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俠,多謝少俠出手相助。”
掌櫃夫婦相互攙扶著上前,二人臉上青一塊腫一塊的,感激道:
“本以為我夫妻二人就要痛失愛女,沒想到少俠不顧得罪那王家仗義出手,實在是令我二人感激涕零。”
說著,掌櫃夫人拉過覃蘭一起行禮:“還不快謝謝少俠。”
“多謝少俠。”
覃蘭稍稍欠身,慶幸脫身之余又對林牧產生些許好奇,抬眸輕輕看了兩眼。
“順手而為的小事罷了,無需在意。”
林牧擺擺手,目光看向王平之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見狀,掌櫃還以為林牧是在擔心王家的報復,提議道:
“少俠,這王家人在銅陵鎮頗有實力,方才那王平之還不算什麽,其父王鎮南有傳聞是破了關的武者,實力非同小可。
這個鎮子我們一家人是待不下去了,我打算變賣家產,今夜三更就帶著妻女離開鎮子。以防不測,我看要不然您也收拾離開這裡吧。”
林牧很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關鍵信息:破關武者。
盡管金剛勁圓滿,可他從來都不了解武道,連自身處在哪個層次都不敢確定。
正因如此,他方才沒有選擇冒然對王平之出手。
本想著等哪天學會識字以後再去買些記錄武道雜談的書來看看。
沒想到這小小的掌櫃竟然也知道點武道的事情。
林牧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向掌櫃問:“什麽是破了關的武者?你對武者的事情了解多少,都說來聽聽。”
掌櫃面露疑惑之色:“客官,您才是習武之人,哪裡還用問我呀?”
林牧擺手,隨口敷衍:“師父隻叫我練武,沒教過我這些東西。”
掌櫃會意地點點頭,拱了拱手說:
“我也是開了間客棧,有些時候會招待像您這樣的武者,道聽途說才了解其中一點奧秘,要是說的不對,請勿怪。
聽聞武者錘煉肉身,有五大天關皮、肉、筋、骨、髒,每破一重關卡,肉身便蛻變一次。直到五關全破,蛻去凡軀,舉手投足間有龍象之力,可稱萬人敵。”
林牧聽完暗暗思考。
自己金剛勁圓滿之時大筋如龍,可以如橡膠似的拉伸,方寸間爆發出極強的力量。
與之相比,皮、肉、骨、髒四個地方的變化是有,但沒有那麽明顯。
或許他這是突破了筋之天關的表現。
可是五大天關皮肉在前呀,這是怎麽回事?
林牧想到就問,可掌櫃對此也是一問三不知。
此時,旁邊的覃蘭忽然開口道:“這件事我可能知道。”
林牧眼前一亮,看向她:“真的,那你說說看。”
覃蘭頷首:
“我經常到街上聽老煙嗓說書,他是個老江湖,說的話應該可信。
我不止一回聽他提起過,五大天關突破並無順序,只看各門武學特性。
橫練的過皮關,熬練氣力的過肉關,擅長拳腳刀劍的往往過的是筋關,至於骨、髒兩關就不得而知了。”
聞言,林牧不禁對覃蘭口中的老煙嗓提起了興趣。
連忙詢問其所在之地。
覃蘭面露歉意:“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老煙嗓居無定所,有時在鎮上,有時在鄉下,我上次聽他說書都是上個月的事情了。”
林牧有些失望,但也沒有過多在意。
只要知道有這號人就行了,哪天若是遇到留意一下。
覃家父女的信息已經足夠了。
要是不出意外的話,那王鎮南擅長刀法,應該與他一樣都是突破了筋之天關的武者。
至於王平之,年紀與林牧相仿,修為應該趕不上父親王鎮南,很有可能連一關都沒有破開。
林牧忽然發現自己有些謹慎過頭了。
他似乎不比王鎮南差多少。
……
……
王家宅院。
王平之率領眾家仆進門,吩咐專人照顧受傷的瘦猴之後,他一人來到書房。
“爹。”
聽到呼喊的中年男人抬起頭,容貌與王平之有幾分相似。
王鎮南看了看外面,濃眉一蹙:“覃家的女兒呢,怎麽沒有帶回來?”
