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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大鏢客之神曲》第13章 加大力度
  在峻峭的崇山之間,一隊車馬正緩緩前進,車輪碾過腐敗的落葉和爛泥,時近凜冬闊葉林的樹梢掛上了一抹枯黃,瑟瑟秋風卷著車篷的簾子發出呼呼的響聲。

  一隻手從簾子後伸出抓住簾腳,將它系緊在車篷的主框上。

  珍妮縮回小手,捧在臉前吹了吹,少女的小臉在秋日的寒天中凍得泛紅……

  渾身打著繃帶的烏諾披著他那破破爛爛的黑風衣坐在她對面捧著一本書,低垂的腦袋隨著馬車的前進微微搖晃著。

  “……人,是多麽了不起的一件傑作啊!理性是多麽高貴,發揮不完的才能和智慧;儀表和舉止,又多麽動人,多麽優雅!行動就像天使,明察秋毫,多像個天神,宇宙的精英,萬物之靈……”

  伴隨著摩挲書頁的響動,烏諾平穩又低沉的誦讀聲在小小的車廂內流淌,少女縮著膝蓋環抱手臂靜靜聽著。

  車內並不明亮,厚重的帷布遮擋了幾乎所有光,只有些許縫隙中透來一絲光亮,烏諾將身體傾向馬車的車夫位,那裡有難以封死的空隙可以提供足夠閱讀的照明。

  一冊薄薄的《哈姆雷特》,烏諾已經斷斷續續的念了三五天,作為枯燥旅程中少有的調劑品珍妮總是舍不得把它聽完,這個被遺棄在路邊的女孩對於各種資源總是有種特別的珍惜,哪怕是“故事”也不例外。

  這個因為原生家庭重男輕女而被遺棄在路邊的女孩有過一段難熬的流浪經歷,或許正是因此才養成了她對資源的格外節約。

  自從半年前被范德林德幫撿回來後少女的怪癖在豐沛的資源供給下已經大大好轉,從強迫症回到了正常人的范疇。

  西部時代的偏遠鄉下人顯然是沒有什麽資源供孩子讀書的,對於一個生在那樣家庭的女孩來說受教育就更是一種奢望。珍妮是個幸運的女孩,何西阿對於這個可憐的孩子毫無偏見,直到他和亞瑟去黑水鎮進行詐騙之前他都一直在嘗試教女孩識字。

  烏諾作為營地裡少有的高級知識分子偶爾也會參與到授課中來,不過比起授課,顯然珍妮更喜歡他那偽裝成魔術的超能力小把戲,和亂七八糟的小故事。

  上次烏諾給珍妮講經過美利堅本土化改編的“龍王出山,歪嘴一笑,十萬平克頓偵探納頭便拜”這種經典網文橋段編出的小故事,結果小姑娘聽的入了腦,那段時間逢人便歪嘴,氣的何西阿痛批了烏諾一頓。

  現在他隻好轉型古典流派,講講莎士比亞的經典,用文藝氣息熏陶一下小姑娘,試圖給她增添一點古典美人的靜雅之氣中和一下歪嘴龍王的影響。

  幫派計劃在草莓鎮碰頭休整,烏諾不清楚草莓鎮在哪裡,只是隨著前進氣溫變得越來越冷。

  一路上除了讓馬休息和生火做飯以外車隊很少停下來,得益於烏諾來援,幫派沒有像前世在遊戲中那樣為了逃跑被迫丟棄大把財物,因此眾人雖然有些警惕但還不算壓抑。

  渾身青紫的烏諾,手部燙傷的查爾斯,閃了腰的大叔……幫派裡剩下的男人中能打的都處於負傷狀態,因此格雷姆肖女士不得不帶領剩下的女人們挑起大梁。

  珍妮慢慢挪到了烏諾身邊,蹭著那些許熱氣,感受到少女身上傳遞過來的微妙熱量烏諾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

