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你剛剛把我的遺物也踢下去了。”
她頭髮炸起,就像炸毛的貓,表情呆滯的望著山下。
【遺物】公爵的假牙
哪怕是吸血鬼上了年紀之後也是會掉牙的。孝順的子嗣們找到華盛頓最好的牙醫以受祝聖銀為公爵打造了一副假牙,以解決老掉牙的公爵進食困難的問題。
後來公爵死於銀中毒誘發的器官衰竭以及長期食用人造血漿導致的營養不良。
【佩戴者通過向假牙支付血液,可以獲得最高不超過吸血鬼公爵的血族系列身體能力強化。】
【“如此甘美的血液,我已經許久沒有品嘗過如此純粹的甘霖了,這是哪裡來的貢品?”
“老佛爺~這是摻了鴉片和糖的美樂福牌人造血漿口牙。”】
探長聞言也呆了一下。
“阿這……我以為你一直都戴著它。”
“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梆子的假牙怎麽可能有殊榮進我這種美少女的嘴?”
總之,等探長和唐小姐找回假牙,滿臉憔悴的回到營地後已經是深夜。
二人的馬甚至比他倆還早回營地。
探長覺得自己作為靈長類,在山上直上直下的便捷程度總是要比四個蹄的有優勢,因此他們沒騎馬就出發了。結果,一去就沒回來。
兩匹馬等了半晌,最後凍的不行,乾脆撇下主人自己先回來了。
副官還以為二人遭遇不測,打算帶人去找。
隊伍裡最近一直在傳來自平克頓的長官好白日宣淫,每日無所事事一心只在女人肚皮上。如今二人整日未歸更是給這個謠言又填了一把火。
副官看著癱在椅子上形銷骨立的探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晌憋出一句。
“大人,還望保重身體啊。”
探長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
找假牙的路上唐小姐一失足掉下山去,摔斷了腿。
探長背著哼哼唧唧的她在山溝溝轉來轉去走走停停幾乎要了半條命。
最後才在一個背風的山坡後找到了中邪的探測核心。
它在中邪後已經變成了一個長著九條長腿把挎包當帽子戴的怪東西,見了探長後尖叫一聲就想跑路結果也失足摔下山去,斷了腿。
花了好大功夫找回假牙後唐小姐抱著探長狠吸了一口血把腿長好了後背著他一路跑回來。
現在體力透支又貧血的探長隻想整點來自家鄉的醃鹹肉。轉念一想,又想起自己的醃鹹肉早就被何西阿那個老東西連帶著白蘭地一起揣走,一時間悲從心中來,不由得仰天長歎。
副官走後,探長從懷裡掏出一個酷似大蜘蛛的小東西。
這就是那個探測核心,找邪教徒還得用到它。
在發現它中邪後依舊還能發揮探測核心的功效後他就把它帶了回來。
在摔斷腿後它的體型就縮水了一大截。
從馬車大小變成了現在這幅一隻手就能攥住的無害模樣。
小東西,別說,長得醜萌醜萌的。
原本由受祝聖油和開光齒輪所打造的核心現在長出了黑色的結晶,詭異的災厄氣息繚繞,酷似液晶平板的黑色水晶上有藍色光芒顯示著一張充滿科技感的8bit面孔。燃燒過後的灰燼在某種流動的陰影束縛下組成了九條肢體,其中還依稀可以辨認肢體上殘留的“通行債券……”“身份……”之類的字樣。
(;′⌒`)
此刻它顯得無比乖巧,顯然是之前被踢了一腳後心理陰影不小。
但很快它就推翻了探長對它的好印象。
左右打量了一下後,在本能的驅使下它震動核心發出了惡毒的詛咒:“必須要有孩子!否則不發貸款!”
