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做……達奇·范德林德。
我是大名鼎鼎的亡命徒,銀行家與企業主對我恨之入骨,賞金獵人與平克頓偵探對我趨之若鶩。
我是……
“達奇!”
前方傳來的喊聲打斷了昏昏欲睡的達奇的思緒,他抬頭望去只見遠處的天邊泛起微曦……天要亮了。
靠著摸黑夜行山路,他們又一次甩開了追兵,如今人困馬乏疲憊不堪,戰力至少下降一半。
他帶著眾人在山脈中穿行,艱難的靠近約定中幫派駐扎的區域,那個曾經在制定計劃時覺得不大的區域在此刻精疲力竭的達奇眼中猶如廣袤的大海……想要抵達那托身的孤島目前來看似乎遙遙無期。
槍手們昨夜經歷了一次星夜山路急行,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哪怕是最瘋狂的亡命徒也只會在絕境中嘗試這一招。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深山中縱馬疾馳,稍有不慎便會摔落山崖,范德林德幫能成功完成這份刀尖上跳舞的創舉全憑兩人——卡蘭德兄弟。
他倆是天生的夜視眼,在黑暗中比常人看的更清楚,這是一種罕見的天賦,夜晚是卡蘭德兄弟的主場。在搶劫活動中依靠敵明我暗往往出奇致勝。
因為烏諾阻攔了追兵,加上亞瑟和何西阿炸了交易所吸引走大批警力,這二人順利的活過了黑水鎮的渡輪劫案,避免了一開場就雙雙倒斃領盒飯的結局。
幸存的二人在逃命途中貢獻了自己應有的作用。
一盞掛在卡蘭德腰間的馬燈用它那昏昏沉沉的火光為槍手們指引著逃生的方向,兄弟二人交替為眾人在黑暗中開辟生的道路。四面八方的樹林和岩壁仿佛能夠吞噬光芒一般,槍手們看不清一絲周圍的輪廓,只是冥冥之中感覺到似乎有某種東西排山倒海般壓來讓人喘不過氣。
在崎嶇不平的險峻山路上縱馬疾馳眾人提心吊膽,他們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前方的卡蘭德和他腰間沉浮閃爍的光芒。
這是將生命完全托付給卡蘭德的終極信任!當幫派首領達奇以莫大魄力下達這份指令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可短暫猶豫後眾人仍舊執行了達奇的命令。
哪怕是新入夥的蘭尼和邁卡也不得不在身後緊追不舍的死亡威脅下將命堵在卡蘭德身上……
事實證明達奇是對的。
此刻槍手們雖然在連番遁逃下顯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但一個人都沒少。
甚至沒人受傷!
“達奇!”喊聲又一次傳來,達奇策馬上前,只見擔任斥候的大衛在路邊的一顆樹前蹲坐,手裡拿著匕首在樹皮上輕輕戳戳點點。身邊的地上放著一盞馬燈,朦朧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身影。
“你終於來了!看我發現了什麽!”大衛興奮的指著那塊被他戳著的樹皮,達奇近前一瞧,赫然發現那正是幫派約定下來的暗號!在茫茫林海中能與它相遇不得不說這真是天大的幸運!
“東坡,彎後南下三裡……”達奇下馬就著火光仔細辨認解讀著被人用刀刻下的密語,密語筆跡凌亂,刀痕中透露著幾分倉促。
濕潤的樹林裡苔蘚叢生,大衛也是運氣好加上眼尖才發現了這一塊被刻字的樹皮,用匕首清理過一番後才勉強將這份天賜的禮物展現在達奇眼前。
“乾得好!大衛,你幫了我們大忙!”達奇激動道,他已經完全解讀出了密語的信息,掌握了幫派當前的具體位置。
“夥計們!都過來!你們一定想不到大衛發現了什麽!”
達奇呼喚眾人圍攏上來,他和大衛也各自翻身上馬。
“我們已經逃了一個多月,我們風餐露宿,我們食不果腹……我們雖然搶到了錢但那些東西對當下的我們毫無幫助。”
達奇環顧眾人,在緩緩到來的黎明中向眾人做出演講。
“但,現在!我有一個好消息給你們——我們,終於要和車隊裡剩下的人團聚了!我們親愛的大衛先生用他的好運氣為我們找到了幫派的蹤跡,他是個英雄!先生們,踩穩你們的馬鐙!抓緊你們的韁繩!打起精神來,我們要回家了!”
一聽到馬上就可以回到幫派的車隊裡,眾人皆是振奮,回到了那裡意味著有了睡覺的地方,有熱騰騰的飯菜,有暖洋洋的篝火,這些平時再普通不過的東西此刻在幾乎一刻不停的奔波了一個月的眾人眼裡卻顯得格外具有誘惑力。
“還等什麽?駕!”達奇話不多說,他知道自己的隊員想要什麽,便一馬當先帶起路來。
眾人頓時跟上達奇的步伐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疾馳起來。
…………
“你在做什麽呢?”珍妮看著在地上刨土的烏諾好奇道。
“挖洞啊。”烏諾頭也不抬,專注於手頭的事物“準確的說是挖灶,無煙灶。”
“棗~”珍妮學著烏諾的發音“那是什麽?”