  “等到下一個小鎮,我給你買點過冬的衣服……嗯……”烏諾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破破爛爛的黑風衣脫下來遞給少女。“先拿去穿吧,我不冷。”

  望著那布滿刀劈槍打痕跡的黑風衣,少女搖搖頭,而是等烏諾將衣服穿回去後靠在了他懷裡。

  這種明目張膽的直球讓烏諾渾身一僵,再次久違的感受到了自己和狂野西部的格格不入。

  西部的姑娘熱情而奔放,淘金人們在朝生暮死的野蠻大地上爆發出了別樣的生命力,這股風氣多年以後已經浸潤了西部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烏諾摸摸少女的頭,既然她喜歡那就讓她抱吧,反正自己不吃虧……

  駕車的是蒂莉,這個12歲就成為亡命徒的女孩在加入范德林德幫之前一直生活在另外一個幫派裡,她是個聰明而能乾的黑人女孩,此刻正哈著白氣,操縱韁繩駕馭著馬車穿過日漸枯黃的闊葉林……

  ………………

  一顆又一顆樹被拋在身後,太陽東升西落,車隊在沉默中前進,有時烏諾會從馬車的縫隙中向外凝視,看著路邊的景物從前到後的略過,盯著外面的時間久了,就會產生一種整片林海鋪天蓋地朝他們壓來的錯覺,車隊仿佛遊魚艱難的在林海中穿行,違抗著煌煌大勢,在激流中逆行……也許一朝不慎烏諾所有的一切就會在時代洪流中洗刷一空。

  烏諾搖搖頭,將凡人的憂愁搖出腦袋,可這煩惱就像韭菜一樣割了一茬還有一茬,在每個深夜入夢而來。

  時間過得飛快,莎士比亞的經典已經念到了《羅密歐與朱麗葉》,今天輪到他駕車了。

  將頭髮染回黑色的烏諾眯著他的那雙紅眼睛,在正午的陽光下活動著身體,每次使用能力都會使他的外貌恢復到白發紅眼的形象,據死神猜測,死亡聖器的存在破壞了烏諾的偽裝外膜平衡,所以每次使用他的獨有能力都相當於是在神秘學意義上“昭示自我”,必然會回到他所心儀的形態。

  也就是說烏諾的外貌不是他本來的樣子,而是他喜歡的樣子,白毛紅眼。只是他並非二次元少女,這裡也不是霓虹校園。

  至於他的真實形態,烏諾自己也不清楚,他也不是很在乎。

  他一口氣翻身坐上馬車,今天他負責駕駛亞瑟的軍火馬車。這輛車太過特殊,出門在外槍和錢一樣重要,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生命線,一直以來都是格雷姆肖女士和大叔二人輪換駕駛。

  可能是拜越來越冷的天氣所賜,大叔有點感冒了,當流著鼻涕的老牛仔一臉苦痛的請他代班的時候烏諾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

  現在剛過早餐時間,幫派昨夜沒有仔細扎營,幾輛馬車一圍,中間升起篝火就算一個簡易營地了。

  昨夜的晚餐是烤豆子罐頭,和幾個扔進火堆的小土豆。

  今天早餐同樣如此。

  珍妮捧著幾個烤的黢黑的土豆湊了過來,由於烏諾的放任,最近這丫頭的行為越發黏人。

  幫派中已經有一些流言蜚語傳來傳去,烏諾不是很在乎,但看珍妮見到他時緋紅的小臉,嗯……

  烏諾熟練的將少女拉上馬車,接過小土豆收好又摸摸少女的頭。順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水果罐頭塞給少女,他精神空間中龐大庫存的冰山一角此刻給少女帶來了足夠的驚喜。