“吃得苦中苦,老板開路虎。”
探長面無表情的伸手扇了它一個嘴巴。
中邪核心:(* )
機器中邪是一件較為罕見的事,探長皺眉思索著,這種情況一般來說只有在巨大的血祭場中才會出現。
最常見的比如遭到屠殺過後的印第安營地,就會出現鍋爐中邪爆炸之類的事情。
要麽就是某些邪教儀式場裡還殘留著高位影響也會導致機器中邪。
或者更為罕見的惡魔附身……
導致機器中邪的原因五花八門,甚至有許多遺物也是由此誕生,可以說直到今天基金會裡的學者依舊沒有搞清機器中邪背後的原理,只能靠著燃燒自己的頭髮總結出一套任然在不斷補充中的規律。
回憶起白日探測儀迅猛燃燒的模樣,探長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麽簡單。這後面或許還牽扯著更多的秘密。
偵探原則一:如無必要,勿增實體。
已知現在的目標有兩個,范德林德幫和隱藏在隊伍裡的二五仔歸一教派邪教徒。
雖然現在搞不清楚歸一教派想要做什麽,但以他們的能耐想要造成機器中邪也不是不可能。以基金會裡收集的情報來看,歸一教派掌握了一種可以定向催化遺物的詛咒密儀。
代價僅僅只是向他們的神獻上罐頭,子彈,槍械,還有烈酒與錢而已。
和對應其他不可名狀的上位存在的密儀相比,破碎之神只是需求量稍微大了點,大概得堆成一座小山那麽高。
比起索取血祭與犧牲,堪稱人畜無害。
基金會中的一部分人得知這個密儀的存在後當場便燒紅了眼,想方設法打入歸一教派內部後卻發現這密儀竟然還帶友軍識別的,不是正兒八經的歸一教派祭祀根本沒法用。
可就職教派祭祀的儀式也僅僅只是來自司教的口頭封冕。格外隨意,沒有辦法把儀式偷過來自己培養祭祀。而且祭祀主持的密儀也時靈時不靈,大部分時候破碎之神都只是拿走信徒獻上的祭品,什麽也不留下來。
別說遺物了,甚至連詛咒有時都不降。
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如果說別的邪神密儀是錢貨兩訖,那破碎之神就是概率隨機的黑心抽卡。
受害者只能看著空蕩蕩的錢包兩眼發黑,血壓高升。
在耗費巨資主持大量儀式後卻隻得到可以將狗屎和咖喱在二者之間轉化的神奇調味料後,基金會在內部的動蕩與洪流中不甘的結束了這個計劃。
現在那一罐調味料還在收容所的收容機關裡躺著呢,總有不信邪的學者試圖發掘它的新用法。
並且誕生出了狗吃了調味料後吃咖喱拉咖喱又吃拉出來的咖喱這種讓人兩眼一黑的操作。
永續咖喱狗, 那一份永久續杯的咖喱的營養價值在實驗循環幾百次之後竟然沒有半點變化,或許就是這個實驗所得到的唯一進展了。
區別於基金會慘淡的買家秀,歸一教派的賣家秀顯然畫風正常了許多,不沾一點核突的詐騙味。
這一份密儀落在歸一教派手裡後就和別人完全不是一個效果。
雖然儀式指向的高位存在並非有求必應,但他們單抽出貨的概率顯然是要比別人高太多。
讓所有上當受騙的二五仔都忍不住罵一句狗托,進而開始懷疑這密儀的消息究竟是不是狗日的歸一教派故意放出來的,目的就是騙人給他們的神獻祭。
回來之後副官向他通報了今天部隊裡的消息,那些獵人間的竊竊私語,那些雪地中的風吹草動……沒有一點有關於儀式和獻祭之類的線索。
也許不是歸一教派搞的鬼。
那麽會是誰呢?
當探長將思緒轉向范德林德幫後眼前就開始泛起劈裡啪啦的扭曲線條和褻瀆字符。
可怕的汙染從思考中誕生,自記憶中浮現。在那個崩潰的午後,硫磺與火的味道從身上散出,而他整個人似乎毫無察覺。
“是啊,會是誰呢?”
突兀響起的輕笑聲裡,一隻蒼白的手從黑暗伸出,搭在了他的肩上。
香爐搖晃間,鎖鏈嘩啦作響,披掛白衣與枷鎖的祭祀就這麽核突的登場。
令人毛骨悚然的戰栗感劃過探長的脊椎,在香爐中飄起的氤氳霧氣中,他聽見身後的人輕聲開口。
“……迷途羔羊……何不向神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