“emmm……一種可以讓做飯的篝火的煙不會散出來的裝置,我也是頭一次挖。”烏諾低頭用小鏟子在地上刨出一個深約六十厘米的坑,直起腰來舒了口氣。
昨晚從珍妮嘴裡知道外頭被人布下天羅地網後烏諾就開始為幫派的隱蔽做準備,如果他上輩子的記憶中的無煙灶真的有用的話,那麽無疑是解決了幫派暴露的一個大破綻。只是時間太過久遠,那些記憶已經開始褪色……拜托了我的腦子,快轉啊!
其他的幫派成員也注意到了大清早爬起來就開始刨土的烏諾,沒事乾的他們走過來開始圍觀。
“奧迪托雷先生……你不需要這麽悲觀,振作點夥計,日子會好的!我們還沒到絕境呢,不需要這麽早就給自己準備這東西……”
格雷姆肖女士身為內務總管本來想過來看看幫派成員又在搞些什麽么蛾子,結果發現烏諾一大早就在給自己挖墳。她早就注意到最近幫派內部士氣不高,沒想到比自己想象中還嚴重,其中症狀最重的烏諾都開始自掘墳墓了!她見狀連忙開口勸導道:
“快從坑裡上來夥計,吃點好的喝口熱水,別想不開!你還年輕你的人生還很長呢!只是一時的挫折難道就能這樣擊敗你?珍妮你就這麽看著?!”
“格雷姆肖女士……烏諾他不是在挖墳……”小姑娘笑嘻嘻的解釋。
“是的,感謝你的關心,我親愛的格雷姆肖女士。你說的對,這點挫折確實無法將我擊倒,我正著手準備解決幫派隱蔽的一個大問題。”烏諾指著地上出初具雛形的灶坑。“這是無煙灶,如果我的辦法有效,幫派很快就不用擔心篝火的煙霧引來追兵,營地的安全會得到提升。”
聞言格裡姆肖女士狐疑的看了烏諾一樣,紅眼青年的動作很利索,他很快就按照前世的記憶挖出來一個看上去大差不差的無煙灶。
然後便急不可耐的從營地那頭搬來一些木柴丟進燃燒室,最後用問候過偵探的火鉗從營火裡取了一塊燒紅的木炭丟到了柴堆裡。
火燒的很快,一股黑煙從無煙灶的洞口騰了起來並且越升越高,烏諾見勢不妙連忙掀起一鐵鍁土蓋了上去把火壓滅。
無煙灶大失敗。
“就這?”人群中不知是誰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烏諾僵立原地。
烏諾的信心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被小小的挫折輕而易舉的擊倒,在眾人的圍觀中陷入自我懷疑。
“怎麽會這樣?!”
“不應該啊……”之類的話從整個人都蔫吧下來的烏諾嘴裡飄出,他默默的走到營地無人的角落蹲了下來重新刨起了坑。他明明記得應該沒有問題……烏諾再次仔細回憶前世,痛苦的發現由於自己短視頻只看一半就翻頁的習慣導致他完全不知道下面該怎整……
“美人魚是一種擬態生物,而海裡經常掉下來黑人所以新美人魚是黑美人魚……”烏諾神志不清開始胡言亂語。
見沒有樂子可看,眾人紛紛散去,偶爾還有好事者圍著烏諾指指點點,珍妮看著烏諾留下的無煙灶低頭想了想隨後便動起手來。
過了一會兒,正在自掘墳墓的烏諾聽見皮爾遜那邊傳來叫罵聲……
“你瘋了?你小子把鍋給我放下!”
皮爾遜追著一道瘦小的身影穿過營地,烏諾抬頭看去愕然發現那是舉著鍋奪路而逃的珍妮。
小姑娘的動作十分靈活,她舉著鍋屢屢躲過皮爾遜的大手。“烏諾是對的!我把它完成啦!現在就需要一個鍋它就完美了。”珍妮大聲辯解道。
烏諾聞言一愣, 扭頭看向無煙灶那邊,只見之前暴露在外毫無遮擋的三條散煙道被一層草木覆蓋,上面還撒了土。看上去還不錯,確實比處理之前看上去要合理。
“嘿!皮爾遜!別追她了!”
皮爾遜對烏諾的話充耳不聞,仍然試圖從珍妮手裡搶回那個炊具。
“我正在做飯呢!”
“我說了……”見皮爾遜還在追著珍妮跑,烏諾的眼神逐漸變得危險,皮爾遜正要抓到鍋,一隻手橫攔了過來。大叔醉醺醺的撞到了皮爾遜身上,兩個人頓時滾做一團,珍妮趁機脫身跑到灶前把鍋一架,火一點。
“呃……啊!大叔,fku!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抱歉,我有點……暈,嘔!”
火燒的很快,但並沒有煙飄上天,那些煙霧都被蓋在散煙道上的草木攔了下來,像水一樣橫著散在地上。
“看!烏諾!你做到了!”補完了無煙灶的珍妮高高興興的跑來找烏諾,邀功似的拉住他的手。
“你這是在?”珍妮有些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大洞,烏諾嘴角不著痕跡的一抽,他不好意思說這是剛才尷尬之中他下意識的刨了個坑出來,只能騙小姑娘說:“這是我挖的第二個灶……”
烏諾乾巴巴的解釋著,好在山溝外傳來的一陣馬蹄聲拯救了逐漸走向毀滅的氣氛。
營地內所有人都瞬間緊張起來,烏諾將珍妮一把拉到坑裡護在身後,從槍套中抽出鐵紋之月輕輕扣下擊錘……
“是達奇!達奇他們回來了!”放哨的凱倫向營地大聲通報了這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