  逃命的路上沒什麽機會獲取食物,能出去打獵的槍手們都被達奇帶走了,一路上也沒看到什麽不開眼的小鹿獐子啥的出現在視線裡。

  夜間扎營時阿比蓋爾等人會嘗試在附近找點能吃的野菜漿果啥的,但顯然收獲不是太好,幫派裡的食物儲備已經快要告急,現在還能有水果罐頭這種好東西屬實難得。

  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駕馭馬車是個挑戰,本來他們有更為好走的路線,但那條路在平原上,為了甩開身後可能存在的追兵,他們選擇了橫穿山脈去草莓鎮。

  熄滅營火,登上馬車,眾人最後檢查了一遍馬車狀態,掩埋了一下露營痕跡後格雷姆肖女士用她那高亢的聲音喊到。

  “夥計們!看看身邊的人都在不在,準備好就出發!”

  “出發~”珍妮第一次坐在馬車的駕駛位上,離地兩米左右的高度讓少女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她緊緊抓著烏諾的衣角,臉上掛著笑容。

  烏諾掰開一個烤的外焦裡嫩的小土豆,把裡面烤熟的金黃的那部分往嘴裡一擠,然後揮動了韁繩。

  馬車頓時緩緩動了起來,跟著前面的車駛上崎嶇山路。

  “我有一種預感,我們已經快到了……”

  烏諾看著周圍似乎和前日如出一轍的景物,莫名的感到一絲熟悉。

  “哪?”珍妮小心放好水果罐頭,掰開一個冒著熱氣的烤土豆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草莓鎮。”

  ………………

  偵探們看著遠處海崖上盤旋的大群禿鷲,咽了一口唾沫,慢慢驅馬前往。

  高樹營地下方的樹林裡伏屍遍地,雖然已經聽逃回來的同僚描述過當時的情況,但現場的衝擊力還是要比語言形容要強烈太多。

  許多年輕偵探“哇!”的一聲就吐了起來。

  老偵探們也臉色蒼白,但還是盡職的偵查起來。

  “這裡……還擊者大概二至三人。”

  探長來到那天大叔藏身的木樁處,仔細觀察著,然後又縮起身子躲在樹樁後做探頭射擊狀,那姿態竟和當日的大叔有八分相似。

  探長又來到林間,檢查起屍體。

  “據回來的人說,他們曾抓住了一個范德林德幫成員,他們想用人質逼迫對方……就是在這裡。”

  探長蹲下身……帶著手套的手指沾起地上乾涸的血跡。“他們失敗了……”

  他的視線從角落處的斷手轉移到虛空中……在大量線索的分析中他似乎真的看到了當日的情景。

  “樹樁後的人幾乎一人壓製了所有偵探的攻勢……男子……身高大概一米七五……行動不算迅猛但是很簡練。如此長的戰鬥時間……他的體力應該快耗盡了才對……”

  忽然,探長猛的轉身看向坡下,在他計算中,那裡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東西。

  那是某種東西,以一種不容置喙的態度刺入戰場,越過光與影……然後擊斷了那隻手!

  探長急走兩步,環視周圍,愕然發現有大把偵探都是死於那個方向射來的子彈……

  沒有任何一發空槍,除了第一槍是故意射斷了手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一槍爆頭……何等可怕的神槍手。

  最後探長檢查完整個戰場……他沉默的在被打成馬蜂窩的馬屍前做出結論。

  “戰場上存在兩個神槍手,一個負責守衛營地……另一個則反向包圍了整個偵探隊伍。而且後面的這個神槍手在面對偵探們的時候竟然選擇射擊靠近營地方向的敵人而不是優先射擊自己面前的人,將自己暴露在後方偵探們的槍口下……何等的勇敢,何等的傲慢!又是……何等的忠誠……”

  “原本兒戲一般的戰術布置被這二人化不可能為可能……真是可怕……最後現身的槍手反而是添頭。這就是,范德林德幫嗎……”

  “除了傳說中的亞瑟摩根以外,沒想到他們還有這種級別的槍手!圍剿范德林德幫,必須加大力度!”

  “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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