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源依舊義憤填膺:“我聽你胡扯些什麽?你如果真想做些什麽事情,那你為什麽還在泡茶?”
“你現在不應該趕緊去把那人接進來嗎?還有這黃金,你還要收?”
陳臻再次露出一個極其無奈的小白兔神情:
“可是,問題是......”
戴源怒罵道:“你這昏庸的狗官!”
“你都收了錢了,你說這些東西還有什麽用?”
陳臻把茶水遞給戴源,說道:
“我說了,我不是什麽喪盡天良的人。”
“我也從來沒想過要怎麽樣。”
“去外面把那個告禦狀的人帶進來。”
戴源滿臉的疑惑,你說什麽?
陳臻無奈地說道:“你是不是太久沒喝茶了,喝傻了?”
“我是收錢了,可誰說我要替豪門辦事了?”
“收錢就一定要辦事嗎?”
戴源滿臉驚訝。
“可問題是,外面那兩個家夥已經把人......”
陳臻哈哈一笑,說道:“你出去看看?”
戴源疾步而出,卻發現:
門外,那兩個黑衣人已然倒在地上,眼神迷離。
那雙腿早已跌破的老人用雙手扒著地面,緩慢地向前行走。
戴源連忙走上去,老人趕忙伸出手,說道:“姑娘,能搭我一把嗎?我.....咳咳咳咳......”
老人原本準備向戴源求助,可是一見到戴源的官袍,嚇得咳嗽不止。
“大人,求您了,放我一馬吧!”
“您放心,我保證隻說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我一家老小全被他們殺光了,我不求報仇,不求報仇,我隻想要陛下能賜點錢,讓我把他們葬了啊.......”
戴源眼中微怒,怎麽會這樣?
她趕忙扶起老人,老人見狀,卻是反常地展現出巨大的恐懼。
“大人,大人,求您了,給我一條活路吧!”
“我不去天牢,我不去天牢,我沒有犯罪,我真的沒做什麽錯事。”
戴源心中一沉,把老人帶入行述堂內。
老人滿眼是害怕,
陳臻見狀,趕忙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瓶子,放到桌上。
他嚴肅起來,對戴源說道:“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了?”
“這種金子,不收白不收嘛,我又沒答應他要做什麽。”
令陳臻感到驚訝的是,戴源似乎根本就不對自己是怎麽把那兩個人拿下的感興趣。
相反,她,不過登時也是反應過來,問道:“可這老人如果當真是作奸犯科之人......”
陳臻把茶水遞給戴源:“那我再把金子還回去不就好了?”
“再說了,但凡那倆貨說的話有一句真的,他們有必要賄賂我?”
戴源深以為然,接過茶水,卻被陳臻製止了:“還有那倆,一起帶進來吧。”
“別回頭落了痕跡。”
“茶水別急著喝啊。”
戴源感到些不滿。
其實她心裡認為陳臻說的都對。
但是她總感覺,自己一個穿越者被本地人這麽教育有點沒面子。
於是她仍舊嘴硬道:“陳行述倒是悠閑,為什麽只有我乾活?”
說完,她接起那口茶水,抿了一口。
“啊!”
她猛地把水吐出來。
滾水烹的!
陳臻無奈地說道:“我讓你先別喝水,是因為茶水不是給你喝的。”
戴源白了陳臻一眼,心中罵了聲賤人,帶了根繩子出去拉人。
老人見了陳臻,雖是雙腿已然殘廢,但是仍舊跪在地上,恭敬地喊道:
“青天大老爺!”
陳臻把茶水放到他面前的地上,輕輕說道:“這裡是行述堂,不是縣府衙門,我也不是什麽青天大老爺。”
“發生了什麽,告訴我,慢慢說就好。”
老人聞言,顫抖著抓住陳臻的手,說道:“青天大老爺!”
“這是我上報的費用,請您收下!”
陳臻把那雙手推回去,“不要跟本官弄這些花招。”
“快快如實陳述。”
老人似乎有些驚訝,說道:“青天......”
“閉嘴!”陳臻猛地一拍鎮紙。
“看來他來京城告禦狀的路上,遇到不少事,不然不可能是這個情況。”
“還是我直接發問吧。”陳臻心中思忖道。
“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他這麽恐懼?”
陳臻溫和說道:“堂下何人?”
老人似乎總算進入了狀態,說道:“草民劉偉。”
“從何而來?”
“涼州。”
“為何事上報?”
劉偉眼中帶著疑惑,但仍然說道:“草民自涼州而來。”
“草民家連兒子兒媳,孫子孫媳,還有一個未嫁的孫女,共六口人。”
“家中本是農民,自耕於地。”
“村子離明月山莊不遠,明月山莊有供奉李海棠,乃是李元景之後子!”
陳臻猛地一驚。
後子,也就是私生子的意思。
明月山莊,竟然也與李元景有關!
經過幾日行述郎的工作,陳臻知道,明月山莊是涼州最大的江湖門派之一。
這家門派的風評向來很好,陳臻這幾日,也只是收到了幾個關於明月山莊的“搶劫富商”“冒充官府賑災”的罪名。
這根本就不能算個罪名,根本就是另一個角度的“褒獎”。
陳臻沉聲道:“繼續說!”
劉偉顫聲道:“李海棠見兒媳和孫女美貌,心生愛意,於是不管不顧,讓山莊人帶他們走。”
“兒媳和孫女寧死不屈,於是被那禽獸......”
“一家盡皆被那李海棠殺死,只有草民那日在趕集,逃過一劫......”
說到這裡,恐懼湧上心頭,他抬頭再次看向陳臻:“草民.....草民千不該萬不該,草民不應離開涼州!”
“草民是流民,草民有罪,草民只是想要告訴皇上,明月山莊......”
說到這裡,李偉停住了。
李偉這副樣子,他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一個朝堂官員,在他眼裡,似乎整個大夏王朝地官員都是官官相護。
陳臻一拍鎮紙:“如實說來!”
“一路上,遭遇什麽,發生什麽,全部如實上報!”
劉偉顫抖著抬起頭:“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草民是流民,草民沒有資格非議官吏,草民是賤民......”
陳臻扶額,他是真的有點火氣上來了。
能把一個老農訓成這麽一副樣子,那得是下了多重的手?
“不行,不行,你要冷靜,你要苟住,現在實力不夠,你不能把他們怎麽樣......”
陳臻氣沉丹田,準備壓下自己的憤怒,慢慢地讓劉偉把事情說出來。
“該怎麽讓劉偉信任我呢?”