“爹,我正是要和你說這件事。”
王平之將剛才客棧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聽到林牧的出現時,王鎮南眉頭愈發緊張起來。
“那人出現的太過蹊蹺,又有一身武藝,很有可能是鎮武司的探子。我擔心我們的事情敗露,故而選擇暫避鋒芒,等您親自定奪。”
鎮武司乃大秦始皇帝設立的武者機構,負責監察天下,凡有武者作亂、妖魔害人,鎮武司便會派出校尉前來平亂剿匪、斬妖除魔。
歷年來,鎮武司之威名根深蒂固,行事風格激進,有先斬後奏之權,若是被這個機構盯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王平之解釋了自己沒有出手的緣故。
在外人看來凶殘成性的紈絝惡霸,此刻展現出了不為人知的謹慎。
王鎮南起身踱步,沉思片刻。
少傾。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那人應該與鎮武司無關,只是偶然路過。”
王平之好奇道:“您是有確切的消息嗎?”
王鎮南輕笑:“我與使者剛剛通過信,他今夜子時要親自來帶走覃蘭,若那人真是鎮武司的人,使者斷然不會冒險前來。”
“原來如此。”王平之頓時了然。
以使者的身份肯定能得到鎮武司的行動消息,既然使者親自前來,那就說明他們暫時沒有被發現。
“那我現在又回去抓人?”
“不了,我們所做之事不能輕易暴露,先找人看著覃家別讓他們離開鎮子。等到晚上一不做二不休,你帶人直接將客棧燒了,將覃蘭帶回來交給使者。”
“如果那個人沒有離開,還要再阻攔我呢?”
“直接殺了。”
“是!”
……
……
王平之離開後。
掌櫃夫婦生意也不想做了。
立即行動起來,揣著地契出門找買家商量變賣家產的事情。
二人擔心覃蘭招搖過市又撞見王家的人,便將她留在店裡等候。
其實他們這麽做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覃蘭留在店裡與林牧作伴,比跟著他們在外面奔波要來的安全。
對此,林牧知道但並不覺得不妥。
兩個年紀相仿的年輕人順勢閑聊起來。
“你說你還上過私塾?”
“對呀,我爹只有我一個女兒,他以後要將這間客棧交給我打理的,當然要有點文化啦,否則連帳本都寫不來了。”
覃蘭理所當然地說道。
林牧來了興趣:“那你可以教我認幾個常用的字嗎?我不識字。”
“啊?”
覃蘭有些驚訝於林牧說話明明很有文化,卻大字不識一個。
她愣了愣,欣然同意了這個請求:“好呀,不過我們時間有限,你一天可能記不了幾個字。”
“不礙事,積少成多嘛。”
林牧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當即向覃蘭請教起來。
他學的很認真,一天下來記住了上百個字。
按照這個速度,不出一個月應該就能正常閱讀各種文獻記載了。
只可惜覃蘭一家今夜就準備離開。
剩下的字只能另尋良師來教了。
是夜。
林牧躺在床上默念白天學會的字,以此加深記憶。
樓下大堂,掌櫃一家整裝待發,即將啟程。
“呃!”
一聲慘叫響徹夜空。
是掌櫃的。
王家人又來了!
林牧立即反應過來,起身下床。
這回絕不能輕易錯過機會了。
奔到樓下大堂。
林牧駭然發現掌櫃夫婦已然倒在了血泊之中,收拾好的行囊打翻在地,凌亂不堪。
幾個蒙面黑衣人正在往地面傾倒猛火油,刺鼻的味道彌漫客棧。
而覃蘭則被一個黑衣人扼住咽喉,表情痛苦,眼角泛著淚光。
黑衣人手臂奇長,不是王平之還能是誰?
“好惡毒!”
林牧臉色鐵青。
他早就知道王家人橫行霸道,但如此罔顧人命,為了私欲便要將掌櫃一家置於死地,甚至連客棧都要直接燒掉也是沒想到的。
林牧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王家人的底線。
“是你!”
王平之定眼看向林牧,眸中閃過不加掩飾的冷意。
先前他顧慮林牧可能是鎮武司的探子故而沒有輕舉妄動。
現在看來,這左右不過就是個路過的江湖愣頭青。
“白天我放過了你,沒想到你不知死活,還要繼續阻攔我。既然想死,那本少爺就成全你!”
說罷,他大手一甩,將覃蘭交給了旁邊的手下。
接著又拔出腰間的佩刀,三步並作兩步,飛速踏來。
刀光凌厲,映襯出兩人的眼眸。
一邊是凶殘暴戾,一邊是平靜卻透露著森寒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