中,只在外圍地帶簡單獵取一些,但是為了保險,他還是將此弓訓成了足夠能對大型動物造成傷害。
做完這一切。
陳旭小心瞄了瞄爸媽的房間,見到他們還在睡覺,就偷偷來到了廚房,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點菜籽油。
菜籽油在這個時候很是珍貴,是一種稀缺資源。
但現在陳旭卻將這油塗抹上了弓腹,這主要是為了防止弓身過度乾燥而進行的開裂。
打獵是一個技術活,風險也比較高,尤其是這秦嶺。
一個優秀的獵人,那就是慎重的對待每一次打獵。
現在弓有了,還缺箭矢。
陳旭又在自家的柴堆旁挑選了幾根筆直、細長的枝條。
然後將這些枝條削減成為長70厘米左右,半徑約1厘米左右,作為箭杆。
陳旭小心地將枝條上的側枝修剪掉,並削去了樹皮。
生火。
陳旭拿著箭杆,小心地烘烤箭杆上需要彎曲的部位,然後用手輕輕掰直。
這個過程需要反覆進行,直到箭杆變得筆直。
而為了檢驗箭杆是否筆直,陳旭找來了一根細繩,繞著箭杆的兩段纏了一圈,以此來確保沒有縫隙。
接下來,陳旭在箭杆的一段削出一道深約6毫米的弦槽,這是用來固定弓弦的地方。
在這個步驟中,陳旭非常小心,因為箭杆很容易就會被削裂。
而在弦槽的下方,他用細繩纏繞幾圈,隨即找來膠水固定住,以此增強弦槽的牢固度。
而製作箭頭就相對簡單了很多。
陳旭隨便找了一些鐵皮,簡單的將其扭成三角形,只在尖端的地方用菜刀削的鋒利一些,然後在三角形的兩個底角上各削減了一道小凹槽。
然後,他在箭杆的另一端削出一個小槽,將箭頭的底部嵌入其中,用細繩將箭頭和箭杆緊緊捆綁在一起,並塗上膠水固定。
最後一步是裝上箭羽。
陳旭家昨天殺了一隻雞,留下了一地雞毛,還沒來得及清理。
隨手撿起一些,分取三片緊貼在箭杆上,並用之前綁箭頭所用的細繩定住,再用膠水固定牢固。
太陽漸漸露出了頭,像一個發光的西紅柿。
而陳旭也完成了弓箭的製作,簡單試了下手感,還不錯。
這次他一共製作了十隻箭矢。
憑借他的箭法,這次上山想必能有很大收獲。
“還缺一把刀。”
陳旭尋思著再找一把剝皮放血刀。
這在東北叫做侵刀也稱為抋刀,而在陝西就叫做秦地獵刀,在有的地方也叫做開山、梭棍兒、貼腕兒、叫法各不同,簡單說就是長匕首,通常刀尾都是圓形鏤空的,可以塞根木棍進去。
也可以當長矛使,尤其是上山時,一些沒路的地方,沒刀簡直是寸步難行。
這種稍顯專業的工具,他家顯然是沒有的。
只能去找村子裡的崔鐵柱家借。
崔鐵柱。
是桂花村狩獵大隊的大隊長。
在這個年代,槍支以及狩獵還沒有嚴格限制,野生動物也尚未受到全面保護。
而每年秋收將近,山上的各種野生動物就會下山覓食,肆意踐踏農田,啃食莊家,更時常有害人事件發生。
為了杜絕這個現象。
各部門也鼓勵各林場和山區的村民們各自成立狩獵隊伍,對山中野物進行捕捉狩獵。
再加上桂花村本就屬於秦嶺山麓地帶。
陳旭家雖然不打獵,但是卻不代表著村裡就沒有獵戶了。
有相當一部分人家,沿襲著千年延續下來的,靠山吃山的傳統。
而崔鐵柱就是桂花村的獵戶。
據說其祖上有一個叫做崔廣位的,非常有名氣。
此人天生神力,曾僅憑借赤手空拳,打死打傷、生擒活捉猛虎7隻、野牛8頭、惡豹230隻、野豬800余頭、狼幾千匹,其他的一些野物更是不計其數。
據說當時還受到了嘉靖皇帝的接見,並賜予古往今來第一打獵奇人之稱。
祖上曾經輝煌過。
崔家這一代就稍顯落寞了,但即便如此,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崔家在整個桂花村也是屬於很有錢的。
..
桂花村。
建於秦嶺山麓地帶。
房屋依山而建,層層疊疊。
從陳旭家出發,沿著一條蜿蜒曲折的小徑向東走,穿過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
走過一段上坡路,陳旭就來到了村子的東邊。
這裡地勢較高,可以俯瞰整個桂花村。
崔鐵柱的家就坐落在這片高地上,一棟青磚黑瓦的房子,院牆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和五顏六色的小花。
“咦?那不是陳家小子嗎?今兒起這麽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頭一回見。”
“誰說不是呢,哎,我昨天瞅見曉梅回來了。”
“誰,曉梅?咱村有這人嗎?”
“有啊,怎沒有呢,你忘了,前些年,有一個女知青在咱這插隊來著,就叫林曉梅。”
“哦,她呀,不是說去上大學了嗎?都走一年了吧。”
“昨天回來了。”
“咦,那老陳家可真是改良換種了呀,先前都說人家女知青跑了,這不又回來了嗎?”
“誰說咱山裡的配不上大城市的人,要我說,還是陳家小子有本事, 給咱山裡人長臉了!”
“可我聽說,她昨天回來,連家門都沒進,說是要離婚呢。”
“不能吧,我昨天見到林曉梅跟著陳家小子回家了,跟個小媳婦一樣,乖乖的很呐。”
...
大樹下。
七八個頭髮灰白的老太太湊在一起,她們交談時,湊的近近的,時不時對著路過的陳旭指指點點。
陳旭臉一黑,但還是舔著臉笑了笑,打了個招呼,然後快步通過了這個地方。
每個村都有一大堆人圍坐在一起,他們或是上了年紀的老頭或者老太太,總之是閑人,
可能是年紀大了,覺少,也可能因為別的原因,總之是早早的起床,就圍在村口,或石頭上,或大樹下,三五成群,一待就是一天。
他們時不時的交頭接耳,跟地下工作者似的,如果你恰巧路過,那麽不用懷疑,他們的話題就會轉移到你的身上。
這些人可不能得罪啊。
在他們的指指戳戳間,一句話就可以讓你平地起高樓,也可以讓你破房殘垣,無處容身。
有個笑話,村頭一月掙四千,傳到村尾可能就月入十萬了。
村頭丟隻雞,傳到村尾就丟頭牛。
村頭訂婚了,傳到村尾,可能孩子都會跑了。
村頭給爹買了個襖,傳到村尾,可能就是給爹買了個雕。
說的就是這種。
..
快速通過是非地帶,陳旭又走了一百來米,拐了兩個彎後,陳旭來到了崔鐵柱的家門口。
“崔叔,崔叔在嗎?”